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經法師
空經法師

空經法師


Bg E67

  護持佛教有兩種方法,

  其一是透過物質之食、衣、住所、醫藥四種必需品的供給來護持,也就是提供物質給比丘、比丘尼(僧伽)來護持佛法,使他們能夠在合理安適的生活中修習佛法。這助長直接覺悟之佛陀教法,給佛教帶來了不斷的繁榮。


  佛教可說像一棵樹。一棵樹有根、幹、枝、葉,所有的枝、葉,包括主幹,都是依靠根從土壤中吸收養分,然後輸送給它們。同樣的道理,就像樹依靠根來供給它一樣,我們的身行和言語像是「枝」和「葉」,依靠著心 ——「根」,吸收養分,而後輸送到「幹」、「枝」和「葉」;而這些最後結成 果實就像我們的身行和言語。不論這顆心處在什麼狀態,善巧或不善巧,它都經由我們的身行和言語表現出來。


  因此,透過教法之實際應用的佛教護持才是一種最重要的護持。例如:在受戒儀式當天,法師會說一些該被禁止的不當行爲。但是,如果你只是經過了受戒儀式而沒有去反省戒條的意義,要進步是很困難的,你會無法找到眞實的修行。因此,眞正的護持佛法必須透過修行的「供養」—— 培養戒、定和慧來落實;如此一來,你便能知曉佛教是什麼。如果你沒有透過修行來瞭解,縱使學了整個經藏,你仍然不會明白。


  佛陀時代,有位知名的比丘,名叫突丘婆提拉突丘婆提拉學問廣博,精通經文;他是那麼的有名,致使各地的人都很尊敬他,有十八家寺院在他的管轄之下。當人們一聽到「突丘婆提拉」這個名字,無不敬畏;也不曾有人敢對他的教法有任何的質疑,他們對他嫻熟的教導非常尊崇。突丘婆提拉是佛陀最博學弟子中的一位。


  有一天,他前去向佛陀作禮,禮敬之際,佛陀說:「啊,嗨!空經法師!」……就只是那樣而已!他們交談了一會兒,直到離開的時候;而後,在他準備告辭時,佛陀說:「噢!空經法師,現在要走啦?」


  那就是佛陀所說的了!當他來時:「啊,嗨!空經法師。」當他要離去時:「噢!空經法師,現在要定啦?」佛陀並沒有多說什麼,佛陀給予他的教導就僅有這些而已。突丘婆提拉,這位著名的老師,困惑著:「佛陀爲什麼這樣說呢?他是什麼意思呢?」他想了又想,查遍所學的一切,直到最後終於覺悟:「沒錯『空經法師』—— 一位學而無修的出家人!」當他往自己的內心反省時,他發覺自己與在家人確無不同之處。凡是他們所渴望的他也渴望;凡是他們喜歡的,他也喜歡。在他的內心裡根本沒有眞實的「沙門(註)」,沒有眞實深奧的素養能使他在「聖道」上堅定地建立起來,並且供給眞正的平靜。


  因此,他決定了要修行。可是,沒有地方能讓他去,週遭所有的老師都是他自己的學生,沒有人敢接受他。通常,人們遇見自己的老師,都會變得膽怯而敬畏,所以沒有人敢當他的老師!


  最後,他去見一位已經開悟的年輕沙彌,請求能隨他一起修行。沙彌說:「沒問題,只要你有誠意,當然可以和我修行。如果你沒誠意的話,我便不能接受你!」於是,突丘婆提拉誓做沙彌的弟子。


  接著,沙彌叫他穿上整套的袈裟,當時附近恰好有一個泥沼。當突丘婆提拉整齊地穿上他很昂貴的全套袈裟時,沙彌卻說:「好!現在衝進這個泥沼裡,如果沒叫你停下來,就不能停下來,如果我沒叫你上來,就不能上來。好……,衝!」


  突丘婆提拉,穿著整齊的袈裟,衝向了泥沼。沙彌並沒有叫他停止,直到他完全陷覆在泥濘裡。最後,他說:「現在,你可以停止了。」因此他停了下來。「好了,上來吧!」於是他爬了出來。


  很明顯地,突丘婆提拉已經捨棄了他的自尊,他準備好要去接受教導了,如果他還不準備去學習,他就不會那麼地衝進去。身爲如此一位有名的老師,他還是做了!沙彌看到這個情形,知道突丘婆提拉很眞誠地決心要修行。


  突丘婆提拉從泥沼中出來時,沙彌給予開示。他用「一個男人要抓一隻躲在白蟻窩裡的蜥蜴」的譬喻,教導他觀察感官對象,去認識心並認識感官對象。如果蟻窩有六個洞,他要怎麼來捕抓牠呢?他必須封住五個洞口,然後只留下一個是開放的,接下來,他只須靜觀其變地等待,守護著洞口,當蜥蜴跳出來時,他便能攫獲牠了。


  觀照心也類似於此,闔上眼、耳、鼻、舌、身,只留下心。「闔上」根門,意思是去約束並平定它們,只觀照心。禪坐就好像捕捉蜥蜴一樣,我們用「正念(sati)」來覺知呼吸。「正念」便是「有憶持的特質」,如同 「正知(sampajañña)」就是對「現在,我正在做某事 ……。」的覺醒。我們以「正念」和「正知」來觀照出入息。


  這種「有憶持的特質」是從修行中生起,而不是能從書本中學習到的。知道生起的感覺,這心也許會些微的平靜一會兒,而後一個感覺又會生起。「正念」是和這些感覺共同工作、持憶它們的;有「正念」,憶持「我要說話」、「我要去」、「我要坐」等等,如此一來,就會有「正知」—— 「我現在正在走路」、「我正躺著」、「我正在經驗某種的情緒」的覺醒。有了「正念」和「正知」這兩者,我們便能夠瞭解在當下的心,也能瞭解心是如何反應法塵的。


  那個覺知感官對象的叫做「心」,而感官對象「溜進」心中。例如:有一個像電鋸的聲音,透過耳朵傳達到能認知是電鋸聲的心;那個認知聲音的就叫做「心」。


  現在,這顆認知聲音的心仍然是非常根本的,它只是一般的心。或許煩惱是在這個認知者的內心生起的,我們必須更進一步地訓練「認知者」去變成依循眞理的「覺知者」,也就是爲人所知的「補哆」。如果我們沒有很清楚的依循眞理來認知的話,就會被人、車、電鋸等等的聲音干擾;這只不過是一顆普通的、未曾訓練的心,在認知聲音的同時,仍夾雜著煩惱。心依隨自己的偏好來認知,而不會依隨眞理;我們必須更進一步地訓練心,以「洞察力」—— 微細的心的力量來認知,致使它認知聲音就只是聲音。假如我們不去執著聲音,就不會有煩惱;聲音生起時,知道就好,這就叫做「如實認知感官對象的生起」。如果我們增長「補哆」,清楚地覺知聲音只是聲音,它就不會來干擾我們了。它是依緣生起的,不是個存在體、個體、自我,「我們」或「他們」;它只是聲音而已。讓心放下吧!


  這種覺知稱作「輔哆」—— 清楚和敏銳的認知。有了這種認知之後,我們能讓聲音就只是聲音,它不會打擾我們,除非受到我們想法的打擾:「我不想聽見那聲音,它很擾人。」因爲這個想法,所以痛苦生起。當下就是苦的原因 —— 我們不知道這樁事的眞相,我們沒有增長「補哆」。我們還未清楚、還未清醒、還未覺醒,這是原始的、未經訓練的心;這顆心仍然沒有眞正地對我們產生利益。


  因此,佛陀說這顆心必須要經訓練和開展。我們必須開展自己的心就如同強健身體一樣,只是用不同的方法罷了。強健體魄必須做運動,早晚慢跑等等;這是訓練身體,結果身體會變得更敏捷、更強壯,呼吸和神經系統會變得更有效率。訓練心,我們不須到處運動它,卻是要引導它停止,引導它歇息。


  例如:修習禪坐時,我們取一個對象,譬如以出入呼吸作爲我們的基礎,這樣子就變成了我們專注和省思的焦點。我們注意呼吸,注意呼吸意思是以覺醒來追隨呼吸,注意它的節奏,它的來和去。我們將覺醒放在呼吸上,追隨呼吸的自然進出,並放下其他的一切。安住覺醒於一境的結果,我欸要做7們的心會變得很有精神。如果我們讓心想這、想那,以及其他,就會產生許多覺醒的對象,如此一來,心便不能統一,不能得到歇息了。


  讓心停止的意思是,感覺心好似停止了,它不再到處亂跑。那就好像擁有一把銳利的刀,如果我們用這把刀亂砍石頭、磚頭、草之類的東西,刀子很快地就會鈍掉,我們應該利用它來切有用的東西;我們的心也是一樣。如果我們讓心在毫無價值或用處的念頭和感覺之後徘徊,心會變得疲憊而微弱。如果心沒有精神,智慧就不會現起,因爲沒有精神的心就等於是沒有「三摩地(定)」的心。


  如果心沒有停下來,你就無法清楚地看到感官對象的真實面目。理解心就是心,感官對象就僅僅是感官對象,這是佛教成長和開展的根源,是佛教的核心。


  我們必須修養這顆心、開展這顆心,以止和觀來訓練它。我們藉由讓心靜止而使智慧現起,藉由認知心的本來面目來訓練心,使心擁有約束力和智慧。


  你知道嗎!我們人類的個性,我們做事的方法,就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小孩子懵懂無知,由一個大人來觀察一個小孩的行爲,看他遊戲和到處亂跳的樣子,他的行爲看似沒什麼目的。如果我們的心未受訓練,那就像個小孩一樣!我們言而無知,行而無慧;我們可能會毀了自己或造成無以計數的傷害而不自知。小孩子是無知的,他玩得就像小孩子所做的一樣。我們無知的心也是如此。


  所以,我們應該要訓練這顆心。佛陀教誡要去訓練心、教導心。縱使我們以四種必需品來護持佛教,我們的護持是很膚淺的,它只到達樹的「樹皮」或「白木質」。眞正的護持佛教必須透過修行來做,沒有別的,就是依循教法來訓練我們的身、口和意,這樣才會更有成果。如果我們正直、誠實,擁有抑制力和智慧,我們的修行將會帶來成功,而不會引起怨恨和爭鬥。我們的宗教就是這樣教導我們的。


  如果我們認定戒律只是種傳統,那麼,即使師父教我們眞理,我們的修行將會有缺失。我們也許可以研習教法並背誦它們,但是,如果我們眞的想要瞭解它們,就必須實踐它們。假使我們沒有增長修行,這可能會成爲一種障礙,使我們累世都無法看透佛教的核心,我們將不能瞭解佛教的本質。


  因此,修行如同一把鑰匙,禪坐的鑰匙,如果我們手中擁有一把正確之鑰,無論鎖有鎖得多緊,當我們拿鑰匙轉開它時,鎖便會掉了開來。如果我們沒有鑰匙就無法開鎖,我們將永遠無法知道樹幹裏究竟有什麼 。


  事實上,有兩種知。一位覺知法的人不會只說從記憶中來的知識,他會說「眞理」。世俗人通常說的都是記憶中的知識,除了這之外,還有什麼!他們在說話時,通常也都帶著一份虛誇,例如:假設有兩個很久沒見面的人,也許他們各住在不同的省份或國家有一段時間了,有一天,他們在火車上碰面:「啊,眞是個驚喜!我正想著要去看你呢!」事實上並不是那麼一回事,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對方,但在興奮之餘他們那樣子說,因此這就變成了謊言。是的,那是在毫不留意之下說出來的謊言,是不自覺中的謊言;它是一種微細的雜染,而且還經常發生呢!


  因而,注意到心之後,突丘婆提拉遵循這沙彌的指導:息進,息出……,小心地覺知每一次呼吸,直到看見在自己裏面的說謊者 —— 自己內心的謊言。他看到這些雜染,當它們升起時,就如同正要從白蟻窩中爬出來的蜥蜴;在它們升起的那一刻,他見到了它們,並認知到了它們真實的本性。他注意到心如何能在一分鐘裏捏造一件事物,下一分鐘又是另一件事物。


  思想是有爲的,是因緣條件創造的東西,而不是無爲 —— 非因緣和合的。受過良好訓練的心有完全的覺醒,不會去捏造心理狀態。這種心能徹見「聖諦」,並且超越所有必須依賴外在的事物;認識「聖諦」就是認識眞理。造作的心試圖逃避這個眞理,而說:「那是好的」或「這是美麗的」,但是,如果有「補哆」存在心裡的話,它就不能再欺瞞我們了,因爲我們知道心的本來面目。這心再也無法製造無明、迷惑的心理狀態,因爲有了清明的覺醒 —— 覺知一切的心理狀態都是不穩定、不完美的,和執著它們之人的苦因。


  無論他去到哪裏,「覺知者」仍不斷地在突丘婆提拉的心裡。他以理解來觀察到心的種種造作,他看到心以許多方式說謊。他領悟到修行的本質,「這顆說謊的心是要去觀察的心 —— 這是一顆導引我們進入苦、樂兩個極端,導致我們帶著苦樂、善惡在輪迴裡不斷地流轉的心 —— 一切都是因爲這一顆心。」突丘婆提拉覺悟了眞理,而且領悟到修行的本質,如同一個 人抓到蜥蜴的尾巴一樣。他看見了迷惑中的心的運作。


  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只有這顆心才是重要的,這就是爲什麼他們說要訓練心。而今,如果心是心,我們要用什麼來訓練它呢?藉由持續不間斷的「正念」和「正知」來訓練它!我們將能夠認識到心。這個「覺知者」是超越這顆心的,它就是知道心的狀態的那個。心只是心,而認知心只是心的這個道理的,則是「覺知者」,它是在心之上的。「覺知者」,是在心之上,這就是爲什麼它能夠照顧心,教導心去認知什麼是「是」,什麼是「非」。到最後,一切事情都歸結到這顆造作的心;如果心被自己的造作束縛住,就是沒有覺醒,而修行便不會有結果。


  因此,我們必須訓練這顆心去聆聽佛法,去培養「補哆」,這清明、光亮的覺醒,那是存在於一般心之上、超越一般心的,並且知道在內心發生的一切。這就是爲什麼我們依「補哆」這個字來省思,那樣我們才能知道這心已超越心。不論善或惡,只要觀察所有心的運作就對了,直到「覺知者」覺悟心只是心,而不是自我或人。這稱作「觀心(註)」,心的觀想。這樣的認識將使我們瞭解,心是無常、苦、無我的;這顆心並不是我們的。


  我們可以這樣扼要說明:認知感官對象的是心,感官對象是感官對象,和心是兩回事;「覺知者」認知「心」和「感官對象」兩者的本來樣子。我們必須利用「念」不斷地使心清淨。每一個人都有「念」,甚至貓在抓老鼠,狗在吠人時也都有;這是「念」的一種形式,卻不是依循佛法的「念」。每個人都有「念」,層次卻有不同,就好像看事物有不同的層次一樣。好像當我說到思惟身體時,有些人會說:「身體有什麼好思惟的?每個人都看得到它。頭髮我們早就能看到,體毛我們早就能看到 ……,頭髮、指甲、牙齒和皮膚,我們都已經看到了,那又如何呢?」


  人們就是如此!沒錯,他們可以看到身體,但他們的看是有缺失的,他們沒有以「補哆」—— 覺知者、覺醒者來看;他們只是以一般的方法看身體,他們以視覺看。光看見身體是不夠的,如果我們只看身體就會有麻煩;你必須看在身體裡的身體,如此一來事物才會變得更加清晰。光看身體的話,你會被它愚弄,會被它的外表迷惑;沒有見到無常、苦、無我,貪欲(註)就會升起,你會被色、聲、香、味、觸所迷惑。用這種方式看是以世俗的肉眼在看,會造成你去愛、恨和分別快樂與不快樂。


  佛陀教導說,這是不夠的,你們必須以「心眼」來看,看身體裡的身體。如果你眞的往身體裡看 ——,唷!實在令人厭惡,今天和昨天的東西都混在一起了,說不出什麼是什麼;用這種方式看,比用肉眼來看,要清楚多了。深思吧,以心眼來看!以慧眼來看!


  人們的理解差別就像這樣。有些人不知道五個禪坐基礎 —— 頭 髮、體 毛、指甲、牙齒和皮膚當中,有什麽好思惟的。他們說他們早已能看到這些事物了,但是他們只能以肉眼來看它們,以這光看它愛看的事物的「瘋眼」來看它們。要看身體裡面的身體,你必須看得比那還要清楚哩!


  這是能根除對五蘊(註)執著的修行。根除執著也就是根除苦,因為,執著五蘊便是苦的起因。如果苦生起,它就在這裡 ── 執著五蘊。那並不是五蘊本身苦,而是執著它們爲「自我」—— 那才是苦。


  假使你透過禪修清楚地看見這些東西的眞相,那麼苦就會解開來,如同螺絲釘或螺栓一樣。當螺栓鬆開時,它會退卸出來;心也是同樣地鬆開來的。放下,從善、惡、財富、名譽、地位、苦、樂的困擾中退出來吧!


  如果我們對這些事物的眞相一無所知,就如同無時無刻地一直在栓緊螺絲釘一般。它會愈鎖愈緊,直到把你壓碎,造成你什麼都痛苦。當你知道事物是如何時,你就能鬆開螺絲釘了。依法的語言,我們稱這爲「厭離心的生起」,你會變得對事物產生厭倦並放下對它們的迷戀。如果你以這種方式鬆開的話,你會找到平靜。


  執著事物是造成苦的原因。因此,我們應當解除這個原因,斬除它的根,不再讓它引起痛苦。人,只有一個問題 —— 執著的問題;就因爲這一樁,人們互相殘殺。所有的問題,無論是個人的、家庭或社會的,都是從這一個根源生起。沒有人贏……,他們互相殺伐,但最後卻沒有一個人得到任何東西。我不知道人們爲什麼要如此毫無意義地不斷互相殘殺。


  權力、財富、地位、名譽、快樂和痛苦 ……,這些都是世間法。這些世間法吞噬了世間眾生,世間眾生受世間法的擺佈:得、失、毀、譽、稱、譏、苦、樂。這些世間法都是麻煩製造者,如果你們不去思考它們的眞實本性,你就會痛苦。人們爲了財富、地位和權力的緣故,甚至犯下謀殺,爲什麼呢?因爲他們太重視它們。他們擁有了某些指派的職位,便自負了起來;像當上村長的人,上任之後,就變得「陶醉在權勢」中,如果他的老朋友來拜訪他,他會說:「別常來打擾,情況再也不一了。」


  佛陀教導,要瞭解財富、地位、讚美和快樂的本然。當它們來時,接受這些事物,但就讓它們那樣,別讓它們使你自負、自傲。假使沒有如實地瞭解這些事物,你就會被你的權力、小孩、親戚……,所有的一切事物給愚弄了!如果你清楚地瞭解它們,就會明白它們通通都處在無常的狀態中;如果你執著它們,它們就變成了污穢。


  這些東西都是後來才生起的,人剛出生時單純地只有「名」和「色」而已。我們加上「約翰先生」、「史密斯小姐」或後來的種種,這些都是依俗而立的;未來仍有「上校」、「將軍」等等的附屬物。假使我們對這些東西沒有如實地瞭解,我們會認爲它們是眞的,而且帶著它們四處跑;我們帶著財富、地位、頭銜和階級到處跑。如果你擁有權勢,就會發號司令:「抓這個去處決,抓那個進監獄……。」地位賦予權力;這裡的「地位」這個字,是執著緊繫的地方。一旦人有了權位之後,就會開始發號司令;對或錯,他們隨興而爲。所以他們便繼續犯下同樣的錯誤,從眞實道中脫軌而愈離愈遠。


  瞭解佛法的人不會有這種行爲。善惡存在這世上不知已經有多久了……,如果你擁有財富和地位,那麼,就讓它們只是財富與地位,別讓它們成爲你的身份;只要利用它們來履行你的職責,然後就別去管它 —— 你要保持不變。如果我們在這些事物上都做了反省,那麼不管有什麼來到我們「道上」,我們都不會被它愚弄了;我們將不會有麻煩、不受影響、平靜安詳。最後,一切事物差不多都是一樣,沒有什麼分別。


  佛陀就是希望我們這樣子來瞭解事物的,無論接受到什麼,心不去添加其它什麼。他們指派你爲市議員:「好,我是市議員,不過,我又不是。」他們指派你爲一團之長:「我確實是,但我不是!」無論他們讓你做什麼——「我是,但我不是!」到最後我們又是誰呢?終究都要死的。無論他們指派你當什麼,到頭來都一樣。你還能說什麼呢?假如你能如此看待事物,就會擁有一個可靠的依怙和眞實的滿足;什麼都沒有改變。


  這便是不被事物所愚弄!無論你擁有什麼,都只是因緣和合罷了。沒有任何事物能誘惑如此的一顆心去造作,去瞞騙它進入貪、瞋、痴中。


  而今,這就是真正的護持佛教了。無論你是不是這些被護持中的認(指僧伽),或是護持的人(指居士),請徹底地想想這一點。培養在你内心的「戒法(註)」,才是最確實的護持佛教的方法。以供養食物、住所、醫藥來護持佛教也很好,但是,這種的供養只能輸送到佛教的「白木質」,請別忘了這一點。一棵樹有樹皮、白木質、和木心,這三個部份是相互依存的,木心必須仰賴樹皮和白木質,白木質依賴樹皮和木心,它們都是相互依存的;就如同戒、定、慧三學。戒是要建立你正確的言語和身行,定是堅定地去穩固心,慧是根本理解一切因緣條件的本然。學習這、修行這,你將以最根本的方式瞭解到佛教。


  如果你不去覺悟這些事物,就會被財富所愚弄,被階級所愚弄,被任何你接觸到的事物所愚弄。光是用外在的方式來護持佛教將永不能止息爭鬥、怨恨、殘殺。如果要使這些都終了,我們必須思考財富、階級、讚美、苦和樂的本然;我們必須想想自己的生活,並帶著它們與教法一致。我們應該想到世上所有的眾生都是整體的一部份,我們好似他們,他們好似我們;他們擁有苦樂就如我們一樣,一切都差不多一樣。假使我們依著這種方式思考。平靜和醒悟將會生起,這就是佛教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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