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摩地能夠給修禪者帶來許多的 …
害處或益處,不能說它只會帶來其中的一種。對於一位沒有智慧的人,是有害的,但是,對一位有智慧的人而言,卻能夠帶來眞實的利益 —— 可以導引他至内觀。
對禪修者而言,最大的致命傷就是那 —— 深層、持續平靜的三摩地。這種三摩地會帶來極大的平靜。有平靜的地方,就會有快樂;一旦有快樂,對快樂的執取和握持就會生起。禪修者會不想思惟任何其他的東西,而只想要耽溺在那愉悅的感覺當中。當我們已修行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也許就會對進入這種三摩地很熟練,而且非常迅速,只要我們開始覺知我們的禪修對象(所緣境),心立刻進入平靜中,於是我們便不想要出定來觀察事物。我們就陷於那快樂之中。對一位修習禪坐的人而言,這就是個危險。
我們必須利用「近行三摩地」。這裡,我們進入平靜,而後,當心充分地平靜時,我們出定,觀察外在的活動(意指一切的法塵)。以一顆平靜的心來觀看外在,會引發智慧。這點很難理解,因爲它幾乎好似一般的思考和想像。當思考(想)在的時候,我們可能會認爲心並不平靜,可是,事實上,那個想是在平靜中發生的;有思惟,但卻不會干擾平靜。我們也許會把想帶起來,以 做思惟之用;這裡,我們用想來觀照,但我們也不是毫無目的地想或想像;它是從一顆平靜的心當中生起的。這就叫做「覺醒在平靜之中」和「平靜在覺醒之中」。假使它只是一般的想和想像的話,心就不會是平靜了;它會受到干擾。可是,我不是在談一般的想,這是一種從平靜的心中所生起的感覺,它叫作「思惟(觀)」。智慧就是在這生起的。
因此,可以有正定和邪定。所謂的邪定是,心進入平靜當中,而完全沒有覺醒。我們可以坐兩個小時,甚至整天,心卻不知道它在哪裡或發生了什事,它什麼都不知道。是有平靜,但,就只有如此而已。就好像一把磨利了的刀刃,我們卻不會使用一般。這是一種蒙蔽的平靜,因爲這裡面沒有多少自我的覺醒存在。禪修者也許會認爲他已經達到了頂點,因而不再去尋求其他的東西。在這個階段,三摩地可以成爲一個敵人,因爲,沒有對與錯的覺醒,智慧也就無法生起。
有了正定,不論達到什麼層次的平靜,都會有覺醒。有了完全的正念和清明的正知,就是能夠引生智慧的三摩地,我們便不會迷失在其中。禪修者應該要對這點相當了解。沒有了這個覺醒,是不行的;從頭到尾都必須要有它。這種的三摩地是沒有危險的。
你也許會想知道,利益是從何處生起的,智慧是如何從三摩地中生起的?當正三摩地增長了之後,智慧在一切時中都會有機會生起。當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嚐味、身經驗觸或心經驗法塵時 —— 在所有的姿勢中 —— 心都住於對那些法塵的眞實本然之全然覺知中,而不去追逐它們。當心擁有智慧時,就不會「東挑西挑」。在任何姿勢中,我們都全然地覺知快樂與 不快樂的生起。我們將這兩者都放下,而不去執著。這就叫做「正修」—— 存在於所有的姿勢中,「所有的姿勢」這幾個字並不僅指身體的姿勢,它們也指「心」,也就是在一切時中都擁有對眞相的正念和正知。當三摩地正確地增長過後,智慧就這樣生起。這叫作「內觀」—— 對眞相的認知。
平靜有兩種:粗的和細的。從三摩地中產生的是粗的那種。當心平靜時,便有快樂。於是心就認爲這個快樂是平靜,但是,快樂與不快樂兩者皆是「有」和「生」,在這之中,是無法逃脫輪迴的,因爲,我們仍執著於它們。因此,快樂不是平靜,平靜也不是快樂。
另外一種的平靜,是從智慧而來的。在這之中,我們不會將平靜和快樂混淆在一塊兒;我們了知思惟的心,並且了知快樂與不快樂皆爲平靜。從智慧中所生起的平靜並不是快樂,相反地,看見快樂與不快樂的眞相才是平靜。對這些狀態的執著不生起,心超越於它們之上,這才是所有佛教的修行的眞正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