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 重印太上感應篇直講序
內典有之:「萬法因緣生。」因者果之前因,緣者果之四緣,乾坤萬象,九界萬事,括而名之曰法,成法為果,凡果之成,何莫非由因緣也。
惟其事有顯有隱,有近有遠,智人能明其隱者遠者,常人僅能見其顯者近者而已。夫如是,佛始分五乘說教焉。人天凡乘,世間之因果,易見者也;菩薩聲緣聖乘,出世間之因果,難明者也。以眾生根器萬殊,權實必契乎機,是權為藉之以顯貴,五為導之以歸一也。若必專談一乘,不設方便,猶不梯而樓,不花而果,其能登之人,能結之木,幾何哉。
太上感應篇者,道家勸善之書。其文,尚樸不事浮華;其言,舉事以明功罪;婦孺能喻,雅俗不傷,苟非至頑至癡,聞之未或不興趨避之心,其輔世間風化,開人天之路,豈曰小補之哉。
吾教拘墟之士,以其為有漏之業,且言自教外,多藐而忽之,甚則譏淨宗印祖,序而流通。噫!未之思也。其肯為有漏善者,已涉人天之乘,再善誘而進之,得非為佛乘之津梁歟。況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他人有善,贊而成之,契機隨緣,正大權之所以普攝也。昔蕅益大師,嘗治周易孟子;夢顏開士,著有陰騭文廣義。一大藏教,每有不輕婆羅門之誡,莫非同其善也,與其進也。如斯,則善吾善之,進吾進之也。夫欲,惡事也,尚可借作勾牽;是篇,善言也,烏得不宜作津梁乎?
嘗思地藏本願經,所說大都世間因果,考其時教,當世尊將入涅槃之際。嗚呼!華嚴法華兩大經王,距時幾四十年,其間開演群經,何止恆沙妙義,而後復懸懸於因果者,寧無深意存焉。縱觀今之宿學,每學進而道退,辯給空有,而鮮及因果,甚則恥出諸口,浸尋有撥無之概。學風如是,反不若未及門者,謹願有功。世尊後託地藏,或古今有同慨耶!
予友金天鐸學士,淨宗篤行人也,其先世為名宦,恪奉是篇,並遺囑學士,印行勸世,學士徵序於予,予曰:孝哉!是能行先人之志者也。繼而問曰:伊誰之贈?曰贈信之者。予曰否,未若贈昧之者,蓋信者必有行,如健夫復知攝生,可緩與之論醫;昧者或邪見,如尪弱而膺沈痀,不可緩於藥石也。至有通三藏、誦萬偈,未破半箇蒲團,未斷一貫念珠,輒爾高睨大談,墮豁達空,是謂昧中之昧,乃病將及膏肓者,與之醫藥,尤應先之又先也。
夫因果不落不昧,一言之升墮,誠以言為心聲,而升墮是心所造也。此怠敬之機,寧不畏哉!況因果不有畛域,一其緣生,非若指心見性,吾教獨宗,斥彼之言,已近撥無矣,予故曰未若與昧。學士瞿然曰:有是哉!予復莊辭以堅其信,獲報曰諾諾,遂欣然而為之序。
中華民國癸卯仲秋稷門
李炳南 識於寄漚軒
舊序 印光法師太上感應篇直講序
人性本善,由對境涉緣,不加檢察,遂致起諸執著、好惡,種種情見,以埋沒本性者,比比皆是。由是古之聖人各垂言教,冀人依行,以復其初。其語言雖多,總不出格物致知,明明德,止至善而已。所言格物者,格、如格鬥,如一人與萬人敵;物、即煩惱妄想,亦即俗所謂人欲也。與煩惱妄想之人欲戰,必具一番剛決不怯之志,方有實效。
否則心隨物轉,何能格物?致者,推極而擴充之謂;知,即吾人本具愛親、敬兄之良知;非由教由學而始有也。然常人於日用之中,不加省察檢點,從茲隨物所轉,或致並此愛親、敬兄之良知亦失之;尚望其推極此良知,以遍應萬事,涵養自心乎!是以聖人欲人明明徒,止至善;最初下手,令先從格物致知而起,其所說工夫,妙無以加。然欲常人依此修持,須有成範,方能得益。
五經、四書,皆成範也;但以文言浩瀚,兼以散見各書,不以類聚,頗難取法;而未多讀書者,更無因奉為典型也。太上感應篇,撮取惠吉,逆凶,福善、禍淫之至理,發為掀天、動地、觸目、驚心之議論。何者為善?何者為惡?為善者得何善報?為惡者得何惡報?洞悉根源,明若觀人。且愚人之不肯為善,而任意作惡者,蓋以自私自利之心使之然也。今知自私自利者,反為失大利益,得大禍殃,敢不勉為良善,以期禍滅福集乎?由是言之,此書之益人也深矣!
故古之大儒,多皆依此而潛修焉。清,長洲、彭凝祉,少奉此書,以迄榮膺殿撰,位登尚書後,尚日讀此書,兼寫以送人,題名為元宰必讀書;又釋之曰,非謂讀此書,即可作狀元宰相,而狀元宰相,決不可不讀此書。其發揮可謂透澈之極,然見仁見智,各隨其人之性質。此書究極而論,止乎成仙;若以大菩提心行之,則可以超凡入聖,了脫生死,斷三惑以證法身,圓福慧以成佛道;況區區成仙之人天小果而已乎。此書註解甚多,惟清,元和、惠棟之箋註,最為精深宏暢,惜非博學之士不能閱。次則彙編,實為雅俗同觀之最上善本,而不甚通文之婦孺,猶難領會。惟直講一書為能普益,然文雖淺顯,詞甚優美,淺而不俗,最易感人。
香濤居士,出資千圓,排印廣布;亦有同志各相輔助,願令此書周遍寰宇。庶幾人修十善,家敦孝弟;知禍福之惟人自召,善惡之各有報應,則誰肯為惡而召禍乎?此風一行,善以善報,則禮讓興行,干戈永息,人民安樂,天下太平矣。願有財力智力者,或廣印以流布,或說法以講演。俾未失本性者,愈加純真,已失本性者,速復厥初,其為功德,何能名焉!
中華民國十七年(192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