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爾時,廣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
「世尊,如世尊說:『於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於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爲於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爲於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說是語已。
爾時,廣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如世尊說:『對於心意識秘密,已經善巧領悟的菩薩』,對於心意識秘密已經善巧領悟的菩薩,他是領悟了什麼知見,所以讚許他爲對於心意識秘密已經善巧領悟的菩薩?其次,如來以何教化,令他對於心意識秘密是已經善巧領悟的菩薩?」
爾時,世尊告廣慧菩薩摩訶薩曰:
「善哉善哉!廣慧,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意,汝今爲欲利益安樂無量衆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爲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爲汝說心意識秘密之義。」
爾時,世尊回答廣慧菩薩說:「很好很好,廣慧,你現在能請問如來如是甚深密義,你爲了要利益無量衆生,使他們都能安樂,憐愍世間一切有情及諸天,人,阿修羅等,爲令他們領悟心意識密義,獲得安穩快樂的利益,所以這樣問。
你應仔細聽,我當爲你詳細說明心意識秘密的義趣。」
「廣慧,當知,於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墮彼彼有情衆中,
「廣慧,你應當知道,在六趣中輪迴生死的一一有情,一一墮入與他引起共鳴的有情衆中,
六趣就是六道。一諸天,二人,三阿修羅又叫阿素洛,四餓鬼,五畜生,六地獄。諸天,阿修羅爲三善趣,餓鬼,畜生,地獄爲三惡趣。物以類聚,同類互相共鳴,我若造地獄行爲,即時與地獄相應,地獄之門便爲我開。我若造畜生行爲,即時與畜生趣相應,一切畜生類也都與我共鳴,促使我加速更造畜生因,快速墮彼畜生道。
我若造餓鬼行爲,即時便與餓鬼趣相應,一切餓鬼也都來護持,促成我加速更造餓鬼因。我若奉行人倫,便與人趣共鳴,一切人類皆稱讚,願我生生世世在人間,反之,若違反人倫,必受人類唾棄,不受歡迎,不能逐願爲人。此理很明確,如果我們羨慕做人,恭行人倫必定生生世世爲人。如果覺得做人無趣,我若持戒,布施,造諸天行爲,即時便與諸天相應,一切諸天都來護持,促成我加速造升天因。
如果我瞋心大,便即時與阿修羅趣共鳴,一切阿修羅也都以瞋心護持我,於是怒不可遏,導致將來必入阿修羅趣。爲善爲惡在一念間,六趣因我都造,都與之共鳴以最深最重爲最先墮。於是一一有情墮彼彼有情衆中。
或在卵生,或在胎生 或在胎生,或在濕生,
墮入六趣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濕生,
或在化生,身分生起。
或在化生,而生起身體。
六趣中衆生依四種方式形成身體,卵生如鳥生蛋再成身體,胎生如人懷胎而生,濕生如蟲依濕而生,化生如天循業依空化生。
人趣中有卵生人,有胎生人,有化生人,有濕生人,凡夫但知胎生人,其他三種人非我們所知。畜生趣也一樣卵生胎生濕生化生。餓鬼趣有二種生,胎生及化生。地獄,阿修羅,諸天及未墮入六趣中之前中陰身都只是化生。
四生中胎生要受懷胎之苦,如人類,十月懷胎,出生後嗷嗷待哺,歷經二十年的教育才長大成人,這生長過程中,憂悲惱苦隨時陪伴著,以苦爲樂。化生如忉利天,若在人中死,一念間便在忉利天化生而生起身體,這身體高矮,美醜,瘦胖,心智,品德,學問,財富,社會地位便都依他過去的福德,於一念間全部具足顯現。雖然如此,憂悲惱苦也一樣隨時陪伴著,也是以苦爲樂。無論在天上,在人間,貪欲,瞋恨,愚癡三毒不斷,生必無樂趣,若貪瞋癡斷,逍遙自在,化生也罷,胎生也罷,卵生也罷,濕生也無所謂,樂趣無窮。
世尊說,離欲則生明,貪瞋癡三毒盡滅固然很難,但每離一分便得一分樂,所以離欲則生明,現前便得樂何待來世生天。修行便是求現在樂,唯此一途,斷除貪瞋癡,若不然,如何修行也?未有不修梵行而成就者。
於中最初一切種子心識成熟,那一趣,是種子心識成熟,
於投生的過程中,最初決定投入那一趣,是種子心識成熟,
展轉,和合,增長,廣大,
善業種子歸善業種子,惡業種子歸惡業種子,同類展轉和合,若是善業繼續增長善業,廣大善業種子,重於惡業種子,於是決定投入善趣。在善趣中又有無量無邊的生存空間,究竟要投入何處?
依二執受,一者有色諸根及所依執受,
依二種執受,一者我當執受何種身體,健康端正還是殘缺醜陋?以及所居住的環境是富貴人家還是貧落是文明社會還是落後世界?
二者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
二者我當執受何等心識,對世間文物的認知有何程度?分別能力是聰明還是遲鈍?語言文字的使用能力如何?個性如何?種子心識既已成熟,確定了二種執受內容,受業力支配而出生,循業發現宇宙人生。
種子心識就是含藏種子的心識。“種子” 是什麼呢?種子說最先出現於阿含經,如中阿含一一二經:「猶如穀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爲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種灑中隨時雨溉,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不?」我們所造作的善惡行都記錄在心識中,如同種子播種在田中,隨時待緣生起現行,現行又薰種子。
種子能生,也可不使它生,隨時雨溉便生,不予雨溉則不生。從無始以來我們所薰習的善惡種子無法算數,就在心識中等待成熟,等待我們用貪欲瞋恚愚癡三毒水來灌溉它,假使永斷貪瞋痴,斷了水,種子便不生。如今種子心識成熟,依二執受投生,緣名色生起現行。執受就是執取而感受心識存在。有心識活動心識才存在,二執受就是心識活動的空間。
一者有色諸根眼耳鼻舌身意,及色聲香味觸法世間。二者相名分別,相是現象,名是緣現象生起妄想名相,分別是心識分別相及名。而每一衆生的相,名,分別程度都不同,那就是習氣,相,名,分別的具體內容就是言說戲論,加上習氣一詞才顯出每一衆生個別差異,說清楚些,言說戲論習氣就是相名分別,也就是心識,是名色中的名。
種子心識成熟於是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乃至老死憂悲惱苦。
識緣名色才有宇宙人生,名色緣識才有行爲,有行爲才有無明種子播種,識若不緣名色,識滅。識是我執的食物,我以識爲食所以我活,識不是我,識滅,我執也滅,不動心如如,也就是識性如如不動。
我們都知道,色身一期一期死,死後再生,生後再死,心識也是如此,一期一期死,死後再生,生後再死,心識有時靈敏,有時遲鈍,可知心識不是我,心識死掉我沒有死。
於是有說,心識之外別有不生死之第七識,或說第八識,解深密告訴我們,一切法無二,離有生滅的心識外,若別有不滅的第七識或八識,那麼這第七或第八識也還是有爲法。
不解為相品所要告訴我們的善巧秘密就是這一義趣。
種子心識就是五陰中的識,十二處中的法,十二因緣中的識,四食中的識,十八界中的識,四念住中的心念住,都同此一識,別無異識。當知,一切法無二,具足有爲無爲,也就是其星生破識及不生不滅識,離此生滅識若別有不生不滅識,還應尋求勝義。
即此心識略說它的功能,一向說六識,細說則有八識。
阿陀那識
有色界中,具二執受,
六趣中又分爲三界,人趣,阿修羅趣,餓鬼趣,畜生趣,地獄趣都是屬於欲界,唯諸天分為三界,
無色界中,不具二種。
投生有色界中的衆生和欲界衆生一樣,具二種執受,若生在無色界中,只有名執受。
廣慧,此識亦名阿陀那識。
廣慧,此種子心識也叫做阿陀那識。爲什麼這樣說呢?
何以故?由此識於身隨逐執持故。
由於此識隨順追逐身心,身心所在之處,此識都執持他。當我墮入地獄,此識隨逐到地獄,當我投入畜生趣,此識也隨順追逐我到畜生趣,當我投入餓鬼趣,此識也跟隨至餓鬼趣,乃至我投入非想非非想處天此識便也隨順在非想非非想處天,執持我身心,我一期一期死,一期一期生,死死生生,生生死死,都隨順追逐著,執持著,片刻都不離。
阿賴耶識
亦名阿賴耶識。何以故?
此識又名阿賴耶識。爲什麼呢?
由此識於身攝受,藏隱,同安危義故。
由於此識攝受身心所造作的善行惡行,不善不惡行,密藏惑業種子,當我墮入地獄此識一樣攝受我,與我同困厄,密藏我隨時隨地所造作的惑業,當我投入忉利天去享福報此識也一樣攝受我,與我同安樂,密藏我隨時隨地所造作的善惡業。
攝受,如攝影機攝取外境,如父母攝受子女,不揀擇是非善惡,全部承擔。
藏隱,就是含藏,密藏,使不失。有說此識藏隱在身中,生時來入此身,死時捨身而去,此說不如理,何以故?有來去。如果此識藏隱身中,識在身內,說外境也是此識所顯現,不通。又身死後此識捨身而去,見識外有自身屍體,何曾共安危?既然見識外有屍身,如何安立萬有唯是識現?當知此識攝受身心,如同虛空攝受空瓶,空瓶有來去,虛空無相,虛空豈有來去?
同理,身心無論如何死如何生,生生死死,此識雖有生死假相,始終如如不動、不在身內,不在身外,不在中間,不來不去。我入地獄,上天堂,此識都攝受我,所攝受 不只是身心而已,所依處的地獄天堂都攝受在內,是故萬法唯識,唯是識性所現。死此生彼,生生死,是妄想念頭來去,此識不動如如,譬如我坐在椅子上,想想美國的情境,又想想台北的情境,妄想有來去,此識如如不動,一切來去妄想都由此識所攝受。死時見有屍身躺在彼處,不是識外見屍身,而正是證明此識如如不動,所以能見屍身。
心
亦名爲心,何以故?
此識又名爲心,爲什麼呢?
由此識,色聲香味觸等,積集滋長故。
由於此識,我們在日常生活上所感受的美色,音樂,香氣,滋味,細滑,五欲之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滋長貪愛瞋恚愚痴,積集善業惡業,不善不惡業。或者說,捨五欲之樂,親近善知識,以法味潤身,初禪成就遊,二禪成就遊,三禪成就遊,四禪成就遊,得以斷除貪欲瞋恚愚痴,滋長智慧,積集福德資糧,自度利他,廣大菩提心。
意識
廣慧,阿陀那識爲依止爲建立故,
廣慧,阿陀那識隨順追逐身心,執持身心故,身心以阿陀那識爲依止,建立一期一期的生命,有身體,心識,有山河大地宇宙萬有,有言說戲論習氣。諸君!宇宙萬有,唯是識性所現,當入唯識性。
六識身轉,謂眼識,
所說入唯識性,即入阿陀那識,即此心識,當觀六識身轉,所謂眼識,
耳,鼻,舌,身 身,意識。
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阿陀那識就遍顯在六識身上運轉。
此中有識,眼及色爲緣生眼識,
此中有識,當眼睛及美色爲因緣而生眼識,
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
眼識見色,美不美非眼識功能,
但與眼識俱在,隨順眼識的活動,
意根
有分別意識轉。
同時同步同一境,有分別意識運轉,即時了知所見是美色。眼識不轉,眼不見,意識不識,眼識不識。眼見時即是眼識轉時,眼識轉時,即是意識轉,同時同步同境沒有先後,是故當知,眼見即是意識運轉時。一切法無二,唯是識性所現,眼見時豈非識性顯現時?我們放眼所見時,豈非已入識性?
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爲緣,
此中有識,當耳朶鼻子舌頭身體及音樂、香氣,
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
滋味細滑爲因緣,而生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
耳識聽聲音,是不是音樂非耳識功能;鼻識嗅氣味,香不香非鼻識功能;舌識嚐滋味,美不美非舌識功能;身識感觸細滑,細不細非身識功能,但與耳鼻舌身識俱在,隨順耳鼻舌身識的活動,同時同步同一境,有分別意識。運轉,即時了知所聽是音樂;所嗅是香氣;所嚐是美味;所觸是細滑。
耳識不轉,耳不聽,意識不轉,耳識不識,耳聽時即是耳識轉時,耳識轉時,即是意識轉時,同時同步同境沒有先後,是故當知,耳聽時即是意識運轉時。
鼻識不轉,鼻子不嗅,意識不轉,鼻識不識,鼻子嗅時即是鼻識轉時,鼻識轉時,即是意識轉時,同時同步同境沒有先後,是故當知,鼻嗅即是意識運轉時。乃至身識觸時,即是意識運轉時。一切法無二,唯是識性所現,耳鼻舌身用時,豈非識性顯現時?
我們耳朶聽到音樂時,豈非已入識性?我們鼻子嗅到香氣時豈非已入識性,我們舌頭嚐到滋味時豈非已入識性?我們身體感觸細滑時豈非已入識性?
即此六識身,即入阿陀那識,離六識身別無阿陀那識。即此阿陀那識即入唯識性,離阿陀那識別無識性。
廣慧,若於爾時,一眼識轉,
廣慧,如果有時候,只有一眼識活動,其他耳鼻舌身識不轉,
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
就在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
與眼識同所行轉。
與眼識同時同步同一境行轉。譬如在密閉式書房讀書,此時只用眼識,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
若於爾時,二、三、四、五,
如果有時候,二種識或三種識, 或四種識,或五種識,多種識身並用時,
諸識身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
就在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
與五識身同所行轉。
與五識身同時同步同境行轉。
譬如在大飯店,一邊吃飯,一邊看歌舞節目,同時又與人聊天,眼耳鼻舌身諸識並行轉,就在此時也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時同步同境運轉,也就是說,意識隨時配合眼耳鼻舌身識生起分別作用,意識無時不用,眼耳鼻舌身識不一定用。
我們要了解意識的分別動向,只單提五識身即可,說眼識身時,就明白此時的意識正在分別美色;說耳識身時,就明白此時意識正在分別音樂。反之,只單提意識,便無法了解意識何所作爲,是在分別美色呢還是分別音樂?還是正胡思亂想?
六識身,眼耳鼻舌身識是意識的六個分別方向,總說叫做意識,或叫做心識,以意識配合眼耳鼻舌身識。
於是我們應當還要了解意根。文中說:「此中有識,眼及色爲緣生眼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爲緣,生耳鼻舌身識。」沒有提到「意識」,沒有「意根」這兩個字眼。就有一說,所謂意根當是阿陀那識,於六識身外別建立第七識,以第七識爲意根。此說不如理。
世尊施設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四大色所造,意根也不例外,意根是色根。
世尊施設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內六處,色聲香味觸法外六處,內外和合十二處都是生煩惱之處,都是色塵,此中意處及法處生緣而有心識,意處獨立仍然只是色塵。世尊施設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各別有其自相自性,說意根是根就必定是根,說意識是識就必定是識,十八界不錯亂顛倒,意根界是色根界。
阿陀那識不是色根,所以阿陀那識不是意根。假設阿陀那識是意根,我們都能指出什麼是眼根,什麼是耳根,什麼是鼻根,什麼是舌根,什麼是身根,也應指出什麼是意根,就像分解四肢那樣,從身上把意根解剖出來。爲什麼呢?六根都是根,前五根能分解,第六根也一樣應可分解,而今阿陀那識不能從身上解剖出來 所以阿陀那識不是意根。
其次,阿陀那識爲依止爲建立,六根,十二處,十八界,生滅不已,一期一期死,一期一期生,於六趣中,每生死一回,更換一回都有不同的六根,十二處,十八界,但都被阿陀那識所執持,阿陀那識如似鏡面,彼影像轉變不已,鏡面依然清淨不動。阿陀那識如果是意根,阿陀那識便生滅不已,既生滅不已,便不能做爲他所依所建立。而今阿陀那識不若眼耳鼻舌身根有生滅,爲他所依所建立,所以阿陀那識不是意根。
更重要的一點,解深密於經文中已經顯示出「意根」所在處,我們不可曲解義趣,反而把阿陀那識當作意根。那麼,意根何所在?
文中說:「六識身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此中有識,眼及色爲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眼根接觸色塵生眼識,同時同境生意識與眼識俱隨行,此處指出意根之所在,眼根是意根之一部分。
文中又說:「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爲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也就是說耳鼻舌身根及聲香味觸塵接觸,生耳鼻舌身識,同時同境生意識與之俱隨行,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也都是意根的一部分。
於是當知,所謂意根,眼耳鼻舌身根即是意根。眼耳鼻舌身各別有其自相自性,獨立時各別 叫做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五根和合成一有情身體,此體便是意根,現前此身便是意根。文中說:「爾時,一眼識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若於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所行轉。」
所以,意根叫做眼耳鼻舌身,六根叫做眼耳鼻舌身意。意根統領前五根。是色身。同理,意識叫做眼耳鼻舌身識,六識叫做眼耳鼻舌身意識。意識統領前五識。是心識。
同理,法塵叫做色聲香味觸,六塵叫做色聲香味觸法。法塵統領前五塵。是所依世間六根,六塵,生六識,共十八界,各別有其自相自性,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
廣慧,譬如大暴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泿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暴水,自類恆流,無斷無盡。
廣慧,譬如波浪起伏的大水流,如果有一波浪生起現前因緣,現前唯一波浪起伏,如果二浪或多浪生起現前的因緣,現前便有多浪波動流轉,然而這大水流,自身依舊流動,沒有間斷沒有盡時。六識身生滅不已,有來去,而阿陀那識始終如如不動。
又如善淨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鏡面轉變爲影,亦無受用滅盡可得。
又如平整清淨的鏡面,如果有一影像照鏡子,現前唯一影像顯現,如果有二影像或多影像照鏡子,現前便有多影像顯現,並不是此鏡面自身轉變爲一影爲多影,也沒有因爲隨時顯現影像,而使鏡面耗損壞掉。影像顯現有多寡,有來去,而鏡面始終如如不動。
六識身也一樣,有來去,而阿陀那識始終如如不動。
如是,廣慧,由似暴流阿陀那識爲依止,爲建立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
如是,廣慧,由於如似暴流阿陀那識爲依止,建立一期一期的生命,如果有時候只有一眼識生起現前的因緣,就於此時有一眼識活動,如果有時候甚至有五識身生起現前的因緣,就於此時五識身現前活動。
所謂阿陀那識不就在六識身現前活動時,顯露無遺嗎?現在不就是?
廣慧,如是菩薩,雖由法住智,
廣慧,如是菩薩.雖然由佛法安住智慧,
爲依止爲建立故,
爲依止爲建立,好學佛法,了解我上面所闡述的心意識知見,一一心,意,識相都能分別,
於心意識秘密善巧。
對於心意識的秘密,能善巧了解。
然諸如來不齊於此,施設彼爲於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然而,諸如來不只於此知識見解,就認可他爲對於心意識一切秘密,已經善巧悟入的菩薩。
廣慧,若諸菩薩於内各別,
廣慧,如果諸菩薩,
於心意識內各別觀察,
如實不見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
如實不見阿陀那相,不見阿陀那識性,
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識,
不見阿賴耶相,不見阿賴耶識性,
不見積集,不見心,
不見貪瞋痴,戒定慧等積集,
不見所謂如如不動心,
不見眼色及眼識,
不見眼睛,不見色相,
不見眼及色爲緣生眼識,
不見耳聲及耳識,
不見耳朶,不見聲音,
不見耳及聲爲緣生耳識,
不見鼻香及鼻識,
不見鼻子,不見香氣,
不見鼻及香爲緣生鼻識,
不見舌味及舌識,
不見嘴舌,不見滋味,
不見舌及味爲緣生舌識,
不見身觸及身識,
不見身體,不見細滑,
不見身及觸爲緣生身識,
不見身觸及身識,
不見身體,不見細滑,
不見身及觸爲緣生身識,
不見意法及意識,
不見眼耳鼻舌身意,不見色聲香味觸法,不見意及法爲緣生眼耳鼻舌身意識,
是名勝義善巧菩薩。
畢竟清淨,不生不滅,無生。
是名殊勝了義善巧菩薩。
如來施設彼爲勝義善巧菩薩。
如來所建立,他就是殊勝了義善巧菩薩。
廣慧,齊此名爲於心意識,
廣慧,到達這種程度,就叫做對於心意識,
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一切秘密,已經善巧悟入的菩薩。
如來齊此施設彼爲:
於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如來以此敎化他爲:
於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爾時,世尊爲了重宣此義,而說偈曰:
阿陀那識甚深細
阿陀那識離言甚深,微細不可尋思,
一切種子如暴流
一切善惡種子如暴流,現行,薰習,密藏,現行,不間斷,
我於凡愚不開演
我對於凡夫愚痴衆生不開演,
他聽聞阿陀那識知見後,
恐彼分別執爲我
恐怕他分別所知,反而執爲我。
正如頌文所說,世尊入滅後不久,我們都分別執有阿陀那 “我”,或分別執阿賴耶 “我”,或分別執有恆常不滅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