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解:
▎佛之宗門,派別甚多,今言正宗者,是般若之甚深法,般若爲諸佛之母,是最上乘法,即是最大之乘,最正之宗。
▎六祖曰:乘者行義也,故乘者謂佛之教法,能運載眾生各到某果地,本分爲大乘正宗之綱領,故曰大乘正宗也。
概論: 佛將前分連續說明,須菩提所問,如何應住,如何降伏其心。
然修行人若有妄念心,自然不能常住菩提心,但欲常住菩提心,須降伏妄念心。降心之方法,要離四相,離相必須明一切相之根本,所以環境中一切之相,要明徹,方可有降心之法。本分雖言降心之法,然而重在分別一切相,並明究,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本經自始至終,總以四相反覆而言之,可知此四相乃修行上最難破之關頭。《圓覺經》云:未除四相,不得成菩提。所以對此四相能徹悟而體行,始可言初到解脫門,否則還是門外之凡夫,世人最難降伏者,固執有我,我相因我見而生。
我見以我相顯,一表一裏,從來不離,破我相即是破我見也,一執我相,四相追隨而起,究竟四相是一個我相爲主動,有我即有對待之人相,對待者不止一人,即是眾生相,我相在妄心中,念念繼續不忘,即是壽者相,菩薩苟見有眾生得度,自我度之,即有我相,從而四相俱起,有四相即有分別心,使知六識生於末那,有末那便有六識,互相不相離。末那,唯識論所說八中之第七識,以由第八識爲所依,以第八識之見分爲所緣而生之識。末那識譯爲「意」,意有思量之義,此識常緣第八識之見分思量,我爲法名末那,我法二執之根本。即是凡夫造業之動源也。
◎江味農云:修行者第一應徹開我字,發心爲一切眾生,此即降伏我相。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眾生剛强,令他修已不易,何況了生死,然皆不問,無論人與非人,
皆度之成佛,亦本來是佛,此即降伏人相。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心中不起如何能度盡之念,此即降伏壽者相。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此即降伏眾生相。
◎太虛大師云:若菩薩,爲我能度人,則即著我相。我能度人能度眾生則即著人相,眾生相。有我人眾生恆時存在,則即著壽者相。總之即是一著“我”相,則四相皆著。
佛說三法印,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此三法印之理,若能明悟,了解『我』的意義,自然能不執我相,四相亦非。『我』是主宰義,對周圍一切能作得主,能自由支配,必如此始可言爲“我”。譬如『我們的身體,定不能主宰,永遠不變,保持健康,無有病、老、苦、死等事』如此連自己最重要之性命並身體,亦不能自由支配,“我”的意義何在?
佛說三法印是從有情之自身而說,有情是無常無我空寂,即是緣起的有情,依蘊、界、處,諸法而立,諸法因緣生義,不能不是無常無我。
世人保持心境平和適意爲快樂,依佛法亦可言是苦,此苦不是憂愁等苦,是無常義,無常即是變化不居,換言之,即是生而必滅,一切之快槳安隱,皆在不斷的變化無常之過程中,不是一得永得而可以悠久保持,終歸于滅壞之目標而前進,有生必有死,有壯必有老,有盛必有衰,因此可判定,「無常故苦」苦即不自由,焉能稱是我哉,所以佛說,因爲有情執我我所,所以起惑,造業,流轉不息,輪迴不停,總而言之,我執即是流轉動亂之根源,如能了悟明徹無我,即無有動亂的因、惑、業、即不起,當下能正覺,諸法實相,一切即是寂靜涅槃。前說「無常故苦,苦故無我」是對有情存在的世間而說,這或是所依的五蘊,或是所住的器界,一切皆是無常,所以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而應用到一切。
大乘所說,(無常故「無我」空),空是無自性的意,一切法之本性如此,從眾緣生而無有自性,即無有常住性,獨存性,實有性,一切是法法平等的空寂性,經中也稱爲「法無我」此法無我的我,與有情執我的我,略略不同,實在的,常住的,獨存的,這個我的定義是同;但有情所執自我,在此意義上附入意志的自由性,此即不同。
從實在,常住。獨存之意義說,「有情是無我空的」「諸法也是無我空的」本性空寂,也即是涅槃,由此而論,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的三法印遍通一切,爲有情與世間的眞理,此三者之深義本是同樣,每一法印能開顯正覺之內容,即每一法印能離執證眞,但修行之次第過程,先觀無常,由無常而觀無我,由無我而到涅槃。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註:
▎摩訶薩=菩薩中,具大覺性者也。摩訶言大,心量廣大不可測量,乃是大悟之人也。
▎所有一切眾生=凡有生者,皆謂之眾生,上自諸天,下至蠢動,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衆生。
講: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是降伏其心。然凡人一身悉被五蘊,遮蔽本性,故一切種種之妄念心,極難降伏。能何道以致其菩提心露出。凡有一切眾生,或有:
▎心易輕舉 飛揚遠適=謂之卵生,易由卵體中產生,如飛鳥雞鴨等類。
▎心常流轉 習氣深重=謂之胎生,是由始生產生,如人類及牛羊馬等類。
▎心隨邪見 沉淪不省=謂之濕,是依濕氣而生,如微細蟲等類。
▎心見景趣 遷變起幻=謂之化生,是變化而生,如蚊或腐草化爲螢之類。
此種種之眾生心,皆非菩提眞心,若心惑,起了如上述眾生心,死即隨類受生,墮於卵、胎、濕、化之類。
▎有色者:色爲色身,謂初禪天至四禪天,諸天人也。此天人但有色身,而無男女之形,已絕情欲。此謂色界。
▎無色者:謂無色界,諸天人也,在四禪天之上。此天人唯有靈識無色身,故名無色界。
▎無想者:此謂無想天,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名無想天。
▎非有想非無想者:此謂非想非非想天,諸天人也。在無想天之上。
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無想,故云非無想,此天於三界諸天極高,其壽極長,不止於八萬劫而已。
以上虛空等神,天魔等鬼,若執相修因,頓起邪思,內修頑空,不修福慧,滯諸見聞,依念染著,口說佛行,心不依行等亦非是菩提心,若感有此心,即是,因此心行此業,已行此業,輪迴此道,此心不滅,輪迴不停,難入涅槃者也。
◎ 王日休曰:一切眾生,皆自業緣中現,故
爲人之業緣則生而爲人。
修天上之業緣,則生天上。
作畜生之業緣,則生爲畜生。
造地獄之因緣,則生於地獄。
如上文九類眾生,無非自業緣而生者,是本無此眾生也。故菩薩發心化之,皆成佛而得涅槃,實無一眾被涅槃者,以本無眾生故也。
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註:
▎無餘=涅槃之外,更無其餘之習氣煩惱故曰無餘。
◎ 太虛大師曰:無餘者,萬德具圓,二障永滅,無有餘蘊也。
▎涅槃=圓寂解脫歸眞反本之義即覺性、眞如、無爲、無上正等正覺。
◎《楞伽經》云:涅槃乃清淨不生不死之地,一切修行者之所依歸,然涅槃者,乃超脫輪迴,出離生死之地,誠爲大勝妙之所。非謂死也,世人不知其理,乃誤認以爲死大非也。此無餘涅槃,即大涅槃也,謂此涅槃之外,更無其餘,故名無餘涅槃。
▎滅=滅此妄相。
▎度=復此覺性。
▎滅度=此智慧滅其障礙,而度其出離苦海,即是滅度之意。
▎譬如治人患眼疾,經醫生治好,眼復光明,醫師是治他之病,並不是另外給他光明,所以光明是所本有,障醫是眼所本無。因爲本無,所以可滅。因爲本有,所以可度。
講:
▎佛說:一切眾生之妄念心,皆不是菩提覺心。我皆令他將此妄念心滅卻,度入於清淨無爲之鄉,消融其滓穢,度脫其染著,如紅爐點雪,必使人慾淨盡,纖毫不留,深造於元默之境。(註:默=幽靜也。)
◎ 六祖曰:如來指示三界九地,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無餘者,無餘習氣煩腦也。涅槃者,圓滿清淨義,令滅盡一切習氣不生,方契此也。度者,度生死大海也。佛心平等,普願與一切眾生,同入圓滿清淨無想涅槃,同度生死大海,同諸佛所證也。煩惱萬差,皆是垢心,身形無數,總名眾生,如來大悲普化,皆令得入無餘涅槃。〈證道歌〉曰:達者同遊涅槃路,註云:涅槃者,即不生,不滅也。涅而不生,槃而不滅,即無生路也。
如是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註:
▎眾生=參考本分註所有一切眾生並本經分第十七。
▎無量,無數,無邊=均云極多之意。
講:
如來我雖然如此滅度,但是無限量,無計數,無邊際之一切眾生,豈有得如來我滅度者也。是因何故?因眾生與菩薩,同具有菩提心,眾生只爲迷而不悟,以致有此種種妄念心,現在其妄念心,而度歸清淨。原來就是還其本所有,斯時心地一旦豁然開朗,頓見本性空寂,是乃自性自度,名爲眞度,非如來我度之。註「如來我」=佛自謂也。
◎ 僧若訥曰:第一義中無生可度,即是常心也,若見可度即是生滅,良由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何生可度,所謂平等眞法界,佛不度眾生。
◎ 李文會曰:眾生者,謂於一切善惡凡聖等見,有取捨心,起無量無邊煩惱妄想而輪迴六道是也。
◎ 文殊菩薩問世尊: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如何?
世尊曰:性本清淨,無生無滅,故無眾生得滅度,無涅槃可到,此皆歸之眾生自性耳。
◎〈淨名經〉云:一切眾生,本性常滅,不復更滅。
◎〈六祖壇經〉云:自性自度,名爲眞度。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註:
▎相=形亦也,執著形亦,心不虛空,滯而不化謂之相也。
▎我相=凡自愛其身,終日營營,爭名奪利,爲一身計,又爲子孫計,即是我相。
▎人相=凡分別爾我,見人勢利攀緣不已,見人萎弱瞋壓不已,嫉人之有吝人之求。都是人相。
▎眾生相=凡色、受、想、行,計其和合,貪瞋痴愛,汨沒靈源,都是眾生相。
▎壽者相=凡焚香禱祝,爲求現在福田,練藥燒丹,希望長生不老,都是壽者相。
▎四相—我、人、眾生、壽者是也。(參考,本分概論,引證)
講:
佛又曰:須菩提!若他們有我滅度之念頭,即執著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此理未悟之菩薩還是眾生,已悟之眾生,方是菩薩,實在自性自度。我並無功於他們,他們也不可有我滅度之念頭,若存此念頭,即執著四相,也不是菩薩。(註)我=佛陀自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