
前言
前幾天多日來所討論,所結的法緣主要是共通道的修學。今天突然來到的人可能不少,你們有強烈的求知欲望;你們有些是從很遠的地方…… 大概有一些是從美國來的,帶著強烈的求知欲而來。
平常,在那邊(因為)有在學習道次第的修持,所以沒什麼需要重覆解說的。另外大部分的人從幾天前就已經相處很多天了,所以不需要再特別重覆說明,反正在下面的《三主要道》會出現。
修心八頌
吾視諸有情 勝於如意寶
成辦殊勝利 恆時願愛惜
隨處人結交 視已最卑微
真誠予他人 最極之珍愛
觀察諸行持 心生煩惱時
不利自他故 强行願遮除
性惡之衆生 屈就猛烈苦
見時如遇寶 難得願愛重
於我因妒嫉 他人責謗等
願取非理虧 勝利供奉他
凡吾所利濟 寄望之對象
縱非理損害 願視為善士
直接與間接 利樂施衆生
害損痛苦等 秘密願自取
彼等不沾染 八法分別垢
心知法如幻 不耽願離繫
遇見黑臉朗日塘巴
首先是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三主要道〉與〈修心八頌〉)這二部論著平常我都會念誦。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好像有在林仁波切足前接受過(教授),然後再請法於赤江仁波切;而〈三主要道〉是請法於林仁波切足前,或許小時候有從大察仁波切跟前獲得傳法,記不太清楚了。
首先是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博朵瓦的弟子——夏惹瓦以及朗日塘巴,朗、夏二人對於修心極度徹底,而獲得具量的體證。像上次〈普賢上師言教〉所說,有所謂「黑臉朗日塘巴 1」的綽號,真的是非常稀有。
註 1:朗日塘巴尊者(公元1054~1123)是噶當派教授派的大師;師承為阿底峽尊者,再傳種敦巴尊者,再傳博多瓦尊者,博多瓦尊者與其二大弟子——夏惹瓦、朗日塘巴在當時號稱為「三昆仲」。朗日塘巴尊者終生不露笑容,因為認為:「三界之中沒有一處是安樂地,只要想到生死輪迴的痛苦,便覺得毫無歡喜可言,因此就笑不出來。」僅有一次,在靜修時看到曼達盤上來了一隻老鼠要咬取食物,但因力量不夠,所以就嘰嘰叫地喚來另外一隻老鼠,然後兩隻老鼠才互相推拉地將食物搬走。見到這情景的尊者方才露出生平中唯一一次的笑容。因為尊者整天沉著黑臉,所以就有了「黑臉朗日塘巴」的綽號。
第一頌 愛惜有情如意寶
吾視諸有情 勝於如意寶
成辦殊勝利 恆時願愛惜
修心之類,於修持菩提心之教誡有「因果七要訣 2」以及「自他相換」。這二種之中,平常我們所說的修心、修心,我想主要大概是以「自他相換」而獲得修心的名稱。
註2:修菩提心的方法,分為七種。
一、知母:認知所有眾生都曾經是我們的母親。
二、念恩:思維一切有情在做母親時,所給予我們的恩惠。
三、報恩:陷於生死大海的如母有情正不斷遭受輪迴痛苦的折磨,故思維救度所有眾生乃是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而勤修報恩。
四、慈心:珍愛眾生的心緒,期望一切有情都具足安樂以及安樂因。
五、悲心:不忍眾生受苦,祈願一切有情皆遠離苦及苦因。
六、增上意樂:立意為一切有情除苦、予樂的擔子就由我承擔。
七、發菩提心:生起為了利他而希求圓滿菩提的心緒。
如同〈上師薈供〉之中所說:首先是自他平等,然後如「眾衰之門為愛己」等所說——思維愛惜自我的過患,思索愛惜他人的功德,從各方面思維愛惜自我的過患,從各方面思索愛惜他人的功德;然後是所謂「自他相換」;由此而有「發收」觀修法,總共約五種項目 3。通常在〈菩提道次第廣論〉所說是這樣,對此並不需特別作解釋。
註3:一、自他平等;二、思維愛惜自我的過患;三、思索愛惜他人的功德;四、自他相換;五、「發收」觀修法。
總而言之,我們從公平正直上作思維的話,所謂愛惜自我,想的是希望自己能獲得快樂,並以這個為目的。但是心中思考的方式卻變得短小狹隘,非常頑固沒出息,由於如此而變成自找麻煩。而所謂愛惜他人,則是思緒寬廣,是具智慧的思維,因為變成是長遠思維的緣故,所以如果修習愛惜他人,順便就會成辦自利。
例如以現前可見的一個具智慧的人,以及一個頑固者,二者同樣都不希望痛苦、希求安樂。二人希望 消除痛苦以及成辦安樂的目的雖然相同,但是一個因為自私頑固,雖然想要好一點,但因為固執愚癡,所以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完成自利,無論任何時候都招來麻煩。
而具備智慧以及經驗,能寬廣作思維的人,不但能利益他人,順便也可以成辦自利,這是現前可見的 呀!由於如此,如果跟隨愛惜自我而轉移的話,那就像一直到現在,我們經驗到的是源源不絕的痛苦。根源之一乃是愛惜自我的愛執,另外一個根源則是執為有我的實執。獻首獻身給這二者,一直隨後轉移到現在,而結果是除此之外無所成就。
如果仍然對愛惜自我的愛執,以及執為有我的實執獻首獻身,跟隨這二種轉移的話,未來得到的可以 確定大概就是遭受無盡的痛苦。由於如此,以我們現在之前的經驗,若對愛惜自我的愛執,以及執為有我的實執二者仍然全心托付過活的話,除了這種能力之外無他。
因此,如果希望改變這種情況,那這樣的期望是有可能實現的。所以從現在起對於愛惜自我的愛執,從各方面考察過失並且不容忍;觀察是否力量越來越微弱。對於愛惜他人的珍愛,視為是所有功德的根 源。總之,以本師世尊為例,然後將愛惜自我的愛執視為過患,並且不容忍;將愛惜他人之珍愛視為功德,欣然接受。
無論任何時候,對於二種珍愛從了知功過上,其一不容忍並且致力排除,其一則欣然接受並努力令能力增長。像這樣,愛惜自我的愛執雖不能立刻讓它消失,但是從視愛惜自我的愛執為過患上,應當不被唯愛執所轉移,所以說:「吾視諸有情,勝於如意寶,成辦殊勝利,恆時願愛惜。」最後一句原本應當 是「恆時應愛惜」,但我們把它改成祈願,所以變成「願……」。
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宣說勝義菩提心以及世俗菩提心二種,其中主要是講解世俗菩提心,在結尾 部分才說到勝義菩提心。
雖然如此,第一頌「吾視諸有情」中所謂的「吾」,對此「吾」的實際情況應該作了解。經中有言:「我乃魔之心,汝成自性見,行為空性,於此無眾生。」經典中的句子是世尊住世於印度時…… 一般我們對於蟲類以上等等,在心中存有「我」的觀念;對於所謂安樂與痛苦認為是依據因緣而形成。
認為根源是:心如果調伏則產生安樂,心如果不調伏則產生痛苦;所以認為令心不調伏的就是所謂煩惱這過患。在世尊住世印度時,這樣說的人蠻多的。將欲望煩惱視為過患,所以就有像是觀修離欲;雖然如此,但是在世尊住世印度時,將煩惱視為過患,不接受煩惱者,對於粗品煩惱……反正不接受煩惱,將煩惱視為過患這些人,對於根源仍然存在錯誤當中。
為什麼呢?因為說到「我」,自然認定就是主宰五蘊的「我」,心中生起並著那是自主的。從天生就存在上,卻又認為應當有個相對於五蘊的「我」,而成立別於五蘊的「我」;以這個為根基所形成的一種主張。所以,世尊對於痛苦的根源是因為執著有我作觀修時,而說「我乃魔之心」。因此以心中所認取的「我」,依此而產生貪嗔,依此而產生我慢、嫉妒,令心造作不安適的所有煩惱類屬,都是由於執著有我的心念。
所以在我們心中便會出現「我」,「我」的念頭,而這就是讓我們衰敗的根本。所以佛陀說:並沒有這種「我」。為什麼呢?因為「行蘊為空性」,我——有為法之五蘊,從頭到腳、感受,無論怎麼思維,都沒什麼根本可以安立;所以像心中所出現的那種「我」並不存在。
那麼沒有「我」嗎?不是的,就像接著這偈頌後面所說:「如同依支分,聚集名車乘,如是依諸蘊,名假有眾生。」並不是沒有「我」;是有「我」,那是以什麼方式而有呢?
例如車乘是依據各個支分而假立為「車乘」,是由依據而假立。雖然本體上沒有所謂的車乘,但是依據車乘所立言的事物,而說為車乘;是以名言假立而存在。總之,就是以唯名假有而存在。所以開頭的「吾視諸有情」,「吾」指的是什麼?是需要想一想呀!思維之後,對於佛法以及其他非佛法的差別,在這之上就非常清楚。如是,就像經典中所說的,依據蘊而有「我」,像這樣依據蘊的「我」;同樣的,觀修慈愛、悲心的對境,受痛苦折磨的這個「我」或是補特伽羅,如果加以審察的話則是找不到。
在這之上而說:「吾視諸有情,勝於如意寶,成辦殊勝利,恆時願愛惜。」我們一般由於愛惜自我的愛執,所謂的這個「我」連作夢也希望能夠獲得快樂,所以致力於幸福的產生。而所謂他人,是與我沒什麼直接關係;如果順便他人也快樂的話,是很好。但是,當碰觸到自己的目的時,那我們心中就會有捨棄他人的想法呀!這是個大錯誤,不應當這樣子思維。窮盡虛空界的所有眾生,真的是……。
以今生而言,就算是衣食聲譽,也必須依賴尊貴的眾生而產生。以我們的身體為例,是依賴父母親而產生。在子宮裡面時,母親施加關心,對肚子裡的孩子特別地慈愛照顧,九個月又十天的守護。生下之後,七、八年、或十幾年間,也必須由母親照料才能生存之外,如果與母親等各種照顧者分離的話,現在就沒有我們的存在,這很明顯。
所以,我們現今的身體來自此世的母親。由此為代表,成辦佛法的善所依需要依賴尊貴的眾生而產生。身體的生存——食品、衣物、財富、享用、住宅臥具,全部都是需要依賴尊貴的眾生而產生,聲譽美名更是需要依賴尊貴的眾生而產生。
而對於來世要獲得增上生,獲得增上生的因是戒律,戒律是以斷捨害他為根基,因此也是需要依賴尊貴的眾生而產生。還有,要證得究竟的決定勝必須依據修持三學而產生;三學的根本是戒學,所以也是從斷捨害他為根基而生起,因此獲得決定勝也是眾生所成。而證獲遍佛果更是如此,有菩提心的話就能產生遍智,沒有菩提心的話就不會有遍智,這是可以確定的。
這個的產生則需要大悲心,由於如此,觀緣悲苦的眾生,希望他們脫離痛苦的想法;對於遠離安樂的眾生,希望他們處於安樂。像這樣從根本上生起慈悲,然後由此而有增上意樂,再由此引出的菩提心,所以唯是依賴尊貴眾生的恩澤。
而產生所謂的菩提心,只是針對證得佛果而作期望,不過是菩提心的一部分之外並不完備;最主要的 目的是為了利他而必須證得遍智,所以尊貴的眾生,真的是具大恩惠。總之,要證獲遍智必定要依靠眾生而成辦;因此說尊貴的眾生是:「勝於如意寶,成辦殊勝利,恆時願愛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