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法的修習違逆我們的習氣,
眞理違反我們的欲望,因此,在修行當中會有困難存在。有些事我們以爲是錯,卻可能是正確的;同樣地,我們認爲是正確的,也許就是錯的。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我們的心處於黑暗中,無法看清眞理!我們什麼也不懂,因此被人們的妄語所愚弄;他們將對的說成錯的,將錯的說成對的,而我們也相信了;這是因爲我們還不是自己的主人,我們的情緒不斷地在欺騙我們。我們不應該拿這顆心和它的觀念來當我們的導引,因爲它並不瞭解眞理。。
有些人完全不聽別人的話,這並非有智慧之人的方法。一位聽取佛法的人,不管他喜或不喜歡,都必須同樣地傾聽;不過不是盲目地相信或不相信;他必須保持客觀、不主觀,而不是輕率大意。他只是聽,而後思惟,正確的結果自會因此而生。
一位有智慧的人,在他相信所聞之前,應該思考並瞭解前因後果。縱使老師說的是實情,也不要祇是相信它,因爲你自己本身還沒眞正瞭解這些話的真實性。
我們大家都一樣,包括我自己在內。我比你們修行得早,過去也遇過不少不實的話,比如說:「這種修行實在困難、實在艱辛!」爲什麼修行會是困難的呢?只因爲我們的想法錯誤,我們有不正確的見解!
以前,我和很多比丘共住,但我覺得不太對勁,便遠離群眾、比丘和沙彌,跑到森林、深山裡去。我總以爲他們不像我,並沒有和我一樣用功精進,他們太懶散了;這個人如何,那個人又是如何 …… ,眞是令我苦惱不已。這就是促使我不斷逃避的原因。但是,不管自個兒一人或與他人共住,我仍然得不到平靜。獨處時,我不快樂,與大團體一起時,我也不快樂。認爲這種不快樂是由於道友,由於心情,由於居住環境、食物、天氣;由於這,由於那 ……,我不斷地找尋某種事物來符合自己的心。
我曾是個苦行僧,我到處行腳,但,事情仍然不對,於是我開始思索:「我該怎麼做才對?我能做什麼呢?」跟很多人共住時我不滿意,與少數人住時也不滿意,是什麼原因呢?我就是不能理解。我爲什麽不知足?因爲我見解不正,如此而已!因爲我仍執著錯誤的法。無論走到那裡,我都不快樂,心裡會想:「這裡不好,那裡不好……。」如此不斷地反覆。我責怪別人,責怪天氣太熱、太冷,責怪一切!就像一隻瘋狗一樣,遇著什麼就咬;因爲牠瘋了。只要是我們的心像這樣子的話,修行就永遠安定不下來;今天覺得好,明天卻又不好了。就一直那樣下去,是得不到滿足和平靜的。
有一次,佛陀看見一隻野狼狗從他駐留的森林裡跑出來。牠站了一會兒,然後跑進森林中的草叢裡,而後又出來;接著牠跑進一個樹洞裡,又出來;不久,竄進一個洞穴中,又跑了出來。站了一分鐘,下一分鐘便跑,接著是躺下,然後又跳起來······。原來那隻狼狗長了疥癣!當牠站著的時候,疥癬會侵入牠的皮膚,所以拚命跑;跑著仍覺得不舒服,所以停了下來;站著也不舒服,所以躺了下來。一會兒跳起來,衝進樹叢裡,一會兒又鑽入樹洞中,就是安定不下。
佛陀說:「比丘們,今天下午你們有沒有看見那隻狼狗?站著苦,跑也苦,坐下來苦,躺下來也苦;在草叢時,在樹洞或洞穴時,牠都苦。牠責怪是站著使牠不舒服,又說坐不好,而跑也不是;牠怪樹、怪樹叢、怪洞穴都不好。事實上,問題跟這些都無關,而是牠身上的疥癬!」
我們就如那隻狼狗一樣!我們的不滿足是由於錯誤的知見!因爲我們不訓練對感官的約制,我們責怪是外在帶給我們痛苦。無論我們住在泰國、美國或英國,我們都不滿足。爲什麼呢?因爲我們的内心裡仍存有錯誤的知見,就是那樣!不論我們走到哪裡,我們都不快樂。
但是,就像那隻狼狗,等疥癣治好後,無論牠走到哪裡,都將感到輕鬆愉快;我們也是如此。我常常這樣子反省,也經常這樣地教導你們,因爲這點非常地重要!一旦我們對自己種種情緒的眞相瞭解之後,我們就能達到眞正的快樂了。無論是冷或是熱,與多數人或少數人共住,我們都能知足;快樂不是憑藉著和我們相處的人有多少,而是來自「正見」。如果我們擁有正見,那麼無論我們行居何處,我們都會是快樂的。
但我們大多數人的見解都不正確,就如同一隻住在糞便裡的蛆!蛆住在骯髒的地方,吃的也是骯髒的,不過,這一切對蛆來說,卻是無比舒適;假若你拿一根木枝將牠從那堆糞便裡驅趕出來,它會奮力掙扎地爬回牠的家。同樣地,當老師教我們要有正見時,我們反抗他的教導 —— 他的教導使我們覺得很不舒服,於是就溜回我們的「糞堆」;因爲唯有如此我們才會覺得舒 適。我們都是如此!如果我們沒有見到我們一切妄見的有害後果,那麼我們便無法遠離它們。修行不容易,因此,我們必須聽從老師的教導;修行只是如此而已。
如果我們擁有「正見」,無論走到哪兒,我們都會是快樂的;我已經修行且看清了這些事。這幾天有很多比丘、沙彌和居士來見我,如果我仍然不暸解,如果我仍然沒有正見,我早就完蛋了!出家人正確的居所 —— 清涼之地,正是「正見」本身。除此之外,我們不應該再尋求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