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序分二
初序分二

初序分二

B f39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自此已下,是此書之別文。初段,為本部之總綱,敘全書之起要,即序分也;下十章,為正宗分;末後數行為流通分。初:諸惡莫作等四句,包括此一部止觀,並且賅羅一代之佛法;三藏十二部經,無不於此包括殆盡。此四句,文淺義深;諸惡莫作,即是止;眾善奉行,即是觀;自淨其意,即是止觀不二,止觀不二,即是諸佛之聖教,於佛法中,最為切要。無論學何宗、學何法,倘能依此而行,即名學佛。否則諸惡仍要作,眾善不奉行,縱有聰智明達,精研三藏,亦是入海算沙,於佛法上,毫不相應,終成佛法中之外道耳!


  然諸惡二字,須分眉目,惡法雖多,約有十種:所謂身三、口四、意三;身則殺、盜、淫,口則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則貪、瞋、癡,如是行者,則名為諸惡。若身不造殺、盜、淫,意不起貪、瞋、癡,口不綺語、兩舌、妄言、惡口,此之謂:諸惡莫作;再言之,將已生之惡令滅,未生之惡令不生,然後稱之謂諸惡莫作,方可以謂之學佛。所謂守口攝意身莫犯,即此義也。此為消極方面言,乃佛法之初步。


  由此進言之,不特諸惡莫作,而且眾善奉行;不但不殺生,而且放生;不但不偷盜,而且進行布施;不但不邪淫,而且修梵行;不但不惡口、兩舌、妄言、綺語,而且言柔軟、和合、真實等語;不但不起貪、瞋、癡心,而且起布施、慈悲、智慧之心。諸惡莫作,止十善,即是消極;同時眾善奉行,行十善,即是積極。即消極成積極,然後自利利他,救己救世,方可謂真學佛者之初步。故此二句言之最易,行之極難,所謂三歲孩童都識得,八十老翁行不得。能諸惡莫作,則意地安靖,不顛倒、不妄狂;能眾善奉行,則心地光明磊落,心平氣和,柔軟善順,而不粗暴,是謂自淨其意。


  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二句,義理幽深,自淨其意一句,徹性徹相,義賅一切,理通大小。何謂自淨其意?吾等眾生,凡一舉一動,所做所為,念念起於執著,如一布施,即謂我為能施,彼為所施,中為所施之物,三輪之體未空,憎愛之心難忘,思量分別,是非憎愛,即見思煩惱。六道凡夫,迷於真空之理,妄起分別,即見煩惱;對一切逆順境界,起貪瞋憎愛,即思煩惱;由此起惑造業,以有漏因,感有漏果,故知縱行世間十善,心念著有,未淨其意,皆有漏法也!


  若修觀練薰修之無漏止,將見思煩惱消除,即可謂諸惡莫作,進修生滅四諦慧、無漏戒定慧、能成生空智,真空慧現前,是可謂之眾善奉行。是知有漏之善,若心生染著,報盡還墜,終不能逃脫生死之樊籠,故亦是惡。如是世間十惡,有漏十善,皆是見思二惑之惡所攝,皆摒棄而不作。能不著相,則世間十善,當然須奉行,乃至無漏戒定慧,一切諸善,更須精進奉行。自淨其意者,將心中之有漏見思妄想掃盡,觀一切法,當體即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復執滯於有,即是諸佛之無漏教。


  經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吾等眾生之心地,自無始來,被煩惱之塵垢所染污,須將一把鐵帚,掃除自心之煩惱,掃得乾乾淨淨方名自淨其意。當知鐵掃帚者何?即止觀是也!修此止觀,則將此心中之空有二邊,但中等執著,掃除殆盡,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止觀者何?止即諸惡莫作,觀即眾善奉行;諸惡莫作,即是斷德;眾善奉行,即是智德;智斷二德,即是福慧二嚴,福慧二德圓滿,即名如來。


  所謂皈依佛,兩足尊,又福德莊嚴,即是萬善緣因;智德莊嚴,即是智慧了因;緣了二因有功,即顯正因,此諸惡莫作等四句,乃為下文之提綱挈領,義理層層深入,務須微細研究,明白之後,身體力行,遵而修之。唯願諸仁者,實踐諸惡莫作:初則莫作粗而易見之惡,進而除細而難見之惡,乃至斷二死三惑之惡;努力眾善奉行:初則奉行淺易之善,進而行深難之善,乃至剋修六度萬行,中道妙善之善。所謂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如是除惡修善,斷惑證真,尤須二邊不著,中道不安,自淨其意而後已。

初略敘止觀之急要

若夫泥洹之法,入乃多途,論其急要,不出止觀二法。

  茲初二句,先敘方便法門雖多,而止觀為其急要。若夫二字,發端之辭;泥洹,亦云涅槃,即是不生不滅之謂。涅槃即對生死而言,不生不滅,即是對生生滅滅而言。當知吾等眾生,本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原是不生不滅,良由真如不守自性,一念妄動,背妙明而為無明,迷本覺而成不覺;以是法身流轉於五道,真性沈沒於四生,將不生不滅清淨涅槃之法,而轉成為生生滅滅染污黑暗之法,終日向外馳求,枉受輪迴,枉遭生死。


  如來以慧眼觀之,甚可悲憫,故佛教人以從生滅,而證不生不滅。當知不生不滅即在生滅中,非離生滅外,別有不生不滅者也。不生不滅,即泥洹是也。佛見眾生根性不一,習氣垢病差殊,故說一切修行法門,如有一切之路徑。然雖有多路,而究竟歸元,一一皆證至不生不滅之泥洹涅槃,而為目的地。故云:「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所有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趣證於泥洹實相之理,故云:入乃多途。


  然法門雖多,而此止觀二法,可以賅羅一切行門,而且為一切法門中最直捷、最緊要之法。故云:論其急要,不出止觀二法。當知此止觀二法,不僅天台宗一家修此,即中國十大宗亦不離乎此。他如賢首宗修法界觀,行普賢行,即修此止觀;淨土宗之念佛,亦念此止觀;唯識宗之修唯識觀,亦不離此止觀;不過他宗於止觀之名,或有或無,或用其他之異名詞耳。是知止觀為一切入門之要道,泥洹大果之勝路,故云:不出止觀二法。

次讚止觀之妙能

所以然者,止乃伏結之初門,觀是斷惑之正要;止則愛養心識之善資,觀則策發神解之妙術;止是禪定之勝因,觀是智慧之由藉。

  初句,徵起,次二句正顯止觀之功能。結,是結使煩惱也,謂見思結、塵沙結、無明結,凡夫眾生,被此三種煩惱所結縛,所以終日昏昏糊糊,擾亂不休,以止之工夫,能伏此三種結惑,然僅能伏,而不能斷,猶如以石壓草。故止者,乃降伏結使之初步;觀,即正觀慧照,欲斷除眾生心中之煩惱,須用觀慧以斷除之。如以利刀,斬草除根,永不再生。故觀者,乃斷惑證真之正要,最初入手,非伏煩惱不可,煩惱伏,則斷之易也。是知非止不足以伏結,非觀不足以斷惑。所言正要者,修此止觀,目的在斷煩惱、了生死、成菩提。無論何宗修行,皆使人斷惑證真,而為根本,故謂之正要。


  次二句,亦顯止觀之妙用。欲愛養心識,非止不可;欲策發神解,捨觀無由。善者,美也;資者,助也;吾人平素未修止觀時,則心猿意馬,妄想紛飛,修止後,則妄想淨而意識明,濁念澄而心地清。故止為善於調養心識,美於資助性靈之方法。策者,進也、勵也。前修止,將自心之妄想雜念潛伏,復須修觀,以回光返照之功而觀察,久之,則自心中之神通妙解,智慧光明,忽然湧現。總之,止乃止其散動,觀乃觀其昏暗;又止則放得下,觀則提得起。故愛養心識,策發神解,非止觀不可。


  夫此心識,本是生死之根,永嘉云:「損功德,滅法財,莫不由此心意識。」既非善法,何須愛養之耶!當知此心意識,雖是惡法,但其中具有如來智慧功德,如濁水中有清水,故須善養之。且此心識,有隨緣之用,以之造惡,則轉馬腹、入驢胎,流轉輪迴生死。若能用之於善,則了生死、成菩提,亦由此而期證。故天台宗,最初下手,教人以第六識心下手,意令從生滅而達不生滅,要人即妄求真,毋須離妄覓真。因我等眾生,最初全真成妄,今修止觀,即全妄而達真,若離妄求真,如離波覓水,無有是處。須知即波處,原來是水,妄處原來是真,只須於此不起思量分別之止,以微密慧照之觀,綿密反究,久則心開,桶底脫落,此時所謂大地平沈,虛空粉碎,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即此謂也。是故非止不能調伏身心,非觀不能開發神解。所以止觀二法,相即而不相離,彼此資助,互相隱顯,缺一不可。


  後二句顯止觀二法,互相由藉之謂。止是止息,即定止義,因修止能息自心之煩惱,不令散亂。是知止為禪定之勝因,禪定為止之勝果。禪定即是三昧,若不修止,何以能得三昧?三昧乃梵語,華言翻為正定,亦名調直定。因吾等眾生,從朝至暮,終日忙忙碌碌,妄念東奔西馳,彎彎曲曲,不得調直;猶如缸中之濁水,不得清淨。若以湛寂之工夫,久之自然清淨;所謂萬境當前,不動於中。若能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猶如木人看花鳥。正萬境當前時,自心湛湛寂寂,不動不搖,常在禪定之中,但未獲禪定之先,亟須修止。


  故曰止為禪定之勝因,觀是智慧之由藉一句。須知智慧由何而來,藉修觀方能得智慧,故稱由藉;觀乃觀照,即禪宗之照顧話頭,心經之照見五蘊皆空,由從止而達觀,藉定而發慧,所謂觀從止生,慧由定發。故經云:「無礙清淨慧,悉從禪定生。」此之謂也。當慧照湧現時,自能了達一切諸法如幻,乃至澈知空假中,故欲得禪定智慧,非修止觀不可。故此二法,無論修何法門,皆不離此。凡念佛、坐禪、以及聞經,皆不離此。譬如聞經一心緣法,湛然不亂,即止;法音送耳,歷歷明明,即觀。此約聞經而言止觀,即念佛,持名號一心不亂即止,佛號歷歷即觀,及燒香散花,禮佛誦經等,一切行門,皆不離此止觀二法。以上六句,總明修止觀之功用。

三明止觀之勝益 分二 初正明

若人成就定慧二法,斯乃自利利人法皆具足。

  止為定之因,慧為觀之果。若人以此二法圓足,即能自利利他。自利即是大慈,利他即是大悲。是知定慧具足,則能悲智雙運,自他兼利矣!

次引證

故法華經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

  此是引經作證。佛自住於止觀不二之大乘法中,即如其所得之法,無非以止觀定慧之力,而莊嚴之。止而定,為福德莊嚴;觀而慧,為智德莊嚴。福智二德為能莊嚴,自心本性為所莊嚴,能所不二,為妙莊嚴。今即以此自莊嚴之定慧,莊嚴眾生,謂之以此度眾生也。

四明止觀偏缺之弊 分二 初正明

當知此之二法,如車之雙輪,鳥之兩翼,若偏修習,即墮邪倒。

  當知二字,警誡之辭,意謂若不知此意,則不易進道矣。此止觀二法,如車之兩輪,鳥之兩翼。如車有兩輪,方能遠行千里;鳥有兩翼,始能飛翔天空。此止觀二法,合則雙美,離則兩傷,缺一不可。若偏於定,而疏於慧,即落枯定,難免墮坑落塹之憂;若重於慧,而棄於定,即成狂慧,難逃落空之禍。故下文,復引經作證,以顯此義。

二引證

故經云:「若偏修禪定福德,不學智慧,名之曰愚;偏學智慧,不修禪定福德,名之曰狂。」狂愚之過,雖小不同,邪見輪轉,蓋無差別。若不均等,此則行乖圓備,何能疾登極果。

  此引經證明,單輪隻翼之弊,若行者,偏修禪定福德,專作有為之福,而不修學智慧,不能了生脫死。有福無慧,名為愚癡之人。若偏學智慧,專為聰明智解,而不知修禪定福德,有慧無福,名為狂慧之人。如古之富翁,一生之內,穿之不竭,用之不盡,而無智識鑑徹之慧,此則謂之有福無慧之癡福;又如世之名士,所謂上識天文,下知地理,世智辯聰,竭盡其能,而一生貧窮困苦,此則有慧無福之狂慧。狂與愚,其過雖然不同,終是不能了生脫死,皆是輪迴中人。


  若止觀不均平,定慧不相等,此則行乖圓融具備之道,欲期速登無上極果,無有是處。所以念佛時,口雖念佛而心念妄想,是有觀而無止,有慧而無定。若念佛時,心雖無妄念,而糊塗暗昧,則有止而無觀,有定而無慧,如是念佛,決難得益。務必定慧圓融,心口合一,如是念佛,方能速成淨業,高登淨域蓮邦,而證無上菩提。

五引經明止觀並運之切要 分二 初正引經示要

故經云:「聲聞之人定力多故。不見佛性。」十住菩薩智慧力多,雖見佛性而不明了;諸佛如來定慧力等,是故了了見於佛性。以此推之,止觀豈非泥洹大果之要門,行人修行之勝路,眾德圓滿之指歸,無上極果之正體也。

  此段文,亦是引證。上言行人,不可偏於一邊,若偏修於定,則落於枯定;若偏修於慧,則墮狂慧。所以修止觀者,必要止觀均等,定慧圓融,茲又引經作證。聲聞者,聞四諦聲而悟道,故曰聲聞,即佛教中之小乘是。以觀空而為究竟,知一切法空寂,了不可得,念念執著於空,偏於空定,而缺於妙有之慧照,故不能見於佛性。以佛性不滯空不著有故,不落二邊亦非但中故。十住菩薩,智慧力多,從空出假,因此教由初住至七住,斷見思惑,八住至十住,分破塵沙,故能從空出假,雖相似見佛性,仍不明了,猶如隔紗見月。


  唯獨如來,了達非空非有,而不妨即空即有,即雙遮而雙照,所謂空有不二,定慧均等,二邊不立,中道不安,是故了了見於佛性。以其凡夫著有,聲聞著空,菩薩著二邊,惟佛則離空離有,而即空即有,去二邊,遠但中,惟以圓融中道妙觀,徹照佛性,雖非空非有非中道,而即空即有即中道,所謂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故於中道佛性,了了分明矣!然如來之定慧,由何而證耶?無他,即修止觀而得也。止即是定,觀即是慧,能定慧圓融,止觀平等,寂照不二,明靜一體,方為如來之止觀,無單輪隻翼之弊。


  古云:寂寂惺惺是,寂寂無記非。寂寂既久,偏於止,一味寂寂,久則成病,此則落於有覆無記。惺惺寂寂是,惺惺亂想非。若惺惺既久,偏於觀,一味用觀惺惺,惺惺久之亦病,此則落於亂想紛飛。偏於惺惺,則有觀無止,有慧無定;偏於寂寂,則有止無觀,有定無慧。如是皆不見於佛性,所以必須常寂寂而常惺惺,寂寂時,心中毫無糊塗,須歷歷明明,即寂而照。常惺惺而常寂寂,正當觀照歷歷,而一念不生,即照而寂。當寂寂而常惺惺,即止而觀;當惺惺而常寂寂,是即觀而止。惺寂不二,止觀一如,是謂真止觀,是名定慧圓融。


  正當一念不生,而明明歷歷;正當歷歷明明,而一念不生。清清楚楚則不糊塗,一心湛然,則不散亂,定慧由是現前,明靜從此顯發。由此觀之,止觀豈非泥洹無上果報之要門乎?門者:能通為義,即止觀為能通,通於所通之泥洹,故為行人修行之最勝道路,所謂出三界而無別路,登涅槃唯有一門,復為眾德圓滿之指歸。眾德即萬德,收攝起來,不出福智二德,修止得福德莊嚴,修觀得智德莊嚴,故總結止觀二法,為無上極果之正體也。此止觀二法,無論修何種行門,或持咒、或念佛、或坐禪、皆不能離此止觀也,是知非止觀不足以明佛法,非止觀不足以明大教也。

次明說止觀之所以

若如是知者,止觀法門,實非淺故。欲接引始學之流輩,開蒙冥而進道,說易行難,豈可廣論深妙。

  此數句,正明小止觀之所以,若能如是了知止觀二法,足徵止觀之義,實非淺鮮,不過為欲接引初機,令初發心修習學止觀者,啟迪童蒙,而進於無上菩提之佛道者,作如是淺說。蓋止觀之道,言說則易,若身體力行之,誠非易易。若再詳談微妙,更無從下手而入道。故云:豈可廣論深妙,所謂行遠必自邇,言小止觀即具足摩訶大止觀。化城,即是到寶所之正路。古德云:萬丈高樓從地起,誠哉斯言。

次正宗分二 初總述止觀十意示勸誡三 初勸勉

今略明十意,以示初心行人,登正道之階梯,入泥洹之等級。尋者當愧為行之難成,毋鄙斯文之淺近也。

  此文乃智者大師之苦心,勸勉之辭。文略分十章,以彰止觀之始末,意令初心行人,為作登菩提之正道,入泥洹之階梯。正道者,即指無上菩提正覺之道。階梯者,即漸次深進也。正顯此止觀,為成就佛道之正大光明路,亦即入無上大般涅槃之階級梯凳也。尋者,即指初機學佛之人,如楞嚴經中之演若達多,晨起攬鏡照頭,見鏡中眉目宛然,人相宛然,而怖己頭之無,於是狂奔尋頭,實則其頭原在。如吾儕眾生,欲求本有之菩提涅槃,何殊演若達多之尋頭然。凡修學行者,尋求佛道者,當愧為行之難成,不要好高鶩遠,毋以此文之淺近,而鄙陋之,學者勉旃。

次示警誡

若心稱言旨,於一眴間,則智斷難量,神解莫測。若虛構文言,情乖所說,空延歲月,取證無由,事等貧人數他財寶,於己何益者哉!

  若爾之心,與所說之止觀,言旨相稱相符,所行如所言,則於一眴目之間,即可智斷難量。修止,即得斷德;修觀,則得智德。智斷二德,逐漸深入,皆不可稱量,神通慧解,法爾現前,亦莫測其涯際。若徒虛浮搆擬文字語言,一味分別名相,不肯真實修持,則乖違乎所說,空過歲月,虛延光陰,殊為可惜。當知光陰迅速,殊可寶貴,一寸時光,一寸命光,彼終日分別名相,執於語言文字,只知研究佛學,不知學佛之行,如是正等貧人,終日數他之財寶,於己分上,毫無利益。正如永嘉云:「分別名相不自休,入海算沙徒自困耳。」此一段文,乃大師一番徹底悲心,警誡後世學佛者。

三標章示意分二 初標列章名

具緣第一 訶欲第二 棄蓋第三 調和第四 方便第五 正修第六 善發第七 覺魔第八 治病第九 證果第十

  正文有十章,第一須內具五緣,謂持戒清淨,衣食具足,閑居靜處,息諸緣務,近善知識。第二須外訶五欲,謂訶去其外五塵之色聲香味觸。第三棄五蓋,摒棄其心念中之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之五蓋,至此內外諸障既去,復須第四調和五事。所謂食則不飢不飽,睡眠不節不恣,調身不寬不急,調息不澀不滑,調心不沈不浮,身心調停,則能進行五法,故第五行方便,即欲、念、進、慧、一心,此五為善巧之方便,能資助正修。如是方便具足,則進修止觀工夫,故第六明正修。正修有二種,一謂坐中修,二謂歷緣對境修,其義詳於下文。


  正助二行合一,則於功用中,開發善根,因吾等眾生,無始以來,具足有種種頓漸善根,未修行以前,被煩惱塵垢所蓋覆,不能開發;今修止觀,則開發一切善根,故第七云:發善根。行人善根發動時,將自心無始以來,業識種子,根本動搖,則諸魔羅,恐其了生死,成佛道,非魔眷屬,特來擾亂之,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行人須預為防備覺察,方不為其所惑,故第八明覺魔。然雖能覺察魔境,而娑婆眾生,業障深重,一大不調則有百一等病,生病則障於進修,病為障道因緣,故第九明對治病患之法。既魔去病除,行者得以認真做功,必有所證,水到渠成,吾人自心之三種大智,忽然湧現,三諦之理,徹底全彰,即證無上菩提道果,故第十明證果。

次明列章之意

今略舉此十意,以明修止觀者,此是初心學坐之急要。若能善取其意而修習之,可以安心免難,發定生解,證於無漏之聖果也。

  今略舉十意,以明修止觀之方法,及備明始末因果,此便於初心行人,最初修學坐禪,最急切最緊要之法門。若能善取其意,而修習之,則可以安其心,免其難。如陳鍼修習止觀,能免短壽之難。又修止可發定,修觀則生慧,如是止觀雙修,定慧齊發,方證於無漏之聖果也。當知此無漏聖果,非是小乘之無漏聖果,乃是中道無漏大般涅槃之聖果。以此觀之,智者大師,唯以一大事因緣故,說此止觀,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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