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習「法」是極其重要的,
如果我們不修行,那麼,我們所有的知識都只是很膚淺的知識,只是它的外殼罷了。就好像我們有某種水果,可是我們卻還沒吃它一樣,縱使有顆水果在我們手中,也沒從它那兒得到利益。唯有實際地吃了水果後,我們才會眞正地知道它的滋味。
佛陀並不讚揚那些一味相信他人的人,反而讚嘆那些認識自己內心的人。就如同那顆水果一樣,假使我們已經嚐過它,就不必去問別人水果是甜的還是酸的,如此一來,我們的問題便解決了。問題爲何得以解決呢?因爲我們是依眞理來看。一位覺悟「法」的人,就如同一位覺悟水果酸甜的人一樣,一切的疑惑都在這裡消失。
我們在談佛法的時候,雖然會說得很多,但是,通常都可以將它歸結成四點,那就是:去認知苦(註)、苦的因、苦的熄滅和導致苦熄滅的修行之道,這就是全部了。我們在修行道上曾經歷的所有一切,最後都總結爲這四點。當我們瞭解這四件事時,我們的問題便解決了。
註:苦,巴利文「dukkha」意指一切和合事物本質上的不圓滿。
這四件事「生」在哪裡呢?它們就「生」在身與心裏,沒別的地方了。既然如此,佛陀的法又爲何如此廣大、寬宏呢?佛法會如此廣大、寬宏,是爲了要更詳盡地闡述這四件事,以幫助我們去看到它們。
當悉達多・喬達摩降生於人間時,在他見「法」之前,他就跟我們一樣,是一位普通的人。一旦他知道了他所必須要知道的事,那就是:苦、集、滅和道的眞相之時,他覺悟了「法」,而成爲一位圓滿正覺的佛陀。
當我們覺悟「法」的時候,不論我們坐到哪兒,我們都會了知「法」;不論我們身在何處,我們都會聽到佛陀的教導。當我們明瞭「法」時 —— 佛就在我們心中,「法」就在我們心中,導引我們到智慧的修行,也在我們自己的心中。有佛、法、僧在我們心中的意思是:無論我們的行爲是好或壞,我們自己清楚它們的眞實本然。佛陀就是這樣捨棄了世間的見解,捨棄了稱譏和毀譽。當他人稱讚或毀謗他的時候,他只是坦然接受。這兩件事都不過是世間法,所以他不被它們所動搖。爲何不會呢?因爲他已經知道苦。他知道,如果他相信稱讚或毀謗的話,會造成他受苦。
當苦生起時,它擾亂我們,我們便覺得很不自在。造成痛苦之「因」的到底是什麼呢?因爲我們不知道眞理,這就是「因」。當「因」存在的時候,苦就會生起,一旦生起之後,我們便不知該如何去制止它。我們愈設法去制止它,它就愈生起。我們說:「不要批評我」或「不要責怪我」,試圖這樣來制止它的話,苦會眞的持續下去,永不停止。
因此,佛陀教導引領至苦熄滅的方法(道),是要使得「法」如實地在我們的心中生起 —— 成爲自己的「法」的見證人。假使有人說我們好,我們不會迷失其中;假使有人說我們不好,我們也不會因此而忘失自己。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夠坦然自在。「善」和「惡」只是世間法,只是心的狀態。假使我們追從它們的話,我們的心就變成世俗的,而只能在幽暗中摸索,不知出路。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麼,表示我們還未主宰我們自己。我們設法要擊敗他人,可是,在這麼做的同時,我們反倒擊敗了自己;但是,假使我們能主宰自己,那麼,我們便主宰了一切 —— 主宰所有的色、聲、香、味、觸、法。
現在,我說外在是那樣的,可是,外在也同時反映了內在。有些人只知道外在,而不知道內在,就好像我們說「看身體裡的身體」的時候,光看見外在的身體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認識身體裡面的身體,那麼,在觀照心之後,我們就應該知道心裡面的心。
我們爲何要觀身呢?這個「身體裡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呢?當我們說去認識心時,這個「心」又是什麼呢?假使我們不認識心,我們就不認識在心裡面的東西了。這樣便成爲一位不知道「苦」、不知「集」、不知道「滅」、不知道「道」的人;因爲我們被那些會增強苦的事物所分心。所以,應該會協助撲滅苦的東西,不去協助。這就好像頭癢,我們卻去抓腳一樣!因此,如果是我們頭癢的話,絕對得不到半點解除的。同樣的道理,當苦生起時,我們不知道如何去處理它,也不知道能引領苦至熄滅的修行。
就拿這個身體爲例吧!我們每個人帶著這個身體來參與這個聚會,如果我們只看身體的外表,我們是無法脫離苦的,爲什麽呢?因爲我們仍然沒看到身體的內部,而只看到它的外表;我們只視它如一樣美麗、堅固的東西。佛陀說,這樣是不夠的。我們以自己的眼睛來看外界,小孩子看得到,動物也看得到,這並不難。身體的外表很容易看到,可是,看到它,我們會去黏 著它,而不知其眞相。看到之後,我們緊抓著它,然後,它便咬著我們。
因此,我們應該觀察身體裡的身體。不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去看看它吧!如果我們只看到外表,那是不清楚的。我們看的頭髮、指甲等等,它們只是誘惑我們的漂亮東西,所以佛陀教我們去看身體的内部,去看「身體裡的身體」。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仔細地看清楚裡面!我們會看到很多裡面的東西而使我們驚訝。因爲縱使它們就在我們的身體裏面,我們卻不曾看過;不論我們走到哪裡,我們都帶著它們,坐在車裡面,我們也帶著它們,可是我們對它們卻依然一無所知!
就像我們造訪親友的家,他們送我們禮物,我們收了之後,就把它放進袋子裡,但卻擱著沒去打開它,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最後,當我們打開它時 —— 裝滿了毒蛇!我們的身體也是如此。假如我們只看它的外殼,我們說它很完美、很漂亮,但我們忘失了自己,我們忘失了無常、苦、無我。如果我們看這身體的内部,眞的很噁心。如果我們依眞理來看,不故意去美化它的話,我們會看到那身體內部眞是可悲和令人厭煩,於是厭離心就會生起。這種「厭離」的感覺,並不是說,我們覺得仇恨這個世間或任何事物,而是我們的心逐漸清明,逐漸放下。我們看待事物也都是不實在、不可靠的,可是一切事物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我們多希望它們能如何,它們還是理也不理的照自己的路去走,不論我們是哭還是笑,它們還是依然故我。無常的事物 還是無常,不美麗的東西還是不美麗。
所以,佛陀說,當我們經驗到色、聲、香、味、觸或法的時候,應該捨棄它們;當耳朶聽到聲音時,放下它;當鼻子嗅到味道時,放下它,就將它停留在鼻子那裡!當觸生起,放下隨後生起的喜歡和不喜歡,讓它們回去它們的生處;對於心的狀態(法塵)也是如此。所有這一切,就讓它們順其自然,這就是覺知。不論快樂或不快樂,通通都一樣,這就稱爲禪坐。
禪坐的意思是指:讓心平靜下來,以令智慧生起。這是需要我們以身和心來修行,以便能看清了知色、聲、香、味、觸和法的外塵。簡單地說,就只是關於快樂與不快樂罷了。快樂是心中愉悅的感覺,不快樂也只是不愉悅的感覺。佛陀教我們要將心和快樂、不快樂分開來,心是那個「覺知者」,感覺(註)則是快樂或不快樂、喜歡或不喜歡的特質。當心沈溺於這些時,我們會說它執著或認爲快樂、不快樂是值得把握的。那個執著是一種心的行動,那個快樂或不快樂是心的感覺。
註:感覺,卽「受」,巴利文「vedana」,我們應了解阿姜查在此所解釋的:也就是,喜歡、不喜歡、快樂、悲傷等等的心理狀態。
當我們說,佛陀告訴我們要將心和感覺分開來的時候,他的意思並不是眞的要我們將它們扔到不同的地方去,而是指:心必須「了知」快樂和「了知」不快樂。例如:禪坐時,平靜充滿整顆心,然後,快樂生起,可是,卻無法進入我們的心;不快樂生起了,但,也無法進入我們的心,這就是將心和感覺分開。我們可以拿它和瓶子裡的油和水相比,它們是不會混合的,即 使你試著去混合它們,油依然是油,水也依然是水。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它們的密度並不相同。
心的自然狀態是既非快樂,也非不快樂的。當感覺進入心中時,快樂和不快樂就「生」了。假使我們有正念的話,我們會知道,愉悅的感覺只是愉悅的感覺,那個覺知的心不會去執取它。快樂是存在,可是,卻在心的「外面」,而不藏匿於心中。心只清清楚楚地覺知它。
假使我們把不快樂和心分開,是不是意味著就沒有苦了,而且不再經驗到它?會的,我們會經驗到它,但我們會知道,心是心,感覺是感覺,我們不會去執取感覺或帶著它四處跑。佛陀透過智慧將這些分別開來。他有苦嗎?他知道苦的狀態,可是他不去執取它,所以我們說,他斷除了苦。另外,快樂也一樣存在,但是他覺知快樂,假使不覺知它的話,它就跟毒一樣。他並沒有取著它爲他自己,他知道有快樂,可是它卻不存在他的心中,因此我們說他把快樂、不快樂跟心分別開來。
當我們說,佛陀和覺者們殺死了煩惱(註),並不是說眞的殺了它們。如果他們已將所有的煩惱都殺光了,我們大概也就不會有絲毫煩惱了!他們並沒有殺死煩惱,當他們知道煩惱的本來面目時,他們放下它們。愚痴的人會去抓它們,但是,覺者視他們心中的煩惱爲劇毒,所以將它們除掉。他們去除會造成他們受苦的東西,但並沒有殺死它們。不瞭解這點的人,會看到某些事,諸如:快樂、美好,然後執取它們,可是佛陀只有去覺知它 們,然後便掃除它們。
註:煩惱(雜染),巴利文「kilesa」,爲無明所生之習氣,擾亂一切不覺眾生之心。
可是,對我們而言,當感覺生起時,我們耽溺其中,那就是,心帶著快樂和不快樂四處跑。事實上,它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東西。心的活動、愉悅的感覺、不愉悅的感覺等等,都是法塵,它們是「世間」。假使心明瞭這點,對於快樂與不快樂,它都同樣能解決它們,爲什麼呢?因爲它知道這些東西的眞相。不明瞭它們的人,會認爲它們各有不同的價值,可是明瞭的會視它們爲平等無異的。如果你執著快樂,未來就會成爲不快樂的生處,因爲,快樂是無常不定的,一直在遷變的;當快樂消失時,不快樂就會 生起。
佛陀知道,因爲快樂與不快樂兩者皆是苦的,所以它們的價值是相同的。當快樂生起時,他放下它。他具有正確的修行,視這兩者皆有同樣的價值與缺點,它們受到「法」的法則所控制,那就是:無常和苦;它們一旦「生」,就會「死」。當他看見這點時,正見就生起了,修行的正確之道也變得清楚了。不論何種感覺或想法在心中生起,他明白,那只是快樂與不快樂的不斷活動罷了,而不去執取它們。
當佛陀初證悟時,便作了關於耽溺於愉悅和耽溺於苦的說教。「比丘們!耽溺於愉悅是放逸之法,耽溺於苦,是緊繃之法。」這兩種是他在證悟以前一直干擾著他修行的東西,因爲在開始時,他並沒有放下它們。當他明瞭時,才放下了它們,因此才能夠初轉法輪。
因此,我們說,一位禪修者不應該走快樂或不快樂之道;相反地,他應該只是明瞭它們。明瞭苦的眞相,他就會明瞭苦的起因、苦的熄滅和導致苦熄滅之道,而脫離苦的方法就是禪坐。簡單地來說就是:我們必須正念。
所謂的正念是覺知或當下的心。當下,我們在想什麼,我們在做什麼?當下我們擁有什麼?我們這樣來觀照、覺知我們如何的生活。當我們如此修行時,智慧便能夠生起。我們要在任何時刻,任何姿勢中去思惟和觀照。當一個我們所喜歡的法塵生起時,我們就這樣來瞭解它,不執取它爲任何實在的事物,它只是快樂。當不快樂生起時,我們明白,這不過是沈溺於痛苦罷了,更不是一位禪修者之「道」。
這就是我們所謂的將心和感覺分開來的意思。假如我們聰明的話,就別去執著,讓它順其自然,我們便成爲「覺知者」了。心和感覺就猶如油和水 —— 它們在同一罐瓶子裏,卻不會混淆在一起。卽使我們生病或處於苦痛中,我們依然覺知感覺只是感覺,心只是心;我們覺知苦痛或舒適的狀態,卻不去認同它們。我們只與平靜同住 —— 超越苦、樂的平靜。
你應該這樣地來瞭解它,因爲:如果沒有恆常的自我,那麼就沒有依歸之處。所以你必須這樣子生活 不要有快樂,不要有不快樂,只住於覺知,不帶著事物到處跑。
只要我們還沒覺悟以前,這一切聽起來也許會很奇怪,不過,那不要緊,我們只需將我們的目標設定在這個方向就對了。心是心,它碰到快樂和不快樂時,我們就看它們只是它們,沒其他的了。它們是分離的,而不混淆。如果它們都混在一塊兒,就表示我們並沒有覺知它們,就好像住在一棟房子裡 —— 房子和住的人是相關的,但,卻是分開的。如果我們的房子有危險,我們會很憂傷,因爲我們必須保護它,可是,如果房子著火了,我們要趕緊跑出來。如果苦痛的感覺生起,我們趕緊跑出來,就如同那棟房子一般。當火燒了滿間都是時,我們一知道,就趕快跑出來。它們是分離的 房子是一樁事,居住的人是另一樁事。
我們說,我們以這種方法來分離心和感覺,但是,實際上,它們本來就已經是分離的了,我們的覺悟不過是依眞理去了知這個本來的分離。因爲我們無知於眞理,而執著它們,所以才說它們是一體的。
因此,佛陀告訴我們要禪坐,這種禪坐的修行非常重要,光是智力的知道是不夠的。從一顆平靜的心所修行得到的知識(智慧)和從研讀中所得的知識實在相差很遠。從研讀中所得到的知識,不是我們心中眞正的知識(智慧),但我們的心卻試圖握持和保留這種知識。我們爲什麼要試圖去保留它呢?終究會失去它的呀!然而,當它一失去時,我們便傷心落淚!
假使我們眞的明瞭,就會有放下,讓事物順其自然,我們明瞭了事物是如何,就別忘失了自己。如果我們生病了,也不要迷失其中。有些人認爲:「今年我一直都在生病,根本沒辦法修行。」這些話都是一個眞正愚痴的人所講的話。一位生病或垂死的人,應該在他的修行上,眞正地精進。有人可能會說,他沒有時間禪坐,他生病、他痛苦,他不信賴他的身體,因而覺得自己不能夠禪坐。如果我們這樣認爲的話,那事情就會很困難。佛陀並沒有這樣教導我們,他說當下這裡,就是修習禪坐的地方,當我們生病或臨死時,那就是能夠眞正明瞭和看見眞理的時候。
其他人說,他們沒機會禪坐,因爲他們太忙了。有時候,學校的老師來見我,說他們有很多困擾的職責,所以沒時間禪坐。我問他們:「當你在教書的時候,你有時間呼吸嗎?」他們回答:「有啊!」「所以啦,如果工作那麼忙碌和困擾,你怎麼能有時間呼吸呢?這樣一來,你與佛法就相隔甚遠了。」
事實上,修行只是關於心和心的感覺而已,而不是一樣我們必須去追逐或奮力爭取的東西。工作時,呼吸還是繼續進行;自然的過程會有自然去照料,你所要做的只是試著保持覺醒。只要繼續努力,往裡面去看清楚。禪坐就是這樣。
如果我們有當下的心,那麼,不論我們做什麼工作,都將成爲使我們能夠繼續認知對、錯的工具。其實,有很多時間可以禪坐,只是我們對修行沒能完整的瞭解罷了。睡覺時,我們呼吸,吃飯時,我們也呼吸,不是嗎?爲什麼我們會沒時間禪坐呢?無論我們在哪裡,我們都在呼吸。如果我們這樣想的話,我們的生命和呼吸便會擁有相同的意義,不論我在哪裡,都會有時間。
所有的思想都只是「心法」,而不是「色法」,因此,我們只需要擁有當下的心,如此一來,在一切時中,我們都將了知對的和錯的。行、住、坐、臥,處處都是時間啊!只是我們不知道如何去正確地利用它罷了!請好好地思惟這點。
我們不能逃避感覺,相反地,我們必須去認識它。感覺只是感覺,快樂只是快樂,不快樂也只是不快樂而已,它們不過如此,所以,我們爲何要去執取它們呢?假如心聰明的話,只要聽到這,就足以使我們能夠將感覺和心分開來。
如果我們照這樣繼續地思惟(觀照),心會尋得自在,但是,這可不是以無明來逃避。心放下,但,它知道,它不是以愚痴來放下,也不是因爲它不希望事物隨它們的本然,而是因爲它是依眞理來認識。這就是見到「自然」—— 我們週遭的眞理。
當我們明瞭這點時,就是一位善於調心,善於調服法塵的人;當我們善於調伏法塵時,我們就能處世圓融。這就是成爲一位「世間解」。佛陀是一位清楚明瞭世間一切苦難的人。他明瞭苦惱和不苦惱是同在那兒的!這個世間如此煩擾,佛陀又怎麼能夠明瞭一切呢?我們應該瞭解,佛陀所教授的法並沒有超出我們的能力所及。在一切的姿勢中,我們應當擁有一顆當下的心和自我的覺醒 —— 而且,當該是坐禪的時候,我們就去坐禪。
我們坐下來禪坐,是爲了建立平靜和滋養心的力量,而不是爲了一件好玩的事。「觀禪」就是住於「三摩地」當中。有些地方的人說:「現在,我 們要坐禪入定,之後,我們要做觀。」別這樣分割它們!平靜是引發智慧的基礎,而智慧則是平靜的成果,說我們現在來做「定」禪,然後再來做「觀」—— 你辦不到的!言語上是可以將它們分開。就如同一把刀子,刀鋒是一面,刀背是另一面,你不能將它們分開來。如果你拿起一邊的話,你會得到兩邊。平靜就是這樣引發智慧的。
「戒」是「法」的父母。剛開始時,我們必須要有「戒」。「戒」是平靜,意思是,身體、言語上沒有過失。當我們不犯錯時,就不會產生煩惱;當我們不煩擾時,平靜和專注就會在內心裡生起。因此,我們說,戒、定和慧是所有聖者走向覺悟的必經之道。它們是一體的,戒卽定、定卽戒;定和慧,慧卽定。就像一個芒果,當它是花的時候,我們稱它作花;當它結果時,我們改稱它作芒果;當它熟透時,我們稱它作熟透的芒果。同是一顆芒果,卻不停地變化,大芒果從小芒果而來,小芒果長成大芒果,要說它們是同一顆或不是同一顆都可以。戒、定和慧是如此相繫相連的,到頭來都導向覺悟的大道。
芒果,從它最初以花呈現的那一刻,就只是爲了要成熟,這就夠了,我們應當這樣來瞭解。不管別人怎麼叫它,都沒關係。一旦它出生,便步向老熟,然後它往哪裡去呢?我們要好好思惟這點。
有些人不想要老,當他們老了之後,顯得很不甘心。像這些人實在不應吃已熟的芒果!我們爲什麼希望芒果成熟呢?如果時候到了,它們還未成熟,我們就會以人工的方法促使它們成熟,不是嗎?但當我們年老時,我們卻滿懷不願之情。有些人爲此掉淚,因他們懼怕死。若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們最好只吃花,而不應吃成熟的芒果。如果我們能夠看見這點的話,就能見到「法」。一切都清楚明瞭之後,我們便能住於平靜了。只要這樣決心,修行就對了。
今天,樞密院院長與其官員一齊到這兒來聽聞佛法,你們(指院長及官員們)應記取我所說的話,並加以思惟。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原諒。可是,對你們而言,要知道對、錯,須依賴你們的修行以及自己去心領神會。只要是錯的,就將它扔掉,如果是正確的,就撿起來用。但事實上,我們修行是爲了放下對、錯兩者,最後,將一切都抛掉。如果是對的,扔掉;如果是錯的,也扔掉!通常,如果是對的,我們會去執著「是」,如果 是錯的,我們就認定它爲「非」,接下來,諍執也就跟著來了。但是,「法」,是一個空無一物的地方 —— 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