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12 第二天晚間開示

一般的佛七,大多都是以持名的方式來念佛,但事實上,淨土法門的修行其實有三種念佛方法:持名念佛、觀想念佛和實相念佛。
大多數佛七的共修活動,都只是鼓勵佛友用持名的方式老老實實地念佛,這種方法當然有其特殊效應。但事實上,如果在佛七之中,能夠配合經教裡所教導的修行方法一併使用,會更有助於念佛修行,而且,這種做法非常穩當,因為這是依據經典的教導來用功。
今天下午,我向各位說明了《大勢至菩薩圓通章》中「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的方法,其實,這個法門是一種以觀想來修行的方式。《楞嚴經》也提到,在二十五種圓通法門裡,大勢至菩薩的圓通法門是從「根大」來成就的。

發出訊號,
向阿彌陀佛求救!
在《大勢至菩薩圓通章》裡,還以兩個分隔兩地的人來做比喻。其中一個人專修「憶」,每天不斷憶想思念著對方,另一個人卻專修「忘」,從來都不想、不思念對方。如此一來、日子久了,即便兩人見了面,也是形同陌路。
反之,若這兩人皆修憶念,那即便兩人分處二地,而且距離相隔十分遙遠,甚至於在時間上經過了從此生到他生的分隔離別,但只要彼此相憶、憶念甚深,總有一天會相遇在一起。
這段比喻是在告訴我們,諸佛菩薩慈愛眾生,就像父母憶念子女一樣的深切和慈愛,但是,如果眾生不去思念諸佛,那就如同做孩子不想念父母、甚至像《法華經》裡所說的「捨父逃逝」一樣,那麼,縱然父母的思念再深切,對這個「逃逝」的孩子、專修「忘」的孩子,仍然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諸佛菩薩對眾生充滿了無限的慈悲,時時刻刻伸出接引的雙手,並用最平等、最慈愛的心來對待照護我們,甚至於敞開了淨土,歡迎一切所有眾生,只要我們至心信樂,乃至十念,皆能往生淨土。但是,如果眾生不想去、不願意去,那麼,即便有再好的地方、再慈悲的佛陀,對於眾生也絲毫幫不上忙。
因此,修習淨土法門,首為重要的是在我們內心裡,一定要時時刻刻想到佛、念到佛,不是只有嘴巴念,而是要常常起一種悲仰之心,並且在你的腦海裡、在你的心裡,都要常常能夠感受到佛菩薩的慈悲、威神力,以及諸佛菩薩對我們的重要性。
尤其是身處五濁惡世的我們,在三界六道裡生死沈淪,如今身陷苦海,只是多了一口氣尚能在海面漂浮 ── 因為幸好我們知道要念佛,這就好像抱了一塊浮木,暫時不至於沈淪下去。
可是,如果我們沒有把淨土法門的這佛號聲好好地繼續用功深入,那就好像我們自己把這塊浮木推開了。即便我們再有能耐、游泳游得再好,但是大海無盡,任憑我們怎麼游,都還是游不到出口,最終還是會在大海裡沈沒滅頂。
如果我們能夠在心裡常常憶想諸佛菩薩,並且以淨土法門做為依靠,我們就不至沈淪墜墮。甚至,當我們漂浮於苦海時,可能隨時就有一艘大船開過來,一台救難直昇機從天而降,專門特地來解救我們。
阿彌陀佛就是扮演著救援我們的角色,他能夠在我們最苦難的時候,真正來幫助我們。但,前提是什麼呢?是我們要有這樣的意願,我們要能夠念他、憶想他──如果一個人就是想死、就是想自殺,即便你救了他十次,他也照樣會想辦法去嘗試那第十一次。
所以,在我們的心裡,一定要常常憶念著佛菩薩,因為這就好像我們身上帶了一個能發出求救訊號的訊號燈或訊號槍,甚至像是帶了一隻有衛星定位功能的手錶,當救難船一來,馬上就能定位找到我們,也就能很快地把我們救起來。所以,我們隨時都得要有思念、憶念佛菩薩的心!
雖然我們佛七法會期間,是以持名念佛的方式來修持,可是在我們口稱念佛時,尤其是開始稱念六字洪名、速度比較慢的時候,嘴巴可以很誠懇地念,但是心裡要有一份感覺、感受,要去感受自己沈淪在這苦海裡,很可憐、很可悲!所以時時刻刻都需要阿彌陀佛的手來接引,而阿彌陀佛溫暖的關懷,能夠讓我們於苦難中生起力量。
當我們面對著世間的一切、承當種種責任和困難時,常常是覺得那麼的苦、那麼的虛無、那麼的淒涼、那麼的無助!我們還得歷經現今自然環境和人文社會種種的地震、水災、風災、政治的不穩定、經濟的恐慌等等這些沒有辦法逃避的共業。雖然沒辦法逃避,但只要我們內心裡有佛,並誠懇地向佛祈求、懇切地修行努力,其實所有的一切苦難,就可以在我們自己的努力和精進之中,得到轉變的。
今天有人問我:「經典裡說,念一句佛,罪滅河沙,拜一拜佛,福增無量。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念佛一聲,罪滅河沙」是出自《法華經》,是佛陀告訴我們的。只要我們虔誠地念佛,一稱南無佛,就可以得到究竟的解脫,至於無數億劫的所有罪、所有業,當然也能消除。因為這些是佛陀告訴我們的,我們也沒辦法用心思去瞭解、去想像、去計量,所以叫做「不可思議」。

憶念自己罪障深重、
苦到極點
但是,按照釋迦牟尼佛所說,如果要把我們從無始以來的業障全部淨除,只能等到我們證得阿羅漢果,而要成就阿羅漢果,是非常困難的。那~為什麼只要發願,甚至於只要十念,就能去到阿彌陀佛的淨土,然後就能在那裡成就?怎麼有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差別這麼大?這完全是因為阿彌陀佛殊勝的願力所致。
因為彌陀因地的本願就是:一切眾生只要發心,無論智愚、無論是否有足夠修行,都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甚至還有經典《法華經》提到,即便是一闡提人(心無慚悔、不信因果、斷絕善根的人),也能往生西方。當然,在另一部經典《大莊嚴論經》的說法,是說除了一闡提之人以外,都能往生西方淨土。
但各位不要聽了我這麼一講,便認為:「我知道啦!釋迦佛修得沒阿彌陀佛那麼莊嚴、福報沒那麼大,所以才沒辦法成就像極樂世界那般莊嚴、威神力那麼大的國度!」絕對不是如此。一般而言,身處西方極樂世界的眾生,幾乎都已經是諸善上人了,而留在五濁惡世的眾生,不是牛頭馬面,就是外表看起來一副人模人樣,可是內在卻是修羅的心,所以是很難度、很難教導,這是最苦的地方,但這也是眾生業感之故。釋迦牟尼佛生生世世發願「穢土成佛」,就是願意留在這最苦的地方廣度眾生。
釋迦佛除了他自受用身和法性身之外,他的化土也是十分莊嚴,與十方佛國一模一樣。有一部經典記載,佛陀把他的腳指頭往地上一伸,結果,娑婆世界馬上變得和西方淨土一樣莊嚴,黃金鋪地、沒有三惡道、充滿諸善知識和人天菩薩,還有數不盡的證果者。
我小時候對佛法、經典還不瞭解時,常常會想:經書最後都會提到,這部經是如何的偉大、如何的殊勝,而且是最了不起的,只要我們念了這部經,就會出現種種的不可思議。可是,金剛經是這麼說,地藏經是這麼說,圓覺經是這麼說,法華經、華嚴經等也都是這麼說,那到底哪一部經才是最殊勝啊?
我現在問問各位,哪部經最殊勝?實際上,每一部經都殊勝!這就好像你去到藥店,你不能問藥劑師哪種藥最靈、最有效,因為治療感冒的是感冒藥,治療痛風、高血壓、心臟病的,都各有其適合的藥。
所以,念「阿彌陀佛」好、還是「觀世音菩薩」好?又「東方」好、還是「西方」好?其實,是沒有分別的。只是每一尊佛、每一位菩薩,在其因地裡所發的願不同,其所成就的國度也不同;而喜歡某一類法門的眾生,就修其適合的法門。法無高下,佛佛道同,不要去做比較。
但無論如何,西方淨土的門票是最容易取得的,只要你願意去,只要你十念、甚至一念,那麼,無論你是牛頭或馬面,是黑幫老大或角頭兄弟,甚至是殺人犯、江湖大盜,全都無妨。只要你能放下屠刀,一念求生淨土,就得以往生西方。
雖然人人都可以往生淨土,但並不是馬上就能花開見佛,而是得先到邊界種下蓮花的種子,變成蓮胎慢慢長養。要長養多久呢?至少要一萬劫。但一萬劫真的是太長了!因為西方極樂世界的一天一夜,在我們娑婆世界不知道是經過多長久的時間了,所以各位絕對能去得了西方淨土,但何時見佛?那就不一定了。
我們現在在這裡打七精進,平時念佛、用功修行,就是希望我們此生就能得到念佛的受益,而臨終往生西方時,也希望品位能高升一點兒,能夠很快就聽到佛陀為我們說法,使得我們能夠馬上聽經聞法,迅速成就不退轉的道業,甚至於再入娑婆來度眾生。這也正是念佛打七最主要的目的。否則,如果只是想求生淨土,我們大家早就已經符合資格,都已經能去了,不必這麼辛苦。但為了能在此生當下,就得到現實的念佛利益,我們就要如此用功。
雖然在佛七期間,我們是用持名念佛的方式來精進用功,在早上與中午的時段,我們還會拜佛,一面唱、一面拜,大家在嘴巴唱、身體拜的同時,心裡就可以憶念佛。
我們可以先從自己憶念起:先憶念自己是生死凡夫,罪業很重、無明很深、貪嗔癡愛很強、福報也不具足,又不知道要好好精進修行。然後再去感受自己非常可憐可恨、沒有一點兒好的地方,對自己感到很慚愧。接著,要從慚愧心裡生起一種悲仰的心,悲切地仰念、仰慕阿彌陀佛。
經典稱這種方式為﹁苦道﹂。當你從內心裡感到很苦、而且苦到了極點時,再以這種心態覺受來拜佛、稱念佛,業障就能比較快地消除,身心也能很快地融入念佛中。否則,說句老實話,我們的個性實在太剛強了,可能剛強到機關槍掃射也掃不破!
有時候,大家念佛可能只是嘴巴上有念,內心一點兒感動也沒有。好比要大家慚愧、懺悔,有人就會想:要從哪裡慚愧起?我也沒做什麼錯事啊?這是一般人常有的心態 ── 從來沒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一切不如意都是別人的錯,自己是最對的。如果是以這種心來修學念佛,想要得力是十分困難的!
可是,當你真正開始學佛後,你就會體驗到:果然!自己內心裡充滿了種種起心動念、計較分別、貪嗔癡愛,真的就如《地藏經》所講的:一舉手、一投足,無非是過、無非是罪!

真實的體驗,加深
「信心」和「精進心」
以前我看到《地藏經》裡的這幾句時,心裡想:哪有這種事!又沒去殺人放火,也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會一舉手、一投足都是罪呢?未免太嚇人了!當時我覺得這部經典,根本是在恐嚇人!
但現在,我卻認為這並不是在恐嚇我們,也不是想要從小就把我們嚇大,而是真是如此!因為自己會發覺,在我們的時時刻刻數不清的念頭、妄念裡,真的是充滿了種種的污穢、計較和不滿,真的很可憐!
所以各位在拜佛的時候、或是在念佛念得比較慢的時候,自己的內心就可以做憶想、去感受。這不算是打妄想,這稱為「作意」:把自己的心,往某個清淨的法門上去相應、去思維。
事實上,學佛也一定得具足「聞思修」。意思是,當你聽聞某個法後,你要去﹁思維﹂它,要前前後後、反反覆覆地去思考它其中的道裡,並瞭解這個法應該如何運用、落實在實際生活上。這樣,這個法才能真正和自己的身心相應。這種「思」,當然就不是胡思亂想。
《大勢至圓通章》又說,當你內心常常去想念、思念佛,時時刻刻皆不忘失佛,也就是以「憶佛念佛」的方法來修持時,那麼,最後必然會「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有些人常常會想:要見佛好困難喔!即便想在夢中見佛,也是十分不可能!之所以會覺得見佛這麼困難,是因為你們自己沒有認真,不曾好好真正用功過!
對於真正用功的人來說,他們的身心是常常和佛、佛號聲相應在一起的,所以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所感受、體驗到的一切,也都會和佛菩薩的清淨、慈悲、智慧相應。可能在晚上睡覺時,自然就能感受到佛菩薩在夢中顯現;在你念佛時、在打坐時、在經行走路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佛菩薩真實地在你面前顯現,你可以真正見到祂。別人可能看不到,但你自己確實見到了;見到以後,你的心就真的豁然開朗了!
如果念佛能念到這種淨念相繼的地步,我們的身心會起了非常大的轉變。例如,有的人念佛拜佛,拜到很誠懇、很統一、很精進時,他全身會出現觸電感,他會感受到一陣電流「啪」地通過,好像被電流電到一樣,而原本存在於身心、自己平時不會覺知到的許多負擔、壓力,例如貪嗔癡欲、執著、無明等種種,在那剎那間,頓時就好像空掉了、抖落掉了!整個人也就因此清爽、自在起來了!
有的人念佛、拜佛後,自己會突然感覺到在腦部或心臟附近,會出現「啪」的一響,而身體的不舒服、疼痛、發心念佛時所產生的身體疲勞、甚至於內心裡的種種妄想、念佛時的間隔阻礙等等,都會在那聲「啪」之後,全部消失。身體不痛了,念佛也能夠綿綿密密地念上手!
如果出現了這種體驗,你又繼續不斷地念佛,即便不喝水,你也會覺得口裡好像自然會產生甘露。你不會覺得渴、不會感到疲累、也不需要很長的睡眠,甚至飯菜也吃得很少,但精神卻很好。你會變成少食少睡又少惱,時時刻刻都感到很清爽。這就是處在一種念佛輕安自在的狀態裡,這和禪定的「意樂」是相同的。
如果念佛沒辦法念到身心出現這樣的體驗、覺受,就表示你根本還沒入門,也還未上手。一定要照著方法,真正認真地去用功修行,這樣,你的身心很自然地就會經歷這些反應和感受。
當你很認真地念佛,除了身心會有這樣的覺受外,你自己內心內在的功德相,也會慢慢的顯現出來。心的善根會慢慢地成熟,對佛法的信心也會增強。我們平時對佛法的「信」,大多只是建立在很淺的聞知和感受的基礎上,一旦經歷一些考驗與打擊,或是出現比較深的障礙時,往往這種信心就不見了。
可是,如果透過自己認真地念佛,經歷了真實的身心體驗和轉變,就會對淨土念佛法門產生比較深、比較穩的信心。但這並不代表不會退轉,因為如果這只是一種前期初淺的身心體驗,只要你沒有繼續用功,這種心的功德相(信),同樣會慢慢地消失。
但如果你能繼續不斷地精進用功,到達淨念相繼、心花乍開、豁然開朗、頓見十方諸佛的地步時,你的「信」就不會退轉了。否則,只要你一用功,信就會慢慢增加,但一旦你長時間懈怠不用功,功德相也會退失。
「精進心」是另一種功德相。平時我們自己一人用功修行,如果自己的生死念、道心不是很強的話,自我要求、自我鞭策的精進心是很難持續的。可是,如果經過念佛的身心體驗,你自己有那份真實的感受之後,你會發覺自己很自然地就會去努力。你會很願意去念佛,也很喜歡念佛,一點兒也不會感到念佛是在浪費你的時間。你會覺得念佛是一件很殊勝、很歡喜、很快樂的事情,但又不會住著在其中。
大多數的眾生念佛都有目的。有的人求的是往生淨土,有的人求的是消災免難,也有人認為念佛多少聲、就能有多少功德。一旦你住著在這種功德相,念佛就會變成一種苦差事,念起來就會感到很苦。

愈和佛菩薩相應,
愈能生起「慚愧心」
這種住著在功德相的精進,是一種「貪心」,是一種貪愛的精進,嚴格說起來並不算精進,因為「貪愛心」是和「染污心」相應,而不是和「清淨心」相應。因此,當一個人以「貪愛心」用功時,愈是精進反而愈是執著。而且,如果以此心態念佛,到了最後卻沒有辦法得到或感應到自己所求時,不滿的心反而會更強。
還有些人偶爾做了點精進,就覺得自己是個修行人,然後放眼看著天下人,就認為其他大眾都不知修行、不知精進。這樣的修行精進,反而長養了自己貢高我慢的心。
也就是說,學佛如果沒有經過真實的身心體驗和轉變,在不知不覺中,很多人的精進就會變成了一種「魔」的力量。因此,經典裡一再告誡我們,如果只是精進而沒有按照實際的佛法來修持,那樣的精進往往會是一種障礙,甚至會變成魔。
相反的,如果身心經過上述的念佛體驗後,你自然就會以一種歡喜心來精進,以一種憶念渴求的心來精進,但卻不是貪求的心。這樣的精進方式不會讓你覺得修行很苦,反之,你的精進用功,是自然而然地,這樣就能如細水長流一般,持續且綿密地繼續下去。
因此,如果在座的各位,有人學佛會感覺到很痛苦,其實都是沒有得力之故。如果你修行真有得力,法法皆能讓我們解脫,並且是在現生當下,就讓我們得到真實的利益,而不是替我們增加苦惱。
在「信心」、「精進心」之外,「慚愧心」的善功德也會增加。
一般人其實都很欠缺自我反省的力量,往往是隨著世間的塵緣,不斷地在名利中追逐。順意的時候,就感到很歡喜,然後繼續更大、更多的追逐,內心貪戀也變得更多;不順意的時候,就生起嗔恨、恐懼,認為一切都是別人對不起自己,再不然就是老天沒長眼睛。無論順逆,多數人不僅無法讓自己的心常常保持平和,還會不斷地在業裡流轉、造業,久而久之,也就無法真實地瞭解自己的想法或行為裡存在著哪些過失。
因此,一般人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有任何的過失,反而認為是念佛修行的人都是頭腦有問題或消極的人。他們甚至認為「慈悲心」、「不與人計較」等想法,都只是一種鄉愿。世間絕大多數人都認為「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所以一定要鬥爭、打垮或制裁他人,並且認為這種想法是最究竟、最正確的。
學佛的人,如果能時時刻刻和佛菩薩、尤其是和阿彌陀佛的佛號相應,在你的心中,就可以感受到阿彌陀佛的慈悲存在。進而在你舉心動念、口出言語、行為處世之間,只要有一點點兒障礙了別人、對不起別人,你就會生起慚愧反省之心。因為對自己感到慚愧懺悔,所以就能接受別人的責難對待。
這是一種真切深刻的慚愧和懺悔,而不是平白受辱或無動於衷。有些人面對責難,無論你罵他罵得多兇,他都不在乎、不介意。要罵就隨你罵,反正被罵了,其實也不痛不癢。這種情況是自己沒有慚愧反省之心、又不受教,那就很難有所成長或改進。
如果我們真的能把這句佛號聲念入心裡,真正用功而且能夠真正受用,那麼,你自己會很真實地體驗到種種身心變化。這些精進用功和身心變化是別人無法替代你去努力和領受的,別人也無法真實地感受。
參加法會時,如果能體驗到這樣的身心轉變,或者只是一時短暫的體驗,都是非常難得的。經典告訴我們,這是需要經過很苦的修練,很不容易才能得到的覺受經驗。
但是,這些體驗覺受,卻是很快、很容易就消失。只要你稍微起了一些貪嗔癡,或稍微懈怠、不精進、不自我要求,這種身心覺受就很難維持。因為這只是剛剛「入水」的狀況,還未真正「入水流」,所以無法做到細水長流的地步。反之,如果我們繼續精進地學佛念佛,而且又能得力,以致於真正進入了「法性流」,就能很順暢地慢慢進步。
以上這些都還只是初期的階段。這只是稍微達到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的境地時,身心得到的一些提升和淨化。因為心稍微柔軟了一點兒,所以產生了一些轉變和感受。但這都還算是很淺、很前期的修行體驗。
有一種皮革的本質很硬,得要火烤才會柔軟。如果慢慢地用火烤這塊皮,它就會變得柔軟一些,然後我們就可以拿它去做成各種皮製品。但只要一把火移開,皮革又會變硬,無法使用了。我們和這塊硬皮很像。
當我們以都攝六根的方式來憶佛、念佛,透過不斷的努力而能把自己的煩惱、分別、計較、妄想和諸多不善一點點地消除、淨化,以致於身心得到另一番的體驗時,不要因此而自滿自足,因為這只是初步的開始,如果不繼續努力,很快地就會像那塊硬皮一樣,被打回原形。

分不出聲音在內、
還是在外
所以要趁熱!要更進一步、進入到實相念佛,你的念佛才能真正成就。我們先來複習一下念佛的方法。在這次佛七期間、念佛速度較慢的時候,我們可以用自己的觀想來念佛,要憶念佛菩薩的慈悲,懺悔自己的業障深重,並且以﹁如母憶子、如子憶母﹂的心,來與阿彌陀佛相憶、相應。
今天晚上,各位就要唱《大迴向》了。迴向文的內容其實是一種願文,承認自己是凡夫,罪孽深重,所以祈求阿彌陀佛能趕緊幫助我們。這是屬於淨土法門下手用功的方法,如果不善用這種方法,你很難寄望自己的念佛可以很快得力。我們首先一定要能以憶佛念佛的方式,在佛七期間配合著念佛使用。
在《阿彌陀經》裡,雖然提到以持名念佛的方式來精進修行,但為什麼這樣,就能達到一心不亂?《阿彌陀經》對於這些過程並沒有多做說明。但在《楞嚴經》的《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確實提及了這個修行的過程和內涵。《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教導我們,持名念佛最主要的重點就在於「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意思是,在這個娑婆世界裡,最好的度眾法門,就是以聽聞聲音來修行,因為耳根的障礙最少。
比方說,眼睛、眼根的障礙就比耳根多。只要有障礙物阻擋,例如在你眼前擺一張紙,眼睛就看不到紙後面的東西。眼睛只能往前看,頂多還能瞄一點左右兩側,看不到後方。即便是往前看,眼睛也有一定的可視距離,太遠了就看不到。還有焦距的問題,如果沒有一定的空間、一定的焦距對焦,你的眼睛無法清楚看見東西。還有,一定要有光源,如果一片漆黑,同樣也是看不到東西。從這些簡單的例子,你就會發現,眼睛要能看見東西、物體,所需要的條件非常多。
至於耳朵呢?沒有光源、一片漆黑時,聽得到聲音嗎?可以,因為聽聲音不需要光線。你站在我面前說話、或站在我背後說話,有什麼差別嗎?沒有,只要聲音夠大,我耳朵沒聾,那應該都可以聽到。因此,耳根是六根裡最利的。
經典裡教導我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這點非常重要。聞,就是指聽聞教理,若是套用在現在我們﹁持名念佛﹂這個法門時,就是指要用耳朵聽聞佛號聲。
當我們以耳聽「聞」到自己所念的佛號聲後,接著,該怎麼去﹁思﹂呢?就是要以「如母憶子、如子憶母」的方式去思維、觀想,並且在內心「都攝六根」,然後再做懺悔、發願。諸如此類,就都是屬於「思」的範疇。
至於「修」,就是要認認真真、一心一意地念下去,這樣,便能進入三摩地〔念佛三昧〕。
接著是「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這是指持名念佛修持的過程和所要達到的境地。這幾句話說明了該如何下手用功,以及要用功到什麼境界,才可以算是進入了真正的念佛三昧。換句話說,念佛不能只是散心念佛,並不是光用嘴巴念一念即可。如果是用這種方式來念佛,無論怎麼念、也無法得力。念佛一定要能「反聞自性」。
師父指導我們的修行方法雖然是禪修,但把這些方法用在念佛上,同樣非常有用。例如我們念阿彌陀佛,自己用嘴巴念的同時,耳朵、心裡也要能聽得清清楚楚,除了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外,別人的聲音也要聽得清清楚楚,甚至於木魚聲、外面電扇的聲音等等所有一切進入你耳朵的聲音,你都要聽得清清楚楚。
但聽清楚後,不要加以分別。在你的心裡不要刻意去認知是哪個人或器物發出來的聲響,例如不必刻意去認知﹁這是電風扇的聲音、這句佛號聲是某某師兄念的﹂等等,也不要隨著聲音跑,例如不去想﹁救護車的聲音遠離了﹂。你就只是用心、注意地聽。這樣,自然而然,我們的心就會只注意在自己或別人的佛號聲上,其他雜聲,慢慢地就自動過濾了。
當你能把這句佛號聲這樣慢慢念、慢慢運轉,你自己也聽得很清楚的時候,漸漸地,就會達到「入流亡所,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也就是把這句佛號聲真正用功不斷地念下去,念到心不起分別,並且用心在聽佛號聲上,聽到最後,身心會有很大的體驗。
例如,你原來聽到的只是自己或別人的念佛聲,但不管是自己所念或是別人所念的佛號聲,這些都是來自外在的聲音。但當你用心慢慢不斷地念、不斷地聽之後,你會發覺:奇怪,我怎麼分不出來這個聲音到底是內還是外!
明明你聽到的是外面的人在念佛的聲音,可是你就是分不出這佛號聲是裡面的聲音,還是外面的聲音。甚至,你也分不出是別人在念,還是自己在念,以致於所有聲音都變成一種很和諧、很統一的狀態,達到一種內外統一的現象。此時,所有聲音聽在你耳裡,都會變得很殊勝。
聲音如此由外轉內後,慢慢地,會內化到讓你感覺聲音不是從你嘴巴出來的,而是從你的呼吸、你的毛孔出來,甚至是在你的血液裡運轉,它是和你的全身一同,把你的全身籠罩在一起,很奇妙的!

風吹草動,都在念佛、
念法、念僧
各位如果沒有親自體驗這種籠罩的感覺,我也沒辦法向你們形容得再仔細,而且,我再怎麼仔細地形容,你也感受不到。那真的是感覺到佛無所不在!好像感覺自己就在佛的慈光之中,很安然的!佛光時時刻刻就照臨在自己身上,你也無法離開它。佛號聲是那麼地微妙,你不必去念,就會從你內心自然湧現出來,那種感受是讓你處處都自在、處處都安詳!
你每吸一口氣,阿彌陀佛也進來;每呼一口氣,阿彌陀佛也出來!此外,你的感覺會非常微細,微細到任何的風吹草動,甚至連螞蟻在走路,你都能感受到,而且這些風吹草動、螞蟻走路,都和念佛沒有差別!
這時,就不只是一種身與心的統一,也不只是一種內與外的統一,而是達到物與我的統一。所以此時,那種感覺之奇妙,是當你看任何東西,就會感覺到真如《華嚴經》所講:「一葉一如來,一花一世界」,真的就是達到這種境界!
以前我看到這些句子,心都會想:怎麼可能嘛!可是,當你真的用功到那種地步時,隨便一片葉子拿在手上,你都會覺得它具足了那種無法言宣的力量,是那麼地圓滿、那麼地美好!所以從一片葉子裡,你就可以感受到如來、感受到淨土。而任何的風吹草動,就像《阿彌陀經》提到的一樣,都在說法。連溪水潺流的聲音,都會變成了念佛、念法、念僧的聲音,甚至於是在講經說法!
各位不要以為這些都只是宗教語言,只是種誇張的形容語法。以前小時候我在背這些經典時,常常覺得:這太神妙了吧?太會起妄想了吧?包括民國初年的大學者胡適等人,也曾誇讚《阿彌陀經》是部很好、很難得而且必讀的文學作品,但是是印度人由幻想而寫出的東西。那時我聽到他們這麼說,深深覺得很有道裡!果然都是幻想出來的!
但現在,我的感受不同了。為什麼呢?因為那絕對不是一種文學的語言,也不是一種幻想,更不是沈思默想的一種囈語,絕非如此!那是一種很真實的心境流露,是自己清淨心的本體所流露出來的。於是乎,山河大地與你同在!
我記得以前讀《大學》、《中庸》時,也讀到「天地人合一」這些文字,當時我心裡也感到很懷疑:天是天,人是人,怎麼可能合在一起?但學佛修行後,自己就能體驗。果然!不管是無情的、有情的,乃至於種種東西,你都能感受到其內在無限的生命、無限的力量、無限的圓滿和無限的清淨。就是連狗屎,都是那麼可愛!
今天向大家說明的時間就要結束了,不能用狗屎供養大家,哈哈哈~但是,只要心境一轉變,煩惱就化成菩提,穢土就變成淨土,西方天國就於人間實現。這絕不虛假,真的!
我可以跟大家保證,你們每一個人,只要按照這些方法老實用功精進修行,一定都可以達到這樣的境界。我是最懈怠、最不精進、最不用功的人,但是有幸能跟隨幾位大德學習,又受到師父的鞭策,所以確實地體驗感受到這些修行的過程和境界。
我雖然從小出家,但是我很叛逆,我不隨便接受自己沒有真實體驗的東西或說法,一定要經過自己親身體驗,自己真實感受,我才會心悅誠服地接受。我自己的體驗是:佛經絕對不會辜負我們,絕對不會欺騙我們!
師父在禪坐的開示裡,也一再地教導我們用功的方法,而禪坐的體驗和念佛的體驗是一樣的。各位不要以為念佛就不會有定與慧的產生,離開定慧是絕對不可能得到解脫的。念佛三昧的「三昧」就是定慧,念佛只是從不同的方向進入。但是身心的受用與轉變,到最後是一模一樣的。
只是淨土法門還多了一層保障 ── 你絕對會往生西方淨土,無論你成就與否都不要緊。至於能否得到念佛三昧,就完全得靠自己的努力,所以你自己一定要用功,要發大心,要在現前當下、此刻今生就要了然解脫。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瞭解時不待人,每天晚課的經文都念誦到「命亦隨減,如少水魚」,你要去感受到生死的可怖,你如果今生不掌握,此刻不努力,明天能否再穿上你的草鞋,都還是個未知數!所以希望大家要用功。
如果各位有幸,能夠在念佛法門,或在其他法門得以深入,而真正體驗到生死自在的解脫,那你就能處處皆安然、處處皆自在。這並非不可得之事,有多少的大德們,就是那般的解脫自在!
我以前念東方佛學院(佛光山佛學院的前身)時,有一位居士老師方倫教授,是初級、中級與高級佛學教本的作者。方倫教授在抗日時,是一艘國營貨輪的船長。當時中國所有的物資,都得走長江,從上海、經武漢、到重慶。
他告訴我們,當時全中國的船,都在為了提供大後方軍民的生活而運載物資,每次船隊運載物資,都會遭受日軍飛機的轟炸。方倫教授告訴我們,在八年抗日期間,被日本人炸沈的輪船,包括國營、民營,大大小小的船加起來,總共多達萬餘艘。但只有他的船,很幸運的,沒被炸沈。

做個知慚愧、
能懺悔的「健兒」
他的船並沒有武器裝備,也沒有任何的槍砲彈藥,所以當他的船行走在長江裡的時候,就像是等待著讓人家來殺頭一樣。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貨船行走得很慢,人家一個炸彈丟下來,或用機關槍掃射,他們是逃不了的,再加上沒有武器可以反擊,等於是任人宰割,很容易就遭受攻擊。
每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方倫教授就是帶領全船的人一起念佛。八年後,他們的船已經百孔千瘡,但卻不曾沈沒!更奇妙的是,全船的人,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喪生!一個人都沒有死!當時他就是這麼跟我們說。後來,方倫教授在高雄左營成立念佛會,帶領大家修行。
這真是不可思議!所有一切的災難、苦痛,只要我們至誠念佛,沒有度不過的苦難,也沒有成就不了的功德!祖師們念佛可以成就,很多大德們念佛也可以成就,那~為什麼我們念佛不能呢?不是不能,是認真不夠!所以現在好好認真。好,繼續念佛。
〔唱頌、拜懺〕向佛虔誠地懺悔。做為一個學佛的弟子,不在乎你是否犯罪,真正偉大難得的是,當你做了過失以後,知道懺悔,知道改過。所以經典告訴我們,有兩種「健兒」:一種是從不做罪;另一種是做罪後、能懺悔的人。有罪可犯、有罪可懺、且知道改過的人,才叫做菩薩。沒有罪可犯的,叫外道。
想想自己對得起自己嗎?對得起自己的父母嗎?對得起自己的妻子或先生嗎?乃至於周遭的人,你都對得起嗎?
只有懺悔的甘露法水,才能洗淨我們自己的罪業。要很真誠、很誠懇地反省,想想父母養育、教育我們,為我們吃盡了多少辛苦?我們做為兒女的,有沒有真正的孝順過、真正的感恩過父母?
想想我們的師長,盡心盡力地教導我們。我們的師父,拖著老邁的病體,一心一意就是為了我們的道業,為了我們的成長,拖著老命在教我們。我們有沒有依教奉行?我們有沒有生起感恩的心?有沒有感受到父母、師長的恩德?佛陀的恩德?
只有禽獸才不知感恩、不知慚愧。如果是個人,就要常常生起感恩、慚愧的心。把自己的心確確實實、老老實實地打開,把自己的過失真誠地向佛陀坦露,不要掩蓋。
想想自己的過失、懶惰、懈怠、嗔恨、計較。要很悲切、很苦地唱。要很真實、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罪業的深重,而且不知慚愧、不知羞恥、不能反省、不能真正地改過,也不能真正發起殊勝的心來辦道、來了生死。是辜負了佛陀,辜負了師長,辜負了父母,更辜負了自己!
出家為何事?修行為何事?我們有血有肉,是個真實的佛子,所以唱念起懺悔文,就要真誠、要涕淚俱下地懺悔!
如果連反省、自覺的心都沒有,那你怎麼修行?要把懺悔文很真實地念到心裡,念到骨髓裡,真正地去悔改!要從至悲至苦裡去感受、去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