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唯識與戒律學
嚴格的說,佛法中,於戒律的受持,是不應該獨立宗派的,於學佛行者來說,無論是學禪學敎,學淨學密,所有在家及出家各衆,當知戒律之學不可偏廢,乃是屬於普同遵行的根本之學;此學爲「戒定慧」三無漏法之首,無論是大小乘行者,以至追溯於根本佛教之時,佛陀建立戒幢,乃是以「不犯爲戒,不亂爲定,不癡爲慧」的宗旨,而導引衆生突破迷惑,達到覺悟的境界;因此,筆者以爲,於三學的認識和受持,應該是不立宗的普遍遵行之道,如果有所肯定和不違佛意的話,三學者,乃是學佛行者的主題之學,應該是:
以戒爲師。
以定爲友。
以慧爲主。
雖然,在我國的唐代有道宣、法勵、懷素三大家,廣宏戒律之學尤以道宣之功,挾彼道德文章之勢,建樹起南山戒幢之光,影響所及,而成後世佛史光輝之宗祖。但是,以事論事,如果另立其宗,則難免導發「有關戒律,律師之事」的偏廢之嫌;因此,戒律之學,以之爲師,別無選擇,猶若學佛道途,必循之軌範也!
戒律之學,以戒爲宗,講求戒行清白,定慧自立之思想;謂持戒以先,禁制業非,然後定慧,伏斷煩惱;認爲行道制戒,原非世福,三乘之敎,戒爲之基,可以盡攝如來遺敎之一切理法;而況道宣強調古意,戒律融通大小二乘,有不可小覩之生命交涉也!雖然,法勵說是小乘,但戒律學理,仍無差異。其次是戒律學的要義,認爲行者,受戒卽得戒體,具足戒體,便能增長善法,修習定慧之學;所謂戒體依有部諸論說:戒體無表色。
也就是說,受戒者,經上座比丘白四羯磨,卽於心識中深植印象,而生起持戒不犯之思量;若犯,則戒體毁,於此壞義,無異說是色法;但持戒者毀壞之後,並未具足見聞,無異說是無、有表示,卽同於無表色之體性。綜其要義,與唯識學上之受所引色相同,屬於賴耶受薰持種之理法;也就是第八阿賴耶識中所攝眞淨種子,漸次受持薰習,於不犯的過程中,去惡向善,引發無漏種性,定慧圓成,卽得無上正等覺之功德!
五、唯識與三論學
三論之學,乃依般若經中的以無所得,立緣起性空之思想,於一法不立,有無俱破而顯中道義諦;卽所謂的明緣起,知性空,性空卽是中道,中道緣自般若之義。是學派講求破他立正,總言絕對,以破法相之執著,於不了義處,發揮般若學中的無分別慧,或者說無所得智,照見無分別之法性以顯緣起卽性空之中道義,是爲破立之旨趣也!
所謂三論,就是中論,十二門論,百論三者;〈中論〉的大意,爲申大乘中實之理,〈十二門論〉立十二法門,破大乘之迷執而申實理,〈百論〉爲破障蔽大小乘之外道執而顯兩正;如果,加上龍樹所造之〈智度論〉,則合而爲四,故三論之學,又叫做四論宗。
破他顯正,依傳統的說法,叫做破邪顯正;但筆者以爲佛法深廣,應無邪說,唯可以破斥排遣,建立新正;故玆就破立之大要,分別述說內容:
破論:
・外道──佛法以外之道,不明我法二空之理,執著實我實法之見。
・毘曇──說我空法有,知人空不知法空。
・成實──知人法俱空,未除偏空情見,不解空亦不可得。
・妄執──大乘敎下之學法行者,輒有所得之妄執,聞有執有,聞空執空,聞中道執中道;不識本旨,乃在破除小乘人法之迷,不能遠離空、有、斷、常二邊之見。
立論:
・偏正──與偏相對。
・盡偏正──偏執盡除。
・絕對正──偏執旣除,正亦不留,非偏非正,是名絕對。
緣起性空,般若經強調「無所得」,正是說明緣起性空的甚深空義;如〈中論〉裏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卽是空」,空的勝義諦卽是無所得;於因緣生法的現象界中,宇宙萬有,來自緣生,緣生本無自性,自性是因,因賴緣生。否則,諸法性空,僅顯中道,中道來自般若正觀,般若依緣起,故亦無自性;是以緣起卽性空,性空卽中道,中道卽般若之義,般若無體性,無分別,因緣而有。
三論與唯識,依其要點,各有相同和差別之處;以「破」而言,唯識破後有物,三論破後無物,二者乃依他起性是有與是空,各有異議。依其關係而言,性與相,空與有,形成對立;無分別智所證與眞諦性空,二者所破相同。因此,可以發現,三論破執,講求方法;唯識破執,多採因明,依舊不離方法;也就是說,唯識思想,心存有所得,是爲法執,以無分別心實證眞如,不過假名;猶若三論所說第一義諦。唯識的依他起性,等於三論的世俗有;所以,依其理性,唯識之二空義,卽三論之性空論,其實二者所說,皆以眞性之理論,而明一心,無外乎自性本來清淨;如二諦之相說,證眞俗不二之境,卽所謂從俗證眞,理路和修行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