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入悟道要門論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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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入悟道要門論 ~ 10

頓入悟道要門論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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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者是般若?」
:「汝疑不是者紛說看!」
野老說:
  般若無心,起心卽失;般若無相,根不能見;般若是境,體取有道;道由心起,無心道滅;如雲如雨,如暘如炙;識得此理,深得眞諦,則般若隨處可見!


:「云何得見性?」
:「見卽是性,無性不能見。」
野老說:
根塵相觸,識心變化,由色生相,造作成境;是以,能所相應,見性始克成就。譬如森羅萬有,皆是法塵,五根六識,本能觸受,法塵是色,識爲分別,原具作用,與相應和,諸境生起,故說無性不能見!


:「如何是修行?」
:「但莫汚染自性,卽是修行;莫自欺誑,卽是修行;大用現前,卽是無等等法身。」
野老說:
污染與清淨,原非自性體,不污染,求清淨,無不是行爲動作。欺誑與誠實,原非意念中所有,盡皆聚緣而發;緣生分別起,緣滅分別無,但仍不離五蘊之造作;因此,大用現前,如如不動,卽是無上正等覺,也就是究竟清淨之法身!


:「性中有惡否?」
:「此中善惡不立。」
:「善惡俱不立,將心何處用?」
:「將心用心,是大顛倒!」
:「作麼生卽是?」
:「無作麼生,亦無可是!」


野老說:
是中有惡,有善,有無記,於心上說,爲「我」所造作;於識上說,三者乃徧計所執;於意念上說,原爲依他而起;如果,了別觀照,則圓成實性矣!此說乃依法而言,但依集起來說,則境源於緣,緣源於相,相源於用,用源於體;從色而起,浮根觸塵,是成心法,法之最後,亦無可是。大德!認取欲體,染淨作用,識心分別,法相之道;禪以「見明」爲宗旨,所參就的是「因與緣之所在」!捨棄了,皆落空亡,不可大意!


:「有人乘船,船底刺殺螺蜆,爲是人受罪?爲復船當罪?」
:「人船兩無心,罪正在汝!譬如狂風折樹損命,無作者,無受者,世界之中,無非衆生受苦處!」
野老說:
現代有句,强食弱肉,乃大自然平衡作用,倘使獅虎食人,却謂大不該!試問過在什麼處?其實沙界衆生,一切有情,皆不離一個「業」字;以業爲因,以業爲緣,以業爲果;所唯一不同者,三世之別也!至於作與不作,受與不受,却又有定和共之分!識得此理,便知世界之中,何以無非衆生受苦處矣!


:「未審託情勢,指境勢,乃至揚眉動目等勢,如何得通會於一念間?」
:「無有性外事,用妙者,動寂俱妙;心眞者,語默總眞;會道者,行住坐臥是道;爲迷自性,萬感滋生。」


野老說:
禪匠們,輒以各種勢態示人,並不是個個善德;如果機不契,鋒不當,只不過像是梨園木偶,道說了一個引人入「迷」的故事而已!君不見「童子豎指,爲師所斷」的公案麽!那一根指頭,可不是這一根指頭哩!何以故?不眞不實不會故!行者大德!佛法者,具饒益之能所者卽是,禪法同爲佛法,自然理出一轍!切莫自盲言白,自迷言悟,傷了自己已是罪過;損及於人,罪莫大焉!


:「如何是法有宗旨?」
:「隨其所立,卽有衆義,文殊於無住本,立一切法。」
:「莫同太虛否?」
:「汝怕同太虛否?」
應:「怕。」
示:「解怕者,不同太虛!」


野老說:
太虛有無住本?
風、雲、雨、電、日、月、星等,來自何處?顯自何所?又誰見其來去?文殊立一切法於無住本,可知爲何而立?爲誰而立?既已立法。自有宗旨,只是在在以「捨」爲功德,故說「於無住本」。大德!太虛如識田,田中生一切法,非是識田本有法,而且「心」之造作所至;如果,心不造作,識田猶太虛,本來無一物,湛然清淨,自然無所謂怕與不怕了!


:「言方不及處,如何得解?」
:「汝今正說時,疑何處不及?」

野老說: 
  書畫中有筆到意到,筆不到意不到,意到筆不到三種境界,稱之爲最者「意到筆不到」;是謂藝術之顯峯造極,修養臻至完善,意與筆和情感溶於一爐,非泛泛者也!由此,可以確知「言方不及處」,必然「得解」矣!何疑之有!更何況禪境遠勝意境,非是言語所能道斷,縱然勉强立說,亦不過知見而已!


  大德!古有明示,謂:「不離文字難爲道,除却語言不是經」。如此說來,您將如何?切莫於取捨中下工夫,那將會使汝眞不得解!何以故?言方不及也!參看。


:「經云,破滅佛法,未審佛法可破滅否?」
:「凡夫外道,謂佛法可破無此二見!若論正法,非但凡夫外道,未至佛地者,二乘亦是惡人!」


野老說:
  可、否皆是心識作用,人本無智愚,起心動念而有人,業識分別智愚;人之本,有阿賴耶識,識中虛無,非衆生,識中業藏,衆生生;業由心照,心爲主宰!若論佛法可破滅否?則起動此種心念者,已破滅矣!爲何?如病人拒絕醫藥,寧死不覺,甘願病迷!

大德!雖然如是,畢竟佛法可破滅否,野老道:可!何以故?已成佛者,佛法無益故!


:「眞法、幻法、空法、非空法,各有種性否?」
:「夫法雖無種性,應物俱現。心幻也,一切俱幻;若有一法不是幻者,幻卽有定。心空也,一切皆空;若有一法不空,空義不立。迷時人逐法,悟時法由人;如森羅萬象,至空而極;百川衆流,至海而極:一切賢聖,至佛而極;十二分經,五部毗尼,五圍陀論,至心而極。心者,是總持之妙本,萬法之洪源,亦名大智慧藏;無住湼槃,百千萬名,盡心之異號耳!」


:「如何是幻?」
:「幻無定相,如旋火輪,如乾達婆城,如機關木人,如陽燄,如空華,俱無實法。」
:「何名大幻師?」
:「心名大幻師,身爲大幻城,名相爲大幻衣食;河沙世界,無有幻外事,凡夫不識幻,處處迷幻業;聲聞怕幻境,昧心而入滅;菩薩識幻法,達幻體,不拘一切名相!佛是大幻師,轉大幻法論,成大幻湼槃;轉幻生滅,得不生不滅;轉河沙穢土,成清淨法界!」


野老說:
  幻,世界、人,物,法,理,無不是幻!幻也者,物相之屬;凡夫衆生,依物相迷惑,爲物相所轉;故楞嚴經云: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但是,要做到「轉物」二字,則必須要能從煩惱中,具有找到菩提的精神,從假我中去小心地發現眞我,從迷夢中頓然顯露覺醒;這樣,自能轉幻成眞,進而穢淨具不著,超愚虛空藏,還復本來面目!


  大德!理會麼?本來可有面目?君見否?飛鳥翱翔,虛空可留痕跡!
  野老謂:虛空亦無,留個什麼!


:「何故不許誦經,喚作客語?」
:「如鸚鵡只學人言,不得人意!經傳佛意,而但誦,是學語人,所以不許。」
:「不可離文字言語,別有意耶?」
:「汝如是說,亦是學語!」


:「同是語言,何偏不許?」
:「汝今諦聽,經有明文:我所說者,義語非文;衆生說者,文語非義!得意者,越於浮言,悟理者,超於文字;法過語言文字,何向數句中求?是以發菩提者,得意而忘言,悟理而遺教,亦猶得魚忘筌,得兔忘蹄也!」


野老說:
  渡河登舟,上岸負舟,正是執著最好的寫照;禪法中稱道渡河登舟,卑視上岸負舟,完全是活潑自在的行爲。基於登岸捨舟,乃是識舟之用,不爲舟累的智慧之舉;而衆生之類,往往識不明,辨不清,爲其轉,樂不疲;猶若不捨習氣,自以爲「原本如此」,例如煙癮賭博,迷惑愚痴,沾沾最喜;人間世,迷於此道者能自拔,畢竟幾希?


  大德!迷與悟,自古分明界線,無論語言文字,理法行持;迷者句裡法裡尋機,悟者句裡法裡運轉。佛陀住世,宣經說等,無非是助人覺悟,發揮智慧,使得等妙無差,同於如來心性,徹見自己本來面目!所以,野老不時示人道:


如法行持,可以成道。
不得佛意,遠離如來。
  如何?不是得意忘言,不是悟理遺敎;而是藉舟渡河,上了岸,千萬不要負荷渡舟而跟自己過不去!


:「念佛是有相大乘,禪師意如何?」
:「無相猶非大乘,何況有相?經云:取相凡夫,隨宜爲說。」
:「願生淨土,未審實有淨均否?」
:「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卽佛土淨;若心清淨,所在之處,皆爲淨土;譬如生國王家,決定紹王業,發心向佛道,是生淨佛國;其心若不淨,在所生處,皆是穢土,淨穢在心,不在國土!」


野老說:
染心卽穢,無染卽淨。
心淨心穢,意識分別。
捨穢求淨,二乘境界。
穢中識淨,大乘修行。


:「每聞說道,未審何人能見?」
:「有慧眼者能見。」
野老說:
  聞道卽見,不聞不見,縱有見性,亦不得見;何以故?能所不相應故!


:「甚樂大乘,如何學得?」
:「悟卽得,不悟不得。」
:「如何得悟去?」
:「但諦觀。」 
:「似何物?」
:「無物似!」
:「應是畢竟空?」
:「空無畢竟!」


:「應是有?」
:「有而無相!」
:「不悟如何?」
:「大德自不悟,亦無人相障!」


野老說:
  心開悟解,甚樂大乘,心塞迷茫,小乘亦不得;學佛之道,理法不僅求解而已,必須與佛契悟;修行更須正勤精進,始能所求皆逐。


  悟之一途,先在勤學,躭於物相,取捨有無,盡是障道因緣;若爾如是,不如冷湫湫的去,無妄無雜,純然可臻二乘境界!猶如山間共嵐處,流水載影還;只少,修個微細惑的本錢,也不至披毛戴角去1


  大德!分別有無,皆是相上打轉,悟與不悟,無非自心造作!所謂學得的不如 思想中求,而思想中求,又不如疑慮中覺;是以野老强調,「禪法疑思悟,茶餅隱茅屋,一朝山起火,無糧無衣褲」


:「佛法在於三際否?」
:「見在無相,不在其外,應用無窮,不在於內;中間無住處,三際不可得 。」


:「此言大混!」
:「汝正說混之一字時,在內外否?」
:「弟子究檢內外無踪跡!」
:「若無踪跡,明知上來語不混!


野老說:
  偌大一個世界,只是無數微塵的積合,偌大一個虛空藏,包容的是無窮盡的物相;所謂森羅萬有,山河大地,情與無情,其實何嘗不是個大混?說它在中在內在外也得,說它離於中間內外也得!這便是實相無相的佛法耳!


:「如何得作佛?」
:「是心卽佛,是心作佛!」
野老說:
作佛成祖,作成在心,心外求佛,無異水中撈月;心之造作,魔佛俱現,如法行持,是心作佛。野老常言道:
是心非心,
是佛非佛,
是佛是心,
是心是佛。


:「衆生入地獄,佛性入否?」
:「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 
:「無!」
:「衆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


野老說:
  珠玉沈糞坑,不免惹埃塵,一朝入淨域,光映不損眞!地獄衆生,衆生地獄,相輔相成;與佛干麽生的事!商賈祖陶朱,請問是錢商?抑或是人商?由此,野老唱道:
「衆生、地獄、佛性」。


:「一切衆生,皆有佛性如何?」
:「作佛用是佛性,作賊用是賊性,作衆生用是衆生性;性無形相,隨用立名。經云:一切聖賢,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


野老說:
心者性之基,心與性的過程中間是念,念生念滅,因起心而生變化;性,卽是各種變化後的結果,識得此理,海大師的「性無形相,隨用立名」,則自然明了! 


:「何者是佛?」
:「離心之外,卽無有佛。」
:「何者是法身?」
:「心是法身,謂能生萬法,故號界之身。〈起信論〉言:所言法者,謂衆生心,卽依此心,顯示摩訶衍義。」


野老說:
  經云:「心佛衆生,三位一體」,卽是說,有衆生必有心,有心必有佛;唯佛不是心,心不是衆生;何以故?佛爲覺,心爲遷流,衆生爲迷;可見心是衆生與佛的樞鈕。〈起信論〉說:「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所以道:「離心之外,卽無有佛。」又說:「心是法身。」不正說明了「心」的徵結麽?


:「何名有大經卷,內在一微塵?」
:「智慧是經卷。云經: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界,內在一微塵中;一塵者,是一念心塵也!故云:一念塵中,演出河沙偈,時人自不識。」


野老說:
  三千大千界,只是一微塵的累積,猶如無量之智慧,皆成就於一念;所以說「智慧是經卷」!依一念言,爲文者,落筆數十萬或數百萬言,無不是起於每一念中;故可以說,一念中,等量十百數萬言,無異說明智慧卽是一大經卷;因一大經卷乃是每一智慧所表現,而累積成就者。首


:「何名大義城?何名大義王?」
:「身爲大義城,心爲大義王!經云:多聞者,善於義,不善於言說;言說 生滅,義不生滅:義無形相,在言說之外。心爲大經卷,心爲大義王;若不了了識 心者,不名善義,只是學語人也!」


野老說:
  大義者,無上善義也!鏗鏘諦義,發俱垣然挺拔之心;所行者,饒益羣命,利樂衆生,非僅是冠冕堂皇而已!往往,忠僕義犬,看似愚魯,不善言色;實際上,却識心了了,但知主恩,不露形色,不乖囂張,唯誠以對!


  然而,知恩如是,忘恩又如何?其結果,適相左卷;是故,於恩是知是忘,怎也不離一個恩字!倘使,斷然根絕,則一切是非盡不生起;所以說:「義不生滅,義無形相,在言說之外」!到此田地,方始是「存乎一心」的絕頂境界哩!


:「般若經云:九類衆生,皆入無餘涅槃。又云:實無衆生得滅度者。此兩段經文,如何通會?前後人說皆云:實度衆生,而不取衆生相;常疑未決,請師爲說。」
:「九類衆生;一身具足,隨造隨成;是故,無明爲卵生,煩惱包裹爲胎生,愛水浸潤爲濕生,倏起煩惱爲化生;悟卽是佛,迷惑衆生;菩薩只以念念心爲衆生,若了念念心體空,名爲度衆生也!智者於自本際上,度於未形,未形卽空,卽知實無衆生得滅度者!」


野老說:
  心卽衆生,卽心卽佛,四生九類,一切唯心所造;三乘聖果,不離造作之心!是以宗下強調,無明煩惱,當體卽空,則自性清淨,實無所住,故而化無所化!亦如經云:「實無有衆生如來度者,若有衆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衆生壽者。」又說:「衆生衆生者,如來說非衆生,是名衆生!」由此可見,依法而住,能所心生,除諸能所,湛然空寂;何來無明煩惱!何來九類衆生!


:「言語是心否?」
:「言語是緣不是心!」
:「離緣何者是心?」
:「離言語無心!」
:「離言語卽無心,若爲是心?」
:「心無形相,非離言語,非不離言語;心常湛然,應用自在!祖師云: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野老說:
  言語是心之媒介,言語因心而有,心生不一定言語生;心滅却言語必定滅,心不是言語,離言語卽無心;是以祖師有「了心非心」之說。


  大德!了心乎?唯有非心始了心,不了非心心卽有!非心乎?了了非心心不非,不了心非心不非,如是,始解心心法!參看。


:「如何是定慧等學?」
:「定是體,慧是用;從定起慧,從慧歸定;如水與波,一體更無前後,名定慧等學。」
野老說:
修定養慧,修慧養定;定生慧起,定滅慧寂;如月投水,湛然清淨,方見月相;混混濁濁,但見月影!定慧等學,無分體用,更無前後;否則,定慧分立,無有是處!

大珠慧海禪師說:
  夫出家兒,莫尋言逐語,行住坐臥,並是汝性用;什麽處於道不相應?且住一時休歇去!苦不隨外境之風,性水常自湛湛,無事珍重!


野老夢殊對曰:
  一切萬法,自心作卽有,自心不作卽無;智者不爲物相所惑,凡夫執著不捨;所謂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安心法門中云:「一切處無處,卽作處無作處,無作法卽見佛」!行者大德!祖師有所謂「平常心卽是道」!識得平常心麼?但,切勿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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