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固修行信心
2008.10.11 第一天下午開示

通常午後的第一支香最容易昏沈。
在參禪的時候,需要功夫、需要綿密又持續的心力、需要全心一意的灌注,如果昏沈、瞌睡,所有方法就完全用不上手。但在念佛的時候,如果感到昏沈,只要你馬上警覺過來,然後大聲刻意地念佛,還是可以繼續用功。只是往往因為年紀大了、體力衰弱了,即便我們聚精會神地去念、去聽佛號,還是很容易慢慢地陷入昏沈,得要過了一陣子後,才能慢慢地警醒過來。
能夠不昏沈當然最好,但是,在我為各位說明的時候,各位如果覺得很無聊、或覺得很累,那就不妨休息一下。

昏沈是因為努力不夠、
態度不足
我一直很感激各位還能坐在這裡聽我說話。昏沈的特點是,各位的頭,會不自覺地一直點啊點、搖啊搖的,但在我講完後,大家仍然還是會很開心地來告訴我:「法師,你講得很好!很對!聽了真好!」所以各位搖動起來的時候,我都會覺得你們給我很大的鼓勵,也就更加用心地開講!
在這裡不像禪堂。在禪堂裡,如果有人出現昏沈的情形,我大多數都會用香板來供養,在座有幾位曾經在山上打過禪七,應該都有所領教或耳聞。早期我主持佛七的時候,也拿著香板巡堂,如果有人昏沈、懈怠,或是不肯發心念佛、念得不夠大聲,我也一樣馬上用香板供養!
現在,改變了。
因為當每一位眾生願意發心來到這裡學習、參加法會,都是盡他們自己最大的力量在努力了,所以,如果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業障障礙時,其實並不是他們自己故意昏沈,只要多給他們一些關懷和照顧,昏沈的情況就不會那麼嚴重。
實際上,如果一個人對於某一個法門能從內心裡真正感到得力、用得上手時,自然就不會昏沈了。所以,如果念佛會讓你感到愈念愈沒勁、愈念愈無聊,甚至覺得百般不舒服,這往往是因為你在念佛法門的修行上沒有真正的得力 ── 功夫還不夠,業障還很深。
一來,是由於自己的努力不夠、功夫不深,所以對於這一個法門的體會、運用和純熟度不夠,以致於無法真正深入和連貫。
二來,是因為自己修行的時間和努力的態度不足,所以業障就會在那裡障礙著你 ──可能你只是開始用功,才剛過幾十分鐘,就會覺得腰酸背痛、這裡不舒服、那裡有毛病。但相反地,如果讓你放逸一整天,你卻不會覺得難過、不舒服。其實,這和自己的業障有關。當我們經由努力、認真修行,業障慢慢地消除後,無論是打坐、參禪、念佛,乃至於其他法門的用功,你都能漸漸得力。
雖然念佛法門是一個最穩當、最保險的修行方法,大家在臨終時,絕對要深信、確信自己一定可以往生西方。不過,往生歸往生,如果念佛法門在你的日常生活裡沒有成為一種落實的修行時,你的身心想要提升、淨化,甚至於想要佛菩薩的感應、體驗到佛菩薩的慈悲和智慧,是非常的困難的,惟有經由自己不斷的、持續的,而且很精進、很努力的用功,你才能在這一個法門上,得到很大、很殊勝的利益。
今天上午,我向各位簡單提到了念佛、拜佛會有很大的感應以及很殊勝的效果。尤其是業障深重的人想要滅罪,或者想要去除一些災難、病痛,乃至於凡有所求,只要自己功夫用得深,都可以有願必成。
早期我帶領佛七和每周六的念佛會共修,就有一些殊勝的例子。我記得當時有一位萬老居士。他的名字我忘了,但「萬」姓在台灣不多見,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深。萬老菩薩是從大陸來台灣的軍方退役人員,當時好像七十來歲了。他住得很遠,每次要來農禪寺參加念佛會,都得從新店換乘幾趟車才到得了
他告訴我,除了自己料理三餐的時間之外,其他所有的時間,他都是拿來念佛、拜佛。他每天最少要念五萬次的佛號,每天拜佛至少一千拜。
雖然他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但我看他的臉色、精神、體力都非常的好。他告訴我,自從學了這個法門,並且如此精進用功以後,身上從來都沒有病痛。
有一次,他告訴我:「法師,很奇怪耶,我這樣每天念佛,有一天我洗澡時,我不經意地看到,在我胸口處浮現了佛陀三十二相的卍字。」他的姓氏是「萬」,而「卍」字的讀音恰巧與他的「萬」姓相同,我聽了有點兒不相信,但接著他打開汗衫,就在他胸口的肌肉上,的確浮現出一個卍字,而且看起來也不是刺青。他問我:「法師,怎麼會這樣?」我當時回答他:「我也不知道。」這是一位念佛念得非常精進、非常努力的老菩薩的感應。
還有一位早期非常護持師父的王老居士,住在北投火車站的調度中心宿舍,靠近奇岩新村附近。這位老居士同樣是隻身在台,同樣非常的用功精進,也是每天念佛,甚至他每個月賺的錢,全部都拿來布施。
各位知道他自己是怎麼過生活嗎?他一個月的生活費,絕對不超過一百塊錢。你一定很好奇怎麼用一百塊錢過日子?他就買一些最粗的麵粉,調了水以後放在鍋子上烘,灑點鹽巴、也沒放油,然後買一顆高麗菜,剝一兩片葉子切一切,放在烘好的麵粉餅皮上,再把餅皮捲起來,就這樣吃。除此之外,他沒有再吃任何東西了。而且他很省,一天只吃一餐。

他就這麼坐著
念佛往生了!
他每天拜佛的地方就是自己房間的榻榻米(tatami, 日本傳統房間鋪設地板的材料)。他的房間很小,好像只有一張或兩張榻榻米的大小而已(一張約90*180 公分)。睡覺的時候,他就把棉被鋪在榻榻米上,拜佛的時候,他就把棉被摺起來。整個房間裡連佛像也沒有,他只是把一張印著佛像的紙,貼在牆上,就這樣拜。他供佛的花,是他出去散步時,在路上摘來的野花,就這樣供。他也不買香、燒香,他所有的錢,都拿去結緣、供養護持三寶。
最有趣的是,因為很多人知道他很慈悲,所以難免有些人就會去向他要錢,而他心裡也明白這些人每次都是來要錢的,只是他認為:「沒關係,反正你要我的錢,我就要你跟我一起念佛。」所以,他就叫那些要錢的人坐在他身邊,要他們跟他一起念佛,念個幾千次或一萬次之後,他才給個一百、兩百。
他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就質問他:「明明知道那些都是騙子,而且都是遊手好閒的人,卻為什麼還要給錢做傻事?」他回答:「我不傻,這些人要的只不過是錢,但是我叫他們跟著我念佛,這些佛號聲就會注入他們的八識田中。有一天,未必在今生,只要因緣成熟,對方就一定會來學佛。」所以每次有人來向他要錢,他總是如此對待。
無論在聖嚴師父閉關或是出國的時期,只要遇到經濟比較困難的時候,甚至於我還在讀書的時候,這位老菩薩都是全心全力地護持。
有一次,我去探望他,他看起來有些衰弱,好像剛剛生過一場大病似的,他告訴我:「我的確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沒命。」接著說:「我生病時雖然沒人照顧,沒吃藥也沒看醫生,但我就在這小房間裡,一直專心念佛。然後我就看到我的皈依師父廣欽老和尚到了我的身邊,好像對我講了幾句話,之後我的身體就好起來了。」
當時我問他:「不對啊!廣欽老和尚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土城,怎麼可能到新店來?」他回答:「我確實是見到了廣欽老和尚。」後來有一次他又告訴我:「前幾天我還看到了聖嚴師父。」我回答他:「怎麼可能!師父在南部閉關。」但他就是告訴我:「師父也來了。」
他告訴我,他並不是在夢裡見到了廣欽老和尚或聖嚴師父,而是清清醒醒地親眼見到。他見到廣欽老和尚時,是他自己身體不太舒服的時候。他見到聖嚴師父時,是師父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提前出關。這件事很奇妙,當他見到聖嚴師父之後,師父的確沒多久就出關了。
早期我在台北善導寺,參加週六念佛共修會所遇到的一位老居士,也因為念佛而有了很奇妙的感應。
這位老居士是當時念佛會的會長,有一天,念佛共修的活動結束時,老居士告訴大家:「下次念佛共修,你們一定都要來啊!」因為每個禮拜的共修,未必人人都有空,不見得每個成員都會到齊,當時有人就回答了老居士:「有空就來啊!」但老居士就是叮嚀:「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來!」
他這麼一強調,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問他:「為什麼呢?」他回答:「因為我要走了。」接著又有人問:「你要去哪裡啊?」他只是回答:「我要走了,你們一定要來。」大家原以為老人家是要到外地去旅遊,但這麼一聽,感覺得不太對,但是看看這位老人家的身體一向硬朗,雖然意識到老人家說的「要走了」,可能指的是「要往生了」,但心裡總是認為老人家無病無痛,怎麼可能突然就要走了呢?所以大家只是聽聽罷了,心裡並不當作一回事。
雖然念佛會的成員大多聽聞過念佛可以預知自己往生的時日,但總是沒有親眼見過,所以感到很好奇。大家口耳相傳,到了下一次念佛共修時,果然所有的會員都來了,連一些很少出現的佛友也都來了,因為大家都想要看看這位老居士到底是怎麼個走法、會是怎麼個方式往生。
因為這個念佛會是地區性的共修團體,雖然偶爾會有法師蒞臨指導,但在規矩上比較鬆散,所以大家剛見面時就會互相寒暄、小聊一下。大家看著這位老居士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精神體力看起來也與平常無二,禁不住懷疑:「到底是不是在騙我們?」但總不能問他:「老菩薩,你什麼時候要走啊?」於是,大家就這麼把這個問題悶在心裡。
念佛的時間一到,念佛會的成員就開始念佛、繞佛,繞完佛,大家又坐下來繼續念佛。雖然用嘴巴念佛,但很多人的眼睛都忍不住瞄向這位老居士,只見老居士坐得很好、念佛也念得十分精神、很發心、很大聲,好像也沒發生什麼事。後來老居士的聲音雖然漸漸變得小了,但念佛到最後是「止靜」,所以後來,這位老居士不出聲音了,大家也不以為意。
在一般的道場,止靜完、開靜後,大家還是坐著繼續念佛,等到唸完後才剎板,之後跟著「迴向」。但這次念佛共修活動開靜時,老居士好像沒再開口念佛了,等到迴向完,大家站起來禮佛時,老居士並沒有起身隨眾禮佛。大家往前一看,才發現他真的往生了!就這麼坐著念佛往生了!

實際的行動和作為,
才叫做「堅固」
當時,這件事在北台灣還造成轟動,而且,這位老居士的大體火化時,還燒出不少的舍利。有些人對此感到很好奇,認為:有修行、修行很好的出家人才能燒得出舍利,怎麼在家居士也燒出舍利呢?
事實上,大體燒出舍利,並不能代表此人是否修行、或修行的程度,並不見得所有大德都一定會有舍利,各位不要看到某位大德往生了,但是大體沒燒出舍利,就認為這位大德生前沒有修行或修行不好。
佛陀告訴我們,舍利的名稱叫做「堅固子」。什麼是最堅固的東西呢?不是我們的色身,也不是往生後大體燒出來的舍利遺骨,而是佛陀的教法。所以師公和師父兩位老人家,就是以身教來示現佛陀的教誡。
東初師公的舍利,有一部份是撒到海裡的。當時要申請花蓮輪(1975~1983 年間往來於基隆和花蓮兩地之間的定期渡輪),把師公的骨灰撒到海裡的行政程序,相當麻煩,而且,骨灰不是直接燒過後就往海裡撒,而是要把師公的遺骨磨成粉狀,還得摻一些麵粉、糖,然後揉成像湯圓一樣的小丸 ── 只是平常我們吃的湯圓得要拿去煮,這種湯圓我們就不煮了!我們從基隆搭乘花蓮輪到花蓮,在這個航程間,把磨好的骨灰撒到大海裡。
聖嚴師父在他的遺言裡也提到,不可以將他土葬,也不可以撿他的遺骨、堅固子來安塔供奉,只能將他的遺骨磨成粉,然後撒在法鼓山的植葬園區(註:時為2008 年10 月,聖嚴法師於次年圓寂,植葬於法鼓山生命園區)。師父告訴我們,未來,真正紀念他老人家的最好方式,在於好好實踐他的教法。要有如此實際的行動和作為,才叫做「堅固」。
而這位老居士燒出了許多舍利,真是讓大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以致於後來以念佛會為基礎的台北淨業林成立時,吸引了很多人前來供養和共修,這都是因為這位老居士的影響。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這位老居士往生的狀況,但我見過這位老居士,而且,當時念佛會的幾位佛友經常出入文化館,他們經常提起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們這次佛七,有好幾位佛友曾經跟隨煮雲老和尚打過精進佛七,這是很難得的因緣。煮雲老和尚的精進佛七以嚴格著名。我記得當時我向他老人家要求要參加他的精進佛七時,我剛好因為腦瘤導致身體半身不遂,臉歪了一邊,雖然還能行走,但並不自在。
煮雲老和尚是東初師公的學生,以前常來文化館探望師公,而我從小在文化館出家,可以說,煮雲老和尚是看著我長大的。幾年後,我稍稍長大了,因為在善導寺附近讀志仁補校,所以就在善導寺掛單。有一次,在善導寺遇見煮雲法師,他一看到我,就說:「小和尚啊、小和尚,你怎麼這麼年輕就變成這樣?業障深重啊!」我記得他一看到我,就這麼說了。
我回答他:「您老人家的佛七,能不能讓我參加啊?」當時,煮雲法師主法的那一期佛七是「大專精進佛七」,只收大專生,當時我還不是大專生,本來是沒有資格不能參加的,可是他老人家一聽到我的請求,就直接答應了我:「好吧!你來參加。」
煮雲法師接著又說:「你來參加沒問題,但第一件事是要準備撒隆巴斯。」我很好奇,問他:「準備撒隆巴斯,要做什麼?」他告訴我:「我們每天唸完九支大香(九個時段)以後,每人每天最少還要拜一千五百拜,而且拜佛的時候不能用拜墊,而是直接在地上拜,拜久了膝蓋就會瘀青,這時候,你就需要貼撒隆巴斯來減輕疼痛。」
既然煮雲老和尚答應我去參加佛七,我當然就去了。果然,真是苦啊!他老人家雖然沒有用香板打我們,但他是親自盯著我們念佛、拜佛,而且他自己身體力行,他老人家也念佛、也拜佛,我們當然不敢懈怠。
那一期的佛七是在台北瑞芳山上的一個寺廟舉行,參加的人數大概將近一百人。寺廟的大殿比我們農禪寺小多了,大概只有這裡的五分之一。我記得當時正值七月盛暑,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又沒有冷氣,各位想想,這樣念佛、拜佛,會熱到什麼情況呢?每個人的腳下都是一灘水 ── 都是汗水滴集而成的。
而且,還有一個怪現象,就是每一個人的海青(佛教徒參加集會和儀式的禮服)背面,都出現了花紋。在繞佛的時候,你會看到走在你前面那一個人的背上有幅抽象畫,蠻美的!
為什麼會有抽象畫呢?我們拜佛的時候,流了很多汗,等到汗乾掉的時候,就會在衣服上留下汗漬,其實是汗水裡鹽分的痕跡,而我們的海青是黑色的,所以這些「鹽畫」就特別明顯!
還有,因為光是念佛就要念足九支大香,而且還要拜佛一千五百拜,所以根本沒有時間休息,連洗澡都是洗戰鬥澡。我記得我每次洗澡,大概都不超過兩分鐘,連肥皂也不必抹,只是去沖一沖。而且在洗澡的時候,就順便把脫下來的衣服直接放在腳底下踩 ── 也就是上面用水沖身體,下面用腳踩衣服,踩到沒有鹽味和酸味的時候,就把衣服扭乾,也不需要曬,因為濕濕的衣服穿起來反而更涼快。而且,即使是換穿乾的衣服,不必三分鐘就又濕了!

如果要死,
也要死在修行中
每天晚上雖然十點就可以安板(就寢),可是從來沒有人可以從晚上十點,一直安睡到第二天清晨被打板聲(寺廟裡用來提示時間的信號聲)叫醒。十點安板以後,大部分人都還是留下來繼續拜佛,只有少部分的人會在十點鐘準時就寢。十點鐘就去睡覺的人,通常也只是去睡個一、兩個小時,然後就趕快起床拜佛、念佛。
我記得當時每天平均大概只能睡一到兩個小時而已,為什麼呢?因為每人每天都要交功課,都要去登記自己拜了多少拜,不能拖到最後才嘻皮笑臉、賴皮地說自己沒拜完,或者找理由推託。煮雲老和尚規定我們每天都要把既定的拜佛數目拜完。
除了拜佛之外,煮雲老和尚還規定我們,要用自己的時間念一萬次的佛號。什麼意思呢?在念佛繞佛的九支大香、一千五百次的拜佛之外,要用其他的時間再念一萬次的佛號。真是整死人!沒有時間睡覺,也沒有時間休息,但也沒有人敢睡覺或休息!
因為要在每一天九支香之外念佛一萬次、拜佛一千五百次,所以每個人拜佛速度之快,各位很難想像!每個人拜起佛來,就好像雞吃米一樣哆、哆、哆、哆地,不斷地往地上啄米,每個人都好像裝了彈簧一樣,頭一碰地,就馬上彈了起來。如果不這樣拜,真的是拜不完。
但這對我來說,可就糟糕了。我真的沒辦法拜得那麼快,因為我身體右半邊麻痹不能動,關節也是僵硬的,所以我得用分解動作的慢動作來拜佛,我拜得很慢、而且很痛。拜了一百拜後,我就幾乎已經承受不住了,很苦、很苦!
我自知自己業障非常深重,二十二歲就得到了腦瘤這樣的病,當時醫生告訴我得要開刀剖腦,而且「即便手術成功活了過來,大部分人也都需要坐輪椅了,再不然就是半身不遂,充其量只是撿回一條命而已」。在三十年前進行腦部手術,除了手術費很貴以外,在技術上也不比現在,所以動了腦部手術,一定會傷到其他的神經,無法恢復正常人的生活,而且會有很大的後遺症。
我沒錢、也沒有能力去動這種手術,就只好放任它︵腦瘤︶不管。我也看過中醫,針灸扎了幾萬針都無效,後來,腦瘤愈來愈大,我甚至去了做電療。電療的治療需要全身通電,一通起電來,霹靂啪啦地響,就好像受到電刑一般 ── 明明又沒犯罪,卻要去接受這種折磨,比電影情節中描述的被調查單位抓去用刑整肅還苦。更重要的是,受這樣的罪還要付人家錢!
電了幾次以後,醫生告訴我:「法師,用到這麼強的電力電療的患者,你是第二個!」我說:「第二個喔,那第一個呢?﹂他說﹁第一個已經走了。」換句話說,需要用到這麼強的電力,可見我也沒什麼可救的了!
我當時所受的病痛折磨,真的是苦不堪言!走路的時候,我連頭都不敢轉動,因為只要稍稍轉個頭,整個人就會馬上暈眩跌倒。我只能直視前方、直直地走路,如果要轉身,就得像日本人發明的機械人、或者像以前流行的機械舞一樣,頭和身體要用分解動作來轉!真的是這樣。
我接受了這些治療,還是好不了,所以便抱著決心去參加佛七。我想,這樣可以消消業障,而且,如果要死,也要死在修行中。煮雲老和尚很慈悲,真的讓我參加。
但是,每天這樣拜佛,真的是痛啊!痛到我得咬緊牙根去承當。原本已經很痛的身體部位,再經過每天這樣拜佛後,關節整個腫了起來,腫到幾乎無法走路了,也沒辦法拜下去了。
團體共修有個好處,那就是「輸人不輸陣,輸了就歹看臉(台灣諺語,意指在團體中,不落人後)」,所以心裡會想:「別人都是居士、還是大學生,都能夠辦得到,我從小就出家,如果吃不了這個苦,沒辦法繼續修行,豈不是很慚愧?」於是,就咬緊牙根繼續隨眾修行。
當時,我有一個外國朋友,因為我告訴他我要去打七,所以他就跟著來。結果他到了第三天半夜就偷溜了。其他有些人也想偷跑,但因為山上沒有車子、也沒有公車、又不好意思,就只好留下來,大家都是這麼苦撐著。
我還記得,在報到後的第三天,我像前兩天一樣如常地拜佛,在拜下去的時候,突然間骨頭啪啦一聲,我本來還以為我骨頭斷掉了、或者身體的哪個部位發生了什麼問題,所以我就趴在那裡,等著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過了一陣子之後,感覺好像沒什麼異樣,所以我就站了起來。起身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原本我不敢轉頭,因為只要一轉頭就會暈眩昏倒,但「啪啦一聲」之後,我就可以轉頭了。另外,我本來拜佛得要分解動作,而且還得用力按壓膝關節才能拜得下去,但「啪啦一聲」之後,漸漸地就不需要如此。就這樣,本來我不敢承當、無法承當的,後來也就承當下來了。

我竟然學會數息了
經過那次體驗之後,我的身體就開始慢慢好轉沒有繼續惡化。本來醫生告訴我,我的腦瘤會愈長愈大,接著可能會導致眼睛失明、耳朵失聰、失去行動能力等等,但自此之後,它就不長了、停頓在那個狀態,也就沒有再發生什麼大問題。
更奇妙的事,發生在跟隨聖嚴師父打禪七之後。
師父從美國回來後,開始帶領我們禪七。跟著師父打禪七時,也是很苦,但我就是抱著一種心態:反正就是個臭皮囊,也不知道哪天該死,最後想必也是死得很悽慘,既然如此,那乾脆不去管它,就只要照著師父所講,慢慢地去修就好。
早期師父的禪七,真的是嚇死人!好死不死,我又得坐在師父的身旁,只要我稍微偷偷動一下,他馬上就會用銳利的眼神盯著我看,令得我不敢動,所以真的是很辛苦。
師父真是厲害,每一個七(禪期),都能把我騙進禪堂。每次,我都想逃,但他總是告訴我:「果如,你進來,你覺得痛的時候,你就自己把腿放下。你如果覺得裡面悶、不舒服,你就自己出去外面走一走,文化館外面的庭院很舒適。」
第一次的禪七,真是苦。那一次,師父並沒有那麼嚴格,我覺得腿痛的時候,真的可以放腿,覺得悶的時候,真的可以到外面的走廊繞一繞。到了第二年,師父變得嚴格了,而且還要連續打四個七,我真的受不了,開始跟師父討價還價,想盡辦法不進禪堂。
我心裡想,打死我,我也不進禪堂,我告訴師父:「我不要!因為太苦太苦了!」那時候,師父只有我一個徒弟,所以我還可以跟師父討價還價,當時,如果師父有其他的徒弟,他也不需要我、也不會要我。只是當時,他真的需要助手,需要有個幫忙打引磬(禪修時,用來提示時間的信號聲)告知時間的人 ── 所以說,當徒弟人數很少的時候,做師父的人,其實也蠻困擾的!
師父把我叫了過去,告訴我:「沒關係,你就跟上次一樣,腿痛的時候你就放腿,不舒服的時候,就出去走走。」
但,哪知道一進了禪堂,師父講完規矩後就說:「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弟子,如果引磬聲還沒響,你就亂動,全部要接受處罰!」我一聽,愣在那裡。這下該怎麼辦?也不能抗議啊,總不能站起來,大聲抗議:「師父你騙人!」所以只好把所有的苦往肚裡吞。
當然,在我的心裡,一方面覺得師父一定有他的用意,另一方面,也覺得自己業障很深重,所以還是苦撐著。第一次的七,每一天的每一支香,師父都要我們數息,但我連數息也數不好,而且師父還教我們要把妄念去除。但各位想想,我坐在那裡,痛得要死,要我不打妄念,日子要怎麼過?即便沒有妄念,都得找妄念來打!但是愈打妄念,心就愈亂,也就愈苦,所以第一個禪七,真是讓我受不了!
第二個禪七時,一開始也一樣非常、非常痛苦,但到了後來,不知道是因為業障比較消了,或是方法比較用得上手了,最後很奇妙的是:我發覺我竟然會數息了!
說起來好笑,當時,我已經出家十年了,也讀過佛學院,這些法門和理論在佛學院裡我都學習過了,可是自己卻用不上!我知道數息該怎麼數,如果要我講解、我也能講,可是我在參加第一個禪七時,卻不會用,在第二個禪七時,也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
才發覺自己真的能數息、真的能數得上。
當我能數息時,才發覺:真的不錯耶!真的能數上耶!而且數得上時,自己的心真的沒有妄想、沒有雜念,數字也很清楚,也不費功夫。慢慢地,數字不見了,進入到一種更清涼、更自在的情況。那時,我才發覺,修行真的是不可思議!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才把讀過的經典、所認知的理論,配合並用於修行(包括念佛)之上。
在這之前,念佛時,我雖然知道祖師們是怎麼教導的、或者該怎麼念佛,我在參加煮雲老和尚主法的佛七期間內,雖然的確有一點點的小感受,我的身心也有所變化、覺得很好,可是對於「一心」或內心的寧靜等等,卻無法真正深入地體會、覺察與受用。
直到跟隨師父打過禪七之後,無論是念佛或是禪坐,我都開始有所改變。而且,更奇妙的是,業障似乎漸漸消了,身體跟著慢慢地好了。雖然我的病無法完全痊癒,但也不再成為障礙了。
當時,我正就讀志仁補校的夜校,因為身體不再繼續惡化和疼痛,後來才能順利考上大學 ── 亦即,在種種的過程中,我的病不再是一種障礙,反而成為一種助道的因緣,因為它會讓我感受到生老病死苦的真實。除此之外,也讓我更深刻地體驗,佛法的修行真的比世間的醫藥更加地殊勝、更不可思議。

念佛要具足信心、
深心、至誠心和迴向心
所以,我開始真的覺得佛法不是一門空洞的學問,而是只要真正用功精進修行,就一定可以轉變身心的障礙、病痛或苦惱。
大家聽起來,可能不相信,其實,有些事,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在我讀補校的第二年,就得了腦瘤。跟了師父打七之後,我總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考大學?如果不考,那麼,我讀這個高中補校是為了什麼?如果要考,到底能不能考上?因為和外面的學校相比,補校的授課水準是很差的,我實在沒有把握。因此,在我的心裡,總是存在著很大的疑問,
最後,我就在佛前擲茭。結果,出現三個聖茭,意思是:考得上,而且還是國立大學!雖然如此,但我心裡卻又認為:我絕不相信,佛菩薩說我考得上,我就偏偏不讀書,看看是否真的能考上!於是,所有的功課,我幾乎都沒有讀,就這樣去參加考試。
考試成績揭曉,真是出乎意外!歷史和地理兩科的分數不到一百分,數學試題我完全不會寫,在考試時我從試題的最後一題開始倒著寫、亂填答案,結果竟然考到了三十一分!三民主義的申論題的總分是三十分,我拿了二十五分,因為在考前有人丟了一張猜題的單子給我,上面的題目和後來的考題很像!英文我考了八十幾分。就這樣,真的就考上國立大學。我覺得真是奇妙!
所以,有時候我就會覺得佛法真的是不可思議,好像冥冥中有所注定。但是在當時,我自己又無法真實瞭解,究竟為什麼會如此?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真實地去認知,如果在修行的路上遇上了某些障礙和苦難,其實都是我們多生累劫的業障顯現所導致的結果。只要我們以至誠心,真心全意地去努力,一定能有所突破。
經典告訴我們,如果想得到佛菩薩的感應、消自己的業障,甚至於培養自己的福慧,一定得發心;在《無量壽經》裡提到,修行淨土法門得具足至誠心(誠懇的心)、深心和迴向心;在《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告訴我們,要以「至心信樂」的信心來念佛。
信心、深心、至誠心、迴向心,這些都是念佛修行的基本發心,想要修好淨土法門,或者想要把世間的事業、學問、家庭處理好,一定要具足這四心。聖嚴師父在以前指導大眾時,也曾以此向大眾說明應該如何發心修行,現在由我為各位再稍做解釋。
念佛首要,要有「信心」。簡而言之,就是我們要信佛,要相信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淨土法門這個修行方法。試問各位,有誰見過阿彌陀佛與西方淨土?大部分的人都沒見過。我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也不知道有阿彌陀佛與西方淨土的存在,但這是出自於釋迦牟尼佛的佛口,也就是經典裡所說的「聖言量」,意思是指聖人親口所說的內容。既然釋迦佛說過阿彌陀佛曾經發了四十八大願,要來成就這麼一個莊嚴的淨土,讓眾生能夠來到他的淨土國度修行,我們就要相信西方存在阿彌陀佛莊嚴淨土,我們就應該要相信依此法門修行,一定能到淨土去。
佛陀告訴我們,西方淨土的殊勝,是「極樂」的,不同於我們所處人間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的「五濁惡世」。
劫濁指的是屬於大家都會遇上的災難,是免不了的共同共業,例如世界大戰或各種天災,風災、地震、海嘯等,都是屬於眾人共有之劫。
除了共有之劫外,娑婆世界的眾生還充滿了貪、嗔、癡,我慢、嫉妒、彼此欺騙、彼此傷害,可以說沒有一處是真正清淨之處,這也正是阿闍世王的母親韋提悉夫人會對這個世間抱有如此悲情,認為這個世界不可安、不可居的原因。
雖然時間已經從兩千多年前到了現代,環境背景也從古印度轉到我們台灣,但種種的問題一樣沒有獲得解除。好比以前殺人是靠刀劍兵刃,殺傷還非常有限,但現在的種種武器,所造成的傷害都是數千數萬人,非常可怕。
一個災難的產生,往往會帶來很多的風暴。例如最近在台灣,大家都覺得很苦,根源是來自於美國次級信貸危機所造成的金融風暴。美國的金融問題,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和台灣沒有關係,可是各位可以發現,全球的經濟環境和金融狀況卻隨之發生了像骨牌一樣的連鎖效應。全世界很多人辛辛苦苦賺了一輩子的財產,瞬間就縮水、甚至沒了。這是由於現在這世間,大家彼此影響的力量越來越大了。所以一個地方災難的產生,你可不要幸災樂禍,以為與自己沒關,其實都有關係、有關連的。
我們如何能生活在這個娑婆世界、五濁惡世裡,又能將它化為淨土?首先,你必須得具足信心,相信自己可以有能力、能夠具足智慧,並且先從自身改變起,進而影響他人。簡單來講,就是相信佛陀所言。此為其一。

淨土法門是能於
當下利益的法門
其二,要相信阿彌陀佛與西方淨土是實有的,還要相信,只要我們每個人自己願意去到西方極樂世界,只要十念、乃至於一念,都可以往生西方。而且無論你現在修行是否修得好、念佛是否念得好,都沒有關係,你都可以往生到西方淨土。
這就好比你正值窮困潦倒、失業無以維生,卻有一位善心人士,雖然他不認識你,但他願意給你一億,你馬上解決了所有經濟上的問題,馬上可以好好過日子一樣。你想想:要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靠自己的力量賺到一億元,不知道要努力多少年,甚至永遠賺不到!但現在有人慷慨解囊了、願意幫助你了,這是多麼奇妙殊勝的一件事!
這個比喻是要告訴大家,如果經由自己的努力,想要遠離生死流轉的痛苦,是非常非常困難的。而阿彌陀佛的發願,就如同那位善心人士一樣,你只要接受了、相信了,你就一定能脫離苦難。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修行基礎了,經由自己的修行,也能感受到自己業障的深重,也都能體驗到無論是哪一個法門,都不是那麼容易成就。沒關係!淨土法門不需要等到你有所成就才可以受用它,只要你發心、願意去,乃至於一念,你就可以去。
很多人遭遇到困難或災難,心裡就會想:「老天啊,為什麼災難會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我會遭遇這些啊?」但誰能回答他呢?沒有辦法回答吧!好比一個好人,突然就得了癌症,或是突然被車撞死,或是遇上了某種災難身亡,該怎麼去解釋呢?很難。
甚至連中國的聖人孔子也常常感嘆:「道不行,乘桴浮於海。」意思是,自己所教導的大道無法實行,那就乘坐著木筏在海上飄流好了!相對地,孔子的家鄉有個人叫做「盜拓」,他的原名其實叫做柳下拓,是孔子的好朋友柳下季的弟弟,但他做盜賊,所以大家叫他盜拓。盜拓活了一百歲,子孫滿堂,富可敵國,卻是個大盜。孔子和盜拓的際遇,我們如何比較呢?還有,孔子的弟子顏回,不論德行學養,各方面都是一時之選,可是卻只能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最後還因為營養不良而亡。如此一比較,何其不公平!但我們又能說什麼呢?
一般人在這個世間生活,往往會覺得有太多的苦難。如果這些苦難是自作自受,也就還能解釋、還能接受,但人世間有太多的苦難,卻不在於受苦的那個人是否做了那樣的壞事,因此常常讓人無法接受,而世間的道理,也無法解釋這些苦難的原因。
佛法提供了一種解釋。佛法告訴我們,所有這些災難,都是來自於我們生生世世所造之業,當因緣成熟時,我們就無法遠離它。此外,佛法更提供了我們真正離苦得樂的方法。
其中一種方法,是靠自力修行,也就是依戒定慧來修,最後真正得到解脫,這稱為「難行道」。但並非所有人都能以難行道來成就,尤其是在末法時代,想要真正證果解脫,是十分困難的,我們只能少份相應。
但少份相應,能否保證我們自己不受生死輪迴、不墮入惡道之中?很難。因此,唯一最好的保險,就是佛陀提供的「易行道」,只要一念發願,只要稱名十念,臨終往生時就可以究竟得度。這樣的法門,我們當然要相信。
但淨土法門不是只有在人命臨終時才用得上。如果淨土法門的修行人都只是為了最後死亡的那一刻,這樣的行徑未免過份消極,甚至在一般人的眼裡,還會認為這是一種迷信。
事實上,淨土法門絕對不迷信,也絕非只是針對臨終時的效益。在此生、此時、此刻,淨土法門就能為你帶來身心真正的轉變和利益。你一定要按照經典的示現來修行,例如《阿彌陀經》告訴我們的方法,以持名念佛的方法,專心不二地念,念到一心不亂時,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念佛三昧和受用,就能定慧具足。此時,你的身心就能和佛菩薩的智慧慈悲相應,你所湧現、顯現出的能力和身心的解脫自在,就和佛無二無別。
也就是說,淨土法門是能於當下利益的法門,而不是等到往生後才能受用。我們要瞭解,學佛是為了能在此生當下,就得到佛法的利益。佛法是一種解脫道,能為我們生命帶來平安、喜樂、自在和解脫,如果你在學佛的過程中,從來都沒能體驗過這份感受,那麼,你學佛是錯誤的、有問題的!不是「你學佛」這件事錯了,而是你學佛的方式、用功的方法錯誤了。
當你以淨土法門來用功時,如果你一句佛號聲念下來,而且慢慢地、不斷地念下去後,在你的心中卻不能感受到所有的煩惱、計較和分別會隨著這句佛號聲慢慢沈潛、沈澱下來,那麼,你這句佛號聲就是白念!所謂白念,並不是指你將來就不會去到西方極樂世界,你同樣能去到淨土,只是就今生此刻而言,你這樣的念佛,是不得力的。

不要白上了
「第四節課」!
我記得小時候去上學,到了接近中午的第四節課時,老師還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可是我們心裡都在想著抽屜裡的便當,所以是「有聽、沒有到」,注意力完全不在老師所講的內容。等到老師回頭寫黑板、或轉頭沒看到我們時,所有的同學就趕快拿出便當偷吃一口。所以,整個第四節課到底老師說了些什麼,我們經常都不知道、完全白上了這堂課。
如果你嘴上念佛,心卻不在佛號上,也就等同於白上了﹁第四節課﹂!聖嚴師父教誡我們﹁口念,心要惟﹂。惟是思惟的意思 ,也就是要把這句佛號聲帶進心裡去感受,感受到佛菩薩的威神力。
在我年紀很小、尚未進佛門之前,我母親就教我念觀世音菩薩。我小時候膽子很小,經過墓地、一個人睡覺、或者任何的風吹草動,我都會感到很害怕,但是只要一念觀世音菩薩,膽子馬上就大了起來。因為我馬上就可以感受到觀世音菩薩的慈光照在我身上,身體就如同罩了金剛罩一樣,所有的「邪神」都得遠離、退避三舍,甚至於我就好像被觀世音菩薩附身一樣,感覺自己很有力量,也就完全不害怕了。
各位念佛,就要有這樣的感受。一句彌陀念下來,要去感受佛菩薩的威神力在你心中慢慢地醞釀。一句佛號從口中念、運於聲,然後發展到四肢,甚至於每口氣進出時,都能感受到這句佛號聲是和你一同運轉的,在你的血液裡、身體內,都跳動著佛陀解脫、自在的聲音,愈念愈雀躍!你真的要有那份喜悅!
如果各位念佛,愈念、臉色愈來愈像苦瓜一樣,別人一看你,就覺得夠可憐了,哪裡還敢來跟你一起學佛、念佛?你嘴裡滿口念佛多好,但別人看到你卻唯恐避之而不及!人生本來就夠苦了,如果別人看你學了佛、還變得更苦,豈不是苦上加苦?
學佛、念佛,真正能把方法用上手的人,是很安詳、很快樂的,時時快樂、時時喜樂。為什麼會有這份喜樂?最先,我們可能是感受到佛菩薩的威神力,藉著念佛的聲音,慢慢和我們的身心融成一片。慢慢地,這句念佛聲就變成好似清理水池的明礬一般,讓一切妄念、煩惱沈澱。經典裡告訴我們,這句「阿彌陀佛」,就好比一顆神珠,只要入水一吋,濁水就清了一吋;入水兩吋,濁水也就清了兩吋。的確如此!
我們的心常常很亂,有時亂到不知該如何是好,很慌亂、很可怕,這個時候,你要稱念阿彌陀佛,只要你繼續持念,你的心馬上就能定下來。當你愈念愈定、心愈寧靜時,你內心裡的光明和寶藏,就能漸漸顯現。
《華嚴經》教誡我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而這一句佛號聲,一念就可成就,馬上就能和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感應道交。為什麼能夠如此呢?因為在我們的本性裡,人人都具足和阿彌陀佛甚至十方一切諸佛的智慧德性。否則,如果你只是等待著多念一句佛號,佛菩薩就替你多保佑一分、多莊嚴一點,你是永遠無法成就的!
正因為我們本來就與諸佛相同,一點也不欠缺,所以只要一稱念佛號,我們就能成就!只是我們現在是凡夫,我們慣用我們的心識去做種種的分別、計較。一旦分別、一落入計較,原來的本性光明與解脫,就無法顯現了。
最先,在我們力量尚不具足時,我們念佛,是靠佛菩薩的力量來幫助我們,讓我們的身心有這份力量,從而能站立起來。等到我們自己可以站立起來之後,要走、要跑,就要靠自己了,就得自己去莊嚴自己了。
當你把這句佛號聲念到很清淨而達到「一心」時,從一心裡是可以湧現出無量、無限的光明德性。經典告訴我們,如果你的心進入到「淺一心(較淺的一心狀態)」時,身心會湧現出如初禪一般的功德,例如,內心首先會產生「喜」,接著會產生「樂」。換言之,當你念佛真的念到一心時,內心一定會產生喜和樂這兩種功德。參禪也是如此,參到入定時,一定會有喜、樂這兩種現象出現。
第三種功德,是可以清楚觀察到念頭的生起,乃至於身心種種起起伏伏的現象。這裡是指我們念佛、或以其他法門的修行而達到一心的狀態時,在一舉手、一投足間,隨時就能覺照的能力。
如果學佛沒有到達這樣的功夫,你的身心經常就會隨波逐流,可能偶爾能夠回頭觀照一下,能夠「照」的時候,會有一點兒作用,沒「照」的時候,就隨妄念、外境亂跑。這樣,你就常常感到很苦惱。
只要在念佛或參禪的修行中,能夠體驗並進入到一心的狀態,你的身心就會知道該如何去用功。你就可以感受到,當你修行後,自己身心的種種變化。你不會對這個色身肉體感到很苦惱,許多因為老、苦、病而產生的煩惱都可以慢慢捨棄,而另一方面,實際的色身狀況卻能慢慢好轉,甚至於物質方面的條件,也都會在我們修行後,開始有所轉變。雖然不見得馬上就能變得富有,但至少你內心精神的食糧、精神的財富,會湧現出來。一旦內在精神的財富湧現,外在物質的財富也會慢慢改變。

進入一心, 自然湧現
慈悲喜捨的力量
如果你無法得到內心的財富,即便外在的財富再多,你還是會感受到種種的痛苦與煩惱。但當你內心真正的財富,例如喜、樂具足後,你再去求取外在的財富,往往都會如你所願。為什麼如此?因為當你發現、得到本身內在具足的福德資糧時,自然而然就能運用而外顯出來了。
此外,當你進入「淺一心」時,「慈悲喜捨」的心也會湧現出來。我們常常認為﹁慈悲喜捨(又稱四無量心)「是屬於菩薩的範疇,和我們凡夫無關,錯!只要修行修到初步的一心,你的身心就會或多或少感受、湧現出所謂的「慈悲喜捨」。
尤其是當你愈精進、愈努力時,這種情況就愈明顯。好比你來參加佛七,念佛念了七天結束後,無論外相或內心,你可能都會感覺自己可愛了不少,面對別人時,也會感到他們都很可愛。回到家後,也覺得一切都能放下了,自己也能不斷地付出,也不會做任何計較。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如果你沒有再像參加佛七一樣地繼續用功,種種分別、計較又出現時,一切又改變了。
因此,我們修行,尤其是來這裡打佛七,一定要加功用行,不要每次都只是來沾一下、淺嚐輒止,這樣雖然也會產生一點作用,但功夫沒有上手,回家後沒有多久又原形畢露,非常可惜。反之,我們要趁勝追擊!
至少,要告訴自己,在這七天裡一定要盡心去努力,一定要達到﹁事一心﹂的體驗,也就是說,你一定要去真實體驗什麼是「一心」、什麼是「正念分明」,而不是只透過別人的嘴巴告訴你,也不是從經典看到的形容。你要確確實實用功體驗!
若能如此,縱然在日後的生活環境裡,你忘失了當時的修行,或者在平日的生活裡,可能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用功精進,使得你原形畢露,但那份在修行時的真實體驗,會像千年暗室裡的燈光,永遠都能閃照出來 ── 可能在你最危險的關頭,你那份內心的自在、光明和慈悲喜捨,馬上就能讓你真正去觀照,使得你懸崖勒馬!
只要我們到達一心時,那份的慈悲喜捨,就會自然流露出來。面對一切,你自然都會覺得很好。在佛門裡,常常要求大眾具足感恩、慚愧心念,在以往,你可能會覺得這些聽起來蠻困難的,做起來可能還得要很刻意,可是,當你念佛念到一心時,這些好像就不太困難了,而是愈來愈自然,甚至一發心、一舉念,好像處處都能感受佛菩薩的恩德,處處都能觀照到自己的起心動念,而能讓身心有所安住。
有時候,我們聽到人家告誡我們要反省、要懺悔,有些人就會回答「我又不殺人、不搶人,要反省什麼?」,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反省,但這樣就錯了。我們學佛,是要在我們言語還未真正說出口、想法還未真正付諸行動前,就能有一份真正的觀照與覺醒,就有一份力量去制止它,讓自己的身心又回復到平靜。這才是真正念佛的力量。
各位要真實地知道,淨土法門真是這樣不可思議、非常有力量的,絕對不是念一聲「阿彌陀佛」,就好像只是在等死,只是等著臨終那刻的善相顯現,這樣太消極了。
我們要把念佛法門,變成一個無論我們身處何種狀況,都能用功修持且能得力的修行方法。念佛法門十分方便,不需要佛像、不需要佛珠或任何法器,甚至於不必發出聲音,只要你在心裡默念、思維它,你就和佛在一起了。這是最容易掌握的法門。而且只要你功夫能用得深,你自己身心的受用就愈真實,隨著你的努力,而能有所反饋。
以上的說明,是希望大家在修持淨土法門時,首先一定要具足「信心」。
第二,要有「深心」。什麼是深心? 深心就是以很真實、很真切的心來念佛。大多數人念佛,多是以浮動、淺嚐輒止的心態來念,這樣是沒有用的。你要很真實地感受自己業障的確很深、煩惱很重,感受自己的身口意的確造了很多業,進而起一種大慚愧、大懺悔的心,而且以一種大精進、大勇猛的心去修行,如此就叫做﹁深心﹂。不要因為一些小苦、小難或小不如意,就障礙了自己。
第三,要有「至誠心」,就是要發起誠懇的心。誠懇,是做給佛菩薩看的嗎?不是,而是當你發覺自己身心有種種問題時,你覺得這個法門對你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你對它有著迫切的需求、需要,以致於你非得去得到它、弄個究竟不可。當你以這種心態去用功、追求時,所顯現出的那種精進、那種努力、那種誠懇,就叫做「至誠心」。有了至誠心,你才能和佛菩薩「感應道交」。
好比老師在教學生時,如果老師是苦口婆心地教導,但學生總是不理不睬,幾次之後,老師難免也就懶得教了。反之,如果學生是抱著很誠懇、很認真的心來學習,我相信這位老師一定會盡其所能來教導。
同樣地,念佛修行,如果是以非常誠懇、至誠的心來念,自然就能和佛菩薩感應道交。漢字的造字很有意思,「感」者,咸心也。「咸」在古文是「大」的意思,咸心是指大心,你所發出的大心,就是「感」。當你有了大心之後,佛菩薩的力量、形象,才能應現在你的身心裡,所以稱為「感應」。
以前我帶領大眾禮拜大悲懺時,在懺文中就提到「能禮所禮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我今影現諸佛前,佛身影現我心中」。意思是指,當你發出大心後,以此大心、誠懇心拜佛念佛,你的身心出現在佛菩薩前,而佛菩薩的形象也會影現在你的心中,這就叫做「感應道交」,是真實的感應。
第四,還要有「迴向心」。因為時間到了,所以晚上再向各位說明迴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