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
爾時,善於請示佛法的大菩薩就在佛前請問解甚深義密意,
即於佛前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
大菩薩說:
「 最勝子,言一切法無二,
「最殊勝的佛子,所說宇宙人生一切萬物法相沒有二樣,
一切法無二者,
宇宙人生一切萬物的現象千差萬別,如今說它無二的話,我們首先要了解它的定義,
何等一切法?云何爲無二?」
什麼是一切法?什麼是無二?」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 善男子,一切法者,略有二種,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回答說:「善男子,
所謂有爲,無爲。
宇宙人生一切萬法,大略分爲二種:就是有爲法,無爲法。
有爲法是衆生的心意識所能分別了知的一切萬物現象,包括科學,哲學,文學,藝術,音樂,社會學以及宗教上一切尋思範圍。一切物質和心理現象固然是有爲法,學者所探討追尋的形而上學,無上道,本體法性,用語言文字來敍述,尋思,都還是有爲法,甚至於修行人的止觀境界也仍然是有爲法。若是有爲法就是生滅法,無常法,苦法,變異法,不實在,衆生都在不實在的有爲法中輪轉不休。
無爲法非心意識所能描述,若能夠描述出來已經不是無爲法,唯有持戒修福的人能悟入,是世尊爲令一切有情衆生了解宇宙人生實相,指出一切萬法中有衆生迷昧不知的無爲法,不生不滅性,非尋思所及,本來寂靜,不可說性。雖然不可說性,可假藉有爲法令衆生悟入無爲法。
有爲和無爲不是各別表明二種截然不同的二種法,這是我們最容易弄錯的關鍵所在,要悟入無爲法,首先要知道,任何一物都具足有爲和無爲法,說有爲法的時候,裏頭必定有無爲法;說無爲法的時候,裏頭必定有有爲法,當知,沒有獨立存在的有爲法,也沒有獨立存在的無爲法。
我們看東西若只見物相,不見物性,就是只見到有爲法,不見無爲法,也就是不見實相,一切凡夫都如此,所以迷戀世間,貪愛世間,以爲世間實有。若是見道菩薩,看任何事物都見無爲法,了知世間不實在,解脫世間的束縛。
我們爲什麼要學佛呢?就是要解脫束縛,因此,我們進入佛門先要發願悟入無爲法。任何一物都具足有爲和無爲,譬如茶杯,它不會自己無端冒出個茶杯來,它是唯識所現,茶杯是有爲法,是生滅法,唯識性是無爲法,不生不滅法,若只見茶杯不見識性,便不周全,是凡夫;若見識性,就是地上菩薩。怎麼見呢?
茶杯是識性所現,離識性沒有茶杯,離識若有茶杯,茶杯應能自見茶杯;離茶杯也沒有識性,離茶杯若有識性,茶杯應能自生茶杯。茶杯唯是識性所現,不是真的有個識性來。
顯現茶杯,識性若能現茶杯,識性有造作就是有爲。識性非有爲,唯識顯現茶杯,是循業發現,此有故彼有,若無茶杯因不顯現茶杯。當我們看見茶杯時,就是識性顯現時,識性不顯現不見茶杯,見茶杯就已見識性,茶杯之外別無識性,識性之外別無茶杯。
這裏所提到的識性是什麼呢?就是無爲法。
就是十二因緣裏頭的「識」,五陰裏頭的「識」,六識裏頭的「識」,十二處裏頭的「法」,十八界裏頭的「識」,略說眼耳鼻舌身意識,廣說六轉識,七現識,八眞識。識有了別作用,有了別作用就是有爲法,既是有爲法,怎麼可以說它是茶杯的無爲法呢?
當知一切法都具足 “有爲”、“無爲”,識的了別作用是有爲,識的無爲法就在有爲的了別作用中顯現無餘。意識便是無爲法,可是你若只見到了別作用,便只見到有爲法,慎思!
是中有爲,非有爲非無爲;
一切法有二種,所謂有爲、無爲,關於有爲法,我們都以爲它實在,以爲世間文明眞實,可愛可戀,如果細心加以探究,一切萬象有爲法既非生滅的有爲現象也非不生不滅的無爲相,更不是非有爲非無爲相。
無爲,亦非無爲非有爲。」
關於無爲法,學者都以爲它實在,說有爲法是生滅法,無爲法是不生不滅法,眞實不虛,修道的人,盡一切手段,追尋無爲,殊不知,原來無爲法既非不生不滅性的無爲,也非有生有滅的有爲法,更不是非無爲非有爲相。」
如理請問菩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
如理請問菩薩又問:
「最勝子,如何有爲非有爲非無爲,
「最殊勝的佛子,如何是有爲
無爲亦非無爲非有爲?」
非有爲非無爲?
無爲亦非無爲非有爲?」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回答說:
「善男子,言有爲者,
「善男子,所說有爲法,
乃是本師假施設句,
乃是本師釋迦牟尼佛,爲了令我們悟入宇宙人生一切萬法中所迷昧不知的實相,假藉施設的文句,
若是本師假施設句,
如果是本師所假藉施設的文句,就是周遍考慮計度,用衆生所能執受的語言文字來作說明,
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世尊在人間成佛,以人本文明敍述宇宙人生的一切法。而宇宙人生一切萬物是人類共同循業所顯現,任何物質,事情,文明,事過境遷,都只有遍計所集言辭所說還相續傳述著,沒有一樣是眞實常在的。
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事實上,如果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的一切萬法,不必等待事過境遷才發現它無常,苦,非我,但有名相,
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
一切萬物唯識所現,如夢幻泡影,當體就畢竟空幻,唯有種種遍計言辭所說而已,
不成實故,非是有爲。
不是實在有一切萬法如人類所認識那樣。
善男子,言無爲者,
善男子,所說無爲法,
無爲法非心意識所能尋思,非語言文字所能描述,
亦墮言辭,
既然已經名之爲「無爲」,也就已經墮入所假藉施設,遍計所集言辭所說的範圍,
設離有爲,無爲,
說「有爲」,非有爲,非無爲,一切法略說有爲無爲,離有為無為,不再有任何法相,
少有所說,其相亦爾。
若還有可說之法,也一樣墮入言辭所說,所以「有爲」也非有爲非無爲。
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爲事?
然而不是沒事而有所說,爲了什麼事呢?
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
就是諸聖者以出世間智慧,出世間見解,
離名言故,現正等覺,
遠離遍計所集言辭所説,
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即於如是離言法性,
即於如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唯是識性的境界,
爲欲令他現等覺故,
爲了要令一切衆生都能悟入無上正等正覺,爲了要顯現無上正等正覺,
假立名相,謂之有爲,
言說必須用衆生能執受的語言文字,以人本文明假立名相,就叫做「有爲」。
善男子,言無爲者,
善男子,所說「無爲」非無爲非有爲,
亦是本師假施設句,
「無爲」本無言說,既然有言說,也是本師釋迦牟尼佛假藉施設的文句,
若是本師假施設句,
如果是本師假藉施設的文句,我們要透過文句去領悟離言法性,文句只是悟入的工具,縱然是本師假藉施設的言說,
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就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不可執著以爲凡夫才有遍計所集言辭,聖者運用的文句就不是遍計所集,
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當知,凡是有所言說,
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
無論聖者、凡夫都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本師所說的無爲法即是究竟種種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不成實故,非是無爲。
不成眞實,非是離言法性的無爲。
善男子,言有爲者,亦墮言辭,
善男子,說「有爲」也是墮入言辭,
設離無爲,有爲,
所說,一切法略說無爲有爲,假設離開無爲和有爲法,別無第三法,
少有所說,其相亦爾。
如果還有所說,也一樣都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所以說,無爲非無爲非有爲。
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爲事?
言說即非,却非無事而有所說,爲了何事呢?
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
就是諸聖者以出世間智慧,出世間見解,
離名言故,現正等覺,
離遍計所集言辭,
顯現無上正等正覺,
即於如是離言法性,
即於如是離遍計所集法相,不生不滅性,
爲欲令他現等覺故,
爲了要令其他一切衆生也都能悟入無上正等正覺,
假立名相,謂之無爲。」
以人本文明所遍計執受的名相,假立爲「無爲」。
有爲非有爲非無爲,無爲亦非無爲非有爲,都但有言說,若從言說中悟入離言法性,一切法無二,一切法都具足有爲和無爲,沒有獨立的有爲,沒有獨立的無爲。」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深知大部份衆生聽不懂,又進一步
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
請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說:「最殊勝的佛子,
「最勝子,如何此事,彼諸聖者
我們不了解,爲什麼?
彼諸聖者以出世間智慧和見解,
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
離名言故,現證無上正等正覺,
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
爲了要令衆生也悟入,
假立名相,或謂有爲,或謂無爲?」
假立名相就叫有爲和無爲?」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回答說:
「善男子,如善幻師或彼弟子,
「善男子,譬如善於變幻的魔術師或他的門徒,
住四衢道,積集草葉木瓦礫等,
在四通八達的道路上,堆積雜草,樹葉,木頭,瓦片,石頭等等,
現作種種幻化事業,
變現種種魔幻法術,化腐朽爲神奇,
所謂象身,馬身,車身,步身,
所謂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四種兵力,
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
如意珠,眞珠,靑琉璃石,白螺貝,綠璧玉,
珊瑚、種種財,穀,庫藏等身。
紅珊瑚,種種金銀財寶,五穀糧食以及種種庫藏,
若諸衆生愚癡頑鈍,惡慧種類,
如果衆生愚癡頑鈍,是惡慧種類,
無所知曉,於草葉木瓦礫等上諸幻化事,
無所知曉,對於瓦礫所變化的種種現象,
見已聞已,作如是念:
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信以爲眞實,作如是念:
此所見者,實有象身,實有馬身,
眼前所看見的,實有象軍,實有馬軍,
車身,步身,末尼,眞珠,琉璃,
車軍,步軍,如意珠,眞珠,琉璃石,
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穀,
螺貝,璧玉,珊瑚,種種金銀財寶,五穀,
庫藏等身。如其所見如其所聞,
種種庫藏等。於是就其所見所聞,
堅固執著,隨起言說:
堅固執著,心念口說:唯此真實,若說眼前所見的不實在,
唯此諦實,餘皆愚妄。
都是愚癡狂妄的人。
凡夫都如此,迷昧真相,反而說他人愚妄。
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這類衆生於以後或未來世,應當更用心去觀察世間實相。
若有衆生非愚非鈍,善慧種類,
如果有衆生不是愚癡頑鈍,
是善慧種類,有所知曉,
有所知曉,於草葉木瓦礫等上諸幻化事,
對於瓦礫等所變現的,景象,
見已聞已,作如是念:
看見之後,聽見之後,
作如是判斷:眼前所見的,
此所見者,無實象身,無實馬身,
沒有實在的象軍,沒有眞實的馬軍,
車身,步身,末尼,眞珠,琉璃,
車軍,步軍,末尼珠,眞珠,琉璃石,
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穀,
螺貝,璧玉,珊瑚,種種金銀財寶,五穀,
庫藏等身,然有幻狀迷惑眼事,
種種庫藏等,
然而有幻景迷惑眼睛,
於中發起大象身想,
於現象中錯覺,
以爲有眞實的大象軍隊,
或大象身差別之想,
或與大象軍不同的馬軍,車軍,步兵,
乃至發起種種財榖庫藏等想,
乃至錯覺以爲有眞實的
種種金銀寶貝,五穀庫藏等妄想,
或彼種類差別之想。
或其他不同種類的種種珍寶妄想。
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
他不隨著所見所聞,
而堅固執著,信口言說,
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
所見眞實,其他說不眞實的人都愚癡狂妄。
爲欲表知如是義故,
他了解真象,為了要表明他的知見,讓一切迷惑的人都了解如是道理,
亦於此中隨起言說。
也只好順應眼前的景象,而有種種言說,說有爲,說無爲。
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這一類衆生於以後不須再觀察探究眞象。
如是若有衆生是愚夫類,
一如前述,如果有衆生是愚疑類、頑鈍,
是異生類,未得諸聖出世間慧,
是輪廻六道中之凡夫類,還未悟得諸聖出世間智慧,
於一切法離言法性,不能了知,
對於一切法離言法性,不能了知,
彼於一切有爲無爲,見已聞已,
他聽聞一切法有爲無爲之後,不善了別,
作如是念:此所得者,
作如是念判斷:
這是從善知識得來的知見,
決定實有有爲無爲。
決定眞實有有爲法,
有無爲法,以爲有恆常不滅之自性。
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
如他所見所聞,堅固執著,
隨起言說,建立宗派,
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癡妄。
唯此不滅眞實,其餘的知見都愚痴狂妄。
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這一類衆生於以後及未來世,還應當加倍努力觀察世間實相。
若有衆生非愚夫類,
如果有衆生不是愚癡凡夫類,
已經見道,知四聖諦,
已見聖諦,已得諸聖出世間慧,
已得諸聖出世間智慧,
於一切法離言法性,如實了知,
於一切法離言法性,如實了知,
彼於一切有爲,無爲,見已聞已
他對於一切有爲,
無爲,深得義趣之後,
作如是念:此所得者,
作如是念:
這是從善知識所得來的知見,
決定沒有無實有爲,無爲,
決定沒有實在的有爲,也沒有實在的無爲,若有恆常不滅的無爲,豈非是有爲?
然有分別所起行相,
雖然沒有實在的有爲,無爲,但有意識分別所起境界影相,
猶如幻事迷惑覺慧,
猶如變化的幻境,能迷惑眾生的覺知,沒有學佛的人是迷戀世間眞實,
於中發起爲無為想,
而從善知識聞佛法的人誤以爲實有有為無為法,迷戀恆常不滅之自性妄想,
或為無為差別之想。
或分別有為法部分有,部分沒有,無為法離言絕待之後不能說沒有,種種妄想,
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
他不如所見所聞,堅固執著
幻化影相隨起言說:
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癡妄。
唯此真實,其餘的種種知見都是愚癡狂妄。
為欲表知如是義故,
他爲了要表明如是有爲、無爲的義趣密意,
亦於此中隨起言說。
也於此中隨起言說,說有爲非有爲非無爲,說無爲非無爲非有爲,但有言說。
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這類衆生於後時,不須再觀察, 他已經悟入離言法性。
如是善男子,彼諸聖者於此事中,
如是善男子,彼諸聖者於此紛擾事中。
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
以聖智聖見,離名相、言說證入無上正等正覺,
即於如是離言法性,
即於如是不生不滅,本來寂靜,離言法性,不可說性,
爲欲令他現等覺故,
爲欲令其他一切衆生悟入無上正等正覺,
假立名相謂之有爲,謂之無爲。」
假立名相謂之有爲,謂之無爲。」
爾時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
爾時,解甚深義密意菩薩,
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爲了重新宣說此義,而說頌曰:
佛說離言無二義
佛說離遍計所集言說,一切法無二的義趣,
甚深非愚之所行
甚深,甚深,不是愚癡頑鈍的衆生所行境界。
愚夫於此癡所惑
愚癡的凡夫雖不頑鈍,於此無二義迷惑不了知,
樂著二依言戲論
樂著於有爲、無爲二種言說戲論,建立宗派迷惑自己迷惑他人。
彼或不定或邪定
他或不定或邪定,空談玄妙,顯異惑衆,
流轉極長生死苦
將流轉六道輪迴中,極長生死苦,
復違如是正智論
又違背諸聖者如是正智言論,强說有離言絕待後之無爲,
當生牛羊等類中
來世當生牛羊等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