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五五年四月初三日開示)
《金剛經》上須菩提問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說:「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所謂降者,就是禁止的意思,使心不走作就是降伏其心。所說發菩提心,這個心是人人本具,個個不無的,一大藏教人只說此心。世尊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成等正覺時,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可見人人本來是佛,都有德相,而我們現在還是眾生者,只是有妄想執著罷了。
所以《金剛經》叫我們要如是降伏其心。佛所說法,只要人識得此心。《楞嚴經》說:「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達摩西來,只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當下了然無事。法海禪師參六祖,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諭。」
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智通禪師看《楞伽經》約千餘遍,不會三身四智,禮六祖求解其義。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
馬祖曰:「即心即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說此心;我們修行,也修此心;眾生造業,也由此心。此心不明,所以要修要造,造佛造眾生,一切唯心造,四聖六凡十法界,不出一心。四聖是佛、菩薩、緣覺、聲聞,六凡是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這十法界中,佛以下九界都叫眾生,四聖不受輪迴,六凡流轉生死,無論是佛是眾生,皆心所造。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哪里來個十法界呢!十法界皆從一念生:一乘任運,萬德莊嚴,是諸佛法界;圓修六度,總攝萬行,是菩薩法界;見局因緣,證偏空理,是緣覺法界;功成四諦,歸小涅槃,是聲聞法界;廣修戒善,作有漏因,是天道法界;愛染不息,雜諸善緣,是人道法界;純執勝心,常懷嗔鬥,是修羅法界;愛見為根,慳貪為業,是畜生法界;欲貪不息,癡想橫生,是餓鬼法界;五逆十惡,謗法破戒,是地獄法界。既然十法界不離一心,則一切修法,都是修心。
參禪、念佛、誦經、禮拜,早晚殿堂,一切細行,都是修心。此心放不下,打無明,好吃懶做等等,就向下墮;除習氣,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就向上升。自性本來是佛,不要妄求,只把貪嗔癡習氣除掉,自見本性情淨,隨緣自在,猶如麥子一樣,把它磨成粉之後,就千變萬化,可以做醬、做麵、做包(子)、做餃(子)、做麻花、做油條,種種式式,由你造作。若知是麥,就不被包(子)、餃(子)、油條等現象所轉,餑餑、饅頭,二名一實,不要到北方認不得饅頭,到南方認不得餑餑。說來說去,還是把習氣掃清,就能降伏其心。行住坐臥,動靜閑忙,不生心動念,就是降伏其心。認得心是麥面,一切處無非面麥,就離道不遠了。
(一九五五年四月初五日開示)
《楞嚴經》云:「理則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理者是理性。即人人本心,本來平等之性。天臺宗的六即,是圓教菩薩的行位。
一、理即(佛),是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無佛,性相常住也;凡夫唯於理性與佛均,故云理即。
二、名字即(佛),聞說一實菩提之道,於名字中,通達瞭解,知一切法皆為佛法,一切皆可成佛。
三、觀行即(佛),心觀明瞭,理慧相應,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
四、相似即(佛),始入別教所立之十信位,發類似真無漏之觀行。
五、分證即(佛),始斷一分無明而見佛性,開寶藏,顯真如,名為發心住,此後九住乃至等覺四十一位,分破四十一品無明,分見法性。
六、究竟即(佛),破第四十二品元品無明,發究竟圓滿之覺智,即妙覺也。
理即雖說眾生是佛。佛性人人具足,但不是一蹴可即。古德幾十年勞苦修行,於理雖已頓悟,還要漸除習氣,因清淨本性染了習氣就不是佛,習氣去了就是佛,既然理即佛了,我們與佛有何分別呢!自己每天想想,佛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何以他那麼尊貴,人人敬仰,我們則業識茫茫,作不得主,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怎能使人相信呢?
我們與佛不同,其中差別,就是我們一天所作所為,都是為自己,佛就不是這樣。《金光明經》上說:「於大講堂眾會之中,有七寶塔,從地湧出。爾時世尊,即從座起,禮拜此塔,菩提樹神白佛言:何因緣故,禮拜此塔?佛言:善天女,我本修行菩薩道時,我身舍利,安止是塔,因由是身,令我早成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欲為大眾斷疑網故,說是舍利往昔因緣。阿難!過去之世,有王名曰摩訶羅陀,時有三子,見有一虎,適產七日,而有七子,圍繞周匝饑餓窮悴,身體羸損,命將欲絕。第三王子,作是念言:我今捨身,時已到矣。是時王子,勇猛堪任,作是大願,即自放身,臥餓虎前,而以幹竹,刺頭出血,於高山上,投身虎前。是虎爾時,見血流出,汙王子身,即便舐血,啖食其肉,唯留餘骨。爾時大王摩訶羅陀,及其妃後,悲號涕位,悉皆脫身服御瓔珞,與諸大眾往竹林中,收其舍利,即於此處,起七寶塔,是名禮塔往昔因緣。」你看這是佛的行為和我們不同之處,捨身飼虎,不知有我,我相即除,怎能不成佛呢!
我慚愧得很,跑了幾十年,還未痛切加鞭,放不下。不講別的,只看二六時中,遇境逢緣,看打得開打不開。少時在外掛單,不以為然,至今才知錯過了。在教下聽經,聽到講得好的就生歡喜,願跟他學,聽講小座,講得不如法的就看不起人,生貢高心,這就是習氣毛病。在坐香門頭混節令,和尚上堂說法,班首小參、秉拂、講開示,好的天天望他講,不好的不願聽,自己心裏就生障礙。其實他講得好,我又學不到、行不到,他好與不好,與我何干,講人長短的習氣難除。上客堂裏閑舂殼子,說哪里過冬,哪里過夏,哪里茶飯如何如何,哪里的僧值如何如何,維那、和尚如何如何,說這些無聊話,講修行就是假的了。
名利兩字的關口也難過。常州天寧寺一年發兩次犒勞錢,平常普佛,每堂嚫錢十二文,他扣下二文,只發十文;拜《大悲懺》每堂每人六十文,他扣下十文,只發五十文。七月期頭,正月期頭,凡常住的人,一律平等發犒勞錢,就有人說多說少的,這是利關過不得。一到八月十五日大請職,別人請在前頭,請不到我或請小了,也放不下,這是名關過不得。既說修行,還有這些名利,修的是什麼行呢?事要漸除,就是要除掉這些事,遇著境界,放不下的也要放下,眉毛一動,就犯了祖師規矩。
聽善知識說過了,就勿失覺照,凡事要向道上會。道就是理,理者心也,心是什麼,心就是佛。佛者,不增不減,不青不黃,不長不短。如《金剛經》所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透得這些理路,即和佛一般,以理治事,什麼事放不下,以此理一照就放下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煩惱是非從何處來呢?要想修行,過不去的也要過去,會取法性如如,各人打起精神來。
(一九五五年四月初九日開示)
達摩祖師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行解相應就是說得到行得到。古人有說得到行不到的,亦有行得到說不到的。『說』屬於般若慧解,『行』屬於實相理體,二者圓融無礙,就是行說俱到。小乘守偏空見法身,行人惑未破盡,理未打開,所以說不到五品位後,講得天花亂墜,行不到,不能斷惑證真。而今我們說的多,行的少,這就為難了。說的是文字般若,從凡夫位說到佛位,如何斷惑證真,怎樣超凡入聖,都分得開,臨到弄上自己份下,就行持不了,這是能說不能行。〈溈山警策〉說:「若有中流之士,且於教法留心」,也算好的。我們不但行不到,連說也說不到。
古人一舉一動,內外一如,念念不差,心口相應;我們的習氣毛病多,伏也伏不住,更談不到斷了,只是境風浩浩,無真實受用。要說也拿不出來,從經論語錄典章上和平時聽到的拿來講,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講前忘後,講後忘前,講也講不到。既然行解不相應,空活在世就苦了,一口氣不來,未知何往,我正在是這個時候了。一入夢就不知什麼妄想,就不能做主,生死到來,更無用了,日日被境風所吹,無時放得下。既作不得主,講也無用,我今多活幾天,和你們說,還是泥菩薩勸土菩薩,但你們受勸是會獲益的。只要莫被境轉,如牧牛要把穩索子,牛不聽話就給他幾鞭,常能如此降伏其心,日久功深,就有到家消息。
(一九五五年閏四月十一日開示)
這兩天老朽打各位的閑岔,舊廁所拆了,新的未完工,各位解手有些不便。你我在世上做人都是苦,未明白這個道理變化,這裏不適意,那裏也不適意;看清楚了,總是動植二物互養。一切動物都有糞,若嫌它不淨,就著色香味,在五色五味等處過日子,在好醜境緣上動念頭。修行人也離不得衣食住,雖是吃素,五穀蔬菜沒有肥料就沒有收成,屎尿和得好,才有好莊稼。植物吸收養分愈多愈長得好。人吃這些植物,豈不是吃尿屎麼?吃飽了又屙,又作肥料,又成植物,又拿來吃,這就是動物養植物,植物養動物,屙了食,食了又屙,何以食時只見其香不件其臭呢?
食既如此,衣、住也是一樣。織布的棉花,架屋的木料,都要用肥料,可見我們穿也是糞,住也是糞,何臭織可嫌呢!未等新廁所修好,便拆舊廁所的用意,是要利用舊廁所的材料,來修新廁所和牛欄。如果現在不用,後來用在別處就怕它污穢,若棄卻不用,又恐造成浪費招因果。其實說穢,則身內、外皆穢。明得此理,一切皆淨皆穢,亦不淨不穢。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曰:「幹屎撅!」屎撅是佛,佛是屎撅,這是什麼意思呢?這些理路看不清,就被色相所轉,看穿了就如如不動,一切無礙。要想不被境轉,就要用功,動靜無心,凡聖情忘,則何淨穢之有?古人言句,我們雖會拿來說,做是做不到,其意義也不易瞭解。何以拿幹屎撅來比極尊貴的佛呢?明心見性的人,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現,了明心地的人,動靜淨穢都是心。
僧問趙州:「如何是佛?」
州曰:「殿裏底!」
曰:「殿裏者豈不是泥龕像?」
州曰:「是!」曰:「我不問這個佛。」
州曰:「你問哪個佛?」
曰:「真佛。」
州曰:「殿裏底。」對這問答明白了,你就知道一切唯心造,見物便見心的道理,舉止動念就有下手處,有著落了。若淨穢凡聖心不忘,就把本來處處是道場,變成處處是障礙了。你試試看,上佛殿、下茅廁的時候返照一下。
(一九五五年四月十五日結夏安居開示)
昨夜庫房職事對我說,明天結夏的節令要吃普茶,買不到果子等物,庫房什麼都沒有,怎樣辦呢?我說,我在這裏住茅蓬,不知什麼時候,只知月圓是十五,看不見月亮就是三十;草生知春,雪落知冬,吃茶吃水我不管。我這不管就慚愧了,年輕時到處跑,攪了幾十年,至今白首無成,這些過時節的把戲看多了。怎樣吃普茶,這是和尚當家的事。
每年時節,各宗不同。宗下二季,是正月十五日和七月十五日,謂冬參夏學;律下四季,是正月十五日解冬,四月十五日結夏,七月十五日解夏,十月十五日結冬。這就是大節日。律下今天結夏安居,坐吉祥草,行籌結界,九十天不能出界外一步。佛制結夏安居,是有種種道理的。夏天路上多蟲蟻,佛以慈悲為本,怕出門踏傷蟲蟻,平常生草也不踏,夏天禁足是為了護生。又夏日天熱汗多,出外化飯,披衣汗流,有失威儀,故禁足不出。同時夏熱,婦女穿衣不威儀,僧人化飯入舍亦不方便,所以要結夏安居。
昔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槌擯出。才拈槌,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槌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以對。這可見大乘小乘理路不同。
菩薩羅漢境界不同。若宗下諸方叢林,昨夜起就有很多把戲,上晚殿時傳牌,班首小參秉拂;今朝大殿祝聖,唱:「唵捺摩巴葛瓦帝」三遍,又祝四聖,下殿禮祖,三槌磬白日子,頂禮方丈和尚畢,對面展具,大眾和合普禮三拜後,又禮影堂,到方丈聽和尚升座說法,這個早上鬧得不亦樂乎,下午吃普茶,和尚在齋堂講茶話,律下不用升座。
古來叢林有鐘板的才叫常住,否則不叫常住。雲居山現在說是茅蓬,又像叢林,文不文,武不武。不管怎樣,全由方丈當家安排,他們不在,我來講幾句,把過去諸方規矩講給初發心的聽。既然到此是住茅蓬,就要痛念生死,把生死二字掛在眉毛尖上,哪里攪這些把戲。參學的人要拿定主宰,不要隨時節境界轉。
古人婆心切,正是教人處處識得自己,指示世人於二六時動靜處,不要忘失自己。鎮州金牛和尚每日自做飯供養眾憎,至齋時界飯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吃飯來。」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曰:「胡餅。」後人有詩曰:「雲門胡餅趙州茶,信手拈來奉作家;細嚼清風還有味,飽餐明月更無渣。」這是祖師在一舉一動處點破你,使你明白一切處都是佛法。衢州子湖岩利縱禪師於門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來參,師便曰:「看狗!」
五臺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其頸曰:「哪個魔魅教汝出家?哪個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吉州禾山無殷禪師,凡學人有問,便答曰:「禾山解打鼓。」其餘還有祖師專叫學人抬石挑土等等不一的作風。會得了,一切處都是道,會不了的,就被時光境界轉,這裏不如法,那裏不適意。只見境風浩浩,摧殘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燒盡菩提之種,生死怎樣能了呢?般般不如意,種種不現成,正好在這裏降伏其心,在境上作不得主就苦了。
說得行不得固然不對,但我們連說也說不得,就更加慚愧了。蘇東坡在鎮江,一日作了一首讚佛偈曰:「聖主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將此偈寄到金山,請佛印禪師印證。師看完,在詩後批了「放屁放屁」四字,便寄回蘇東坡。東坡見批就放不下,即過江到金山,問佛印說:「我的詩哪里說得不對?」佛印曰:「你說八風吹不動,竟被兩個屁打過江來!」我們說得行不得,也和東坡一樣,一點小事就生氣了,還說什麼八風吹不動呢?
出家人的年歲計算,和俗人不同,或以夏計,過了幾個夏,就說僧夏幾多;或以冬計,過了多少冬,就說僧臘若干。今天結夏,到七月十五解夏,十四、十五、十六三日名自恣日,梵語缽刺婆剌弩,舊譯自恣;新釋隨意。這一天讓他清眾恣舉自己所犯之罪,對他比丘懺悔,故曰自恣;又隨他人之意恣舉自己所犯,故曰隨意。這就是佛制的批評與自我批評。現在佛門已久無自恣,對人就不說直話了。這裏非茅蓬,非叢林,不文不武,非牛非馬的實行結夏,也說幾句東扯西拉的話應個時節。
(一九五五年四月十六日開示)
今天雨水紛紛,寒風徹骨,大家不避艱辛的插秧,為了何事呢?昔日百丈惟政禪師向大眾說:「你為我開田,我為你說大義。」後來田已開了,師晚間上堂,僧問「田已開竟,請師說大義。」師下禪床行三步,展手兩畔,以目示天地云:「大義田即今存矣。」大家想想,百丈老人說了什麼呢?要用心體會聖人的指點。我這業障鬼騙佛飯吃了數十年,還是摩頭不得尾,現在又不能陪大家勞動,話也沒有可說的,勉強應酬講幾句古人的話,擺擺閒談。
誌公和尚《十二時頌》中辰時頌曰:「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識聲色,覓疏親,只是他家染汙人,若擬將心求佛道,問取虛空始出塵。」既然坐臥都是道,開田自然也是道,世法外無佛法,佛法與世法無二無差別;佛法是體,世法是用。莊子也說:「道在屎尿」,所以屙屎放尿都是道。布袋和尚插秧偈曰:「手捏青苗種福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六根清淨方成稻,退步原來是向前。」(此偈查藏經原文)佛法非同異,千燈共一光,你們今日插秧,道就在你手上,坐臥是道,插秧也是道。低頭就是回光返照,水清見天,心清就見性天,六根是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打交道,便不清淨,就沒有道了。
佛性如燈光,房子一燈光滿。房內雖有千燈亦皆遍滿光,光光不相礙。宇宙山河,森羅萬象,亦復如是,無所障礙;能回光返照見此性天,則六根清淨,處處是道。要使六根清淨;必須退步。退步是和《楞嚴經》所說一樣,「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這就是退步原來是向前。若退得急,就進得快,不動是不成的。根不緣塵,即眼不被色轉,耳不被聲轉等,作得主才不被轉。但如何才做得主呢?溈山老人說:「但情不附物,物豈礙人。如今插秧,能不起分別心,無心任運,就不生煩惱。心若分別,即成見塵,就有煩惱,就是被苦樂境界轉了。
孔子曰:「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心不在,即無分別;無分別,就無障礙,食也不知其味了。鼓山為霖道霈禪師,精究《華嚴》以〈清涼疏抄〉和〈李長者論〉,文字浩繁,不便初學,乃從〈疏〉、〈論〉中纂其要者,另輯成書。由於專心致志,不起分別念故,有一次侍者送點心來,置硯側,師把墨作點心吃了也不知。侍者再至,見師唇黑,而點心猶在案上。這就是心無分別,食而不知其味。我們今天插秧,能不起分別心,不生煩惱心嗎?若能則與道相應,否則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長期在煩惱中過日子就苦了。煩惱即菩提,要自己領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