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二〇一二年春
地點:九華山幻住茅蓬
人物:宏琳 法師(下簡稱 師 )
願海 居士(下簡稱 願 )
?願 原來如此,反對會集本的︽淨土法要 經法疑偽篇︾就摘錄了印光大師這段話,今天不是師父澄清,以訛傳訛,將來誤會就大了。
√師 夏公會本,還得到當時一些大德如密宗超一法師、北京極樂庵主持妙禪老和尚、淨土宗祖庭山西玄中寺方丈雪峰法師、〈蒙藏佛教史〉著者妙舟法師等的認可和讚歎。當時給此經做序的是梅擷芸,也就是梅光羲居士。梅老居士是楊仁山居士的高足,對佛法特別是法相唯識學有精深的研究。
李炳南老居士是他的學生。他和夏蓮老並稱『南梅北夏』。他的序文中對此經會集之緣起、經過講述得非常清楚。給此經做跋的是北京「四大名醫」之首,中醫界的泰斗,同時也是佛門一位大德蕭龍友老居士。
很遺憾的是和夏蓮老最相契的兩位高僧:一位是北京拈花寺的省元長老,這是在北方名重一時的禪門尊宿,接引過著名學者梁漱溟學佛;再一位是四眾敬仰的天台宗諦閑長老,這二老都未及看到會集本就圓寂了。如果這二老尤其是諦閑法師能夠看到此經給予肯定,今天可能爭議就會少很多。
?願 此經後來傳到台灣,之後又傳到海外,您知道其中原委嗎?
√師 最早大概是律航法師帶到台灣的。律航法師俗名黃臚初,他是將軍出家。他做居士時是夏公學生,曾住在夏府親自聽夏公講過此經。他去台灣把這個本子帶去了。後來他依肉身不壞的慈航法師出家。
據說律航法師對此經作過一個〈綱要〉,我沒看過。之後這個本子到了李炳南老居士手中,老居士見後很歡喜,為此經做了眉注。這個眉注本他後來送給了淨空法師。大概傳承情況是這樣。律航法師最後預知時至,正念往生,舍利很多。他的弟子廣化法師也很有名。
?願 廣化法師我知道,編著了不少戒殺放生的書。
√師 對,他自述殺業很重,所以努力弘揚這方面的書。他對戒律也有研究,著的〈比丘戒本講義〉在出家眾中流傳很廣。
?願 後來在中國大陸弘揚此經的就只有黃念祖老居士了?
√師 是的,黃念老是夏蓮老的弟子,梅光羲的外甥,北京郵電大學教授。他的皈依師是虛雲老和尚。他曾依止藏傳噶舉派高僧貢噶活佛學密,又是藏傳寧瑪派諾那活佛的再傳弟子。貢噶活佛是藏傳佛教公認的一位大成就者,他對黃念老讚許有加,開許黃念老看一切密宗法本。黃念老還提到過貢噶活佛對夏蓮老的評價:有資格當無上密宗金剛阿闍黎的,他平生只見到夏蓮居一人。這話在黃老〈大經講座〉錄音中有。
?願 黃念老是密宗金剛上師,但他專弘淨土,極少傳密法,是這樣吧?
√師 對,後來到國外傳過一些,極少。他是寧瑪派,和我倒是一個教派的,我知道他有一些不共的密法。例如蓮師、馬頭、金翅鳥合修法,我早年特別想求到。他後半生精力,都用在集註弘傳夏老的會集本上。夏老是六五年走的,文革前一年他往生了。黃老在六十年代初,夏老往生前曾寫了一本〈大經玄義提綱〉,得到夏老印可,文革失散了。
文革後帶病再寫〈大經解〉,歷時六年方告圓滿。完成後他請當時在美國弘法的淨空法師作序,之後〈大經解〉便在海外流通開,影響深遠。這些他在北京法源寺中國佛學院講會集本的錄音中都講到了,我聽過錄音,這套錄音保存下來很珍貴。他本想再寫一部〈大經白話解〉,方便更多信眾學習,可惜沒有完成就往生了。他往生瑞相很多很稀有。
?願 印光大師是否見到了夏蓮老的會集本?
√師 沒有見到。印光大師是一九四零年圓寂的,那時這個本子還沒有最後定稿,中間經歷了戰亂,到抗戰勝利後這個本子才弘傳開的。你看此經梅光羲序文寫於一九四六年。有人說印光大師看過了,而且反對,還摘錄了〈文鈔〉中幾封信裡的話,說是批評夏老的,這全是子虛烏有。
我曾逐篇找到所謂 “印祖批評夏老的信” 的全文,才知道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我想不管持什麼觀點,實事求是是做人的基本品格。為達目的而肆意歪曲真相,這不是佛門弟子所為。這種齊東野語,一笑置之吧!
?願 您說得對。引用一封信中的話,沒有把上下文交代清楚,也不知對方問什麼,很容易讓人誤會。
√師 說到這裡了,我們還得研究一下這部〈印光大師全集淨土法要〉中的〈經法疑偽篇〉,這件事關係重大!在今天,幾乎所有反對夏蓮老會集本的言論,都是將〈印光法師文鈔〉中幾封信裡的話摘引出來——主要是給三位居士的信,作為批判會集本的證據。這其中的誤會,我們必須要依據事實把它澄清。
?願 是啊,現在網路上好多文章都講印光大師說的不能會集佛經。大師是淨土宗十三祖,大勢至菩薩再來的,他老人家的話怎麼能不可靠?所以很多人都不讀會集本了,不少人還跟著反對夏老會集的《無量壽經》。
√師 印光大師的話肯定可靠,可今天的人是不是真能看懂大師的意思呢?如果把自己的意思強加給大師,那大師也覺得冤枉啊!許多人對印光大師信心特別大,一聽說大師反對會集本,他們也就再不接受會集本了,而且認為此事已成定讞,不必討論,也不必懷疑的,印祖說的嘛!
?願 對,我認識很多居士就是那麼認為的。
√師 凡事要認真研究後,才能下定論,不能預設立場,「因為不對,所以不對」,這不符合邏輯。〈文鈔〉我一直很喜歡讀,對此事其實早年我也有懷疑,但我沒有感情用事,我是心平氣和把關于印光大師在〈文鈔〉中提及會集本的信件通篇反復閱讀,仔細思維,才發現例如〈法要.疑偽篇〉等諸多反對會集本的文章引用的印祖評論,其實犯了斷章取義的錯誤,這是心浮氣躁,沒好好讀〈文鈔〉的結果。
我這麼講可能很多人聽了不服氣,會和我爭辯,我這也有〈文鈔〉,今天我帶你讀一讀印祖的話,我們絕不回避任何問題,但一定要心平氣和。你把〈法要〉和〈文鈔〉都拿來,在架子上……(問者起身,找到,遞上)今天但凡說印光大師反對會集本,主要都援引大師給三位居士寫的信,就是〈復永嘉某居士書二〉中間一段、〈復王子立居士書〉、〈復高邵麟居士書三〉末尾一段小字,主要就是這三種。
?願 是的,我看到反對會集本的文章中,主要依據的就是〈復永嘉某居士書二〉中的話。
√師 對,幾乎所有反對者都引用。我們可以看一下〈法要.疑偽篇〉一開篇首先引用了這段文字,前面編者還自行加了標題:“不可會集佛經”,底下是印祖的話:「流通佛法,大非易事。翻譯經論者皆非聊爾從事,故譯場之中有主譯者、譯語者、證譯者、潤文者,豈敢隨心自裁,傳佈佛經?
王龍舒《大彌陀經》,自宋朝至明末,人多受持,由雲棲以猶有不恰當處,故此後漸就湮沒。魏承貫之學識不及龍舒,其自任過于龍舒。因人之跡以施功,故易為力,豈承貫超越龍舒之上耶?蓮池尚不流通王本,吾儕何敢流通魏本,以啟人妄改佛經之端,及闢佛之流謂佛經皆後人編造,初非真實從佛國譯來者。」讀到此,你有什麼感覺?
?願 印光大師是說了不該流通魏本,也說了不能隨心自裁,傳布佛經,怕後人效尤,這好像就是在反對會集佛經呀?
√師 你別急,我再念:「然此經此論,若真修上士觀之,亦大有益,以但取其益,而不染其弊,若下士觀之,則未得其益先受其損,以徒效其改經斥古之愆,不法其直捷專精之行耳。」你聽這段又有什麼感覺?
?願 好像大師又不是全盤否定,認為對真修行人,也大有益處。
√師 我問問你,大師如果是反對會集的《無量壽經》,那麼此處說的「此經此論」,“此經” 是指《無量壽經》,那麼 “此論” 又是指什麼?
?願 一時語塞 ……
√師 我這回在〈文鈔〉中找到這封信的原文,你看看大師這封信到底在說什麼?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這封〈復永嘉某居士書二〉,大師根本不是在談該不該會集佛經的事,其用意也不在反對魏源會集本,那是斷章取義之後給讀者的錯覺!這封信以及之後大師又再給這位居士寫的三封信,核心都是在講述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反對〈彌陀衷論〉!這是大師的本意所在!
?願 不是談會集?那麼〈彌陀衷論〉是怎樣一部著作?
√師 這部論現在單行本可能沒有流通了,我找人列印了一份,就是這幾頁,(案頭拿起),這是清末居士王耕心寫的。他父親叫王梅叔,印光大師多次批評魏本,主要原因其實就出在這父子二人身上。這部論全名叫〈佛說摩訶阿彌陀經衷論〉,是王耕心撰寫的一部闡釋淨土法門修行的論文。
他這部論前面是魏源的會集本經文,後面是他自己的文字。實在說,後面的論義和魏本就沒有什麼太大關係了,都是他個人的見解。他這個論分六章,第一章裡面,說了一件事,我看了才恍悟為什麼印祖幾次談到魏本不好,原來這個本子是經過了王耕心之父王梅叔篡改的,他的論上說了:「同治中,先世父梅叔公嘗言:魏氏經文,足以冠冕大部諸經,而當校正者,猶有數事,一曰正名 …… 二曰正事 …… 其餘文字,亦尚有可議者,因博考眾本,手自校仇。」
王梅叔把《無量壽經》名改了,叫〈摩訶阿彌陀經〉,又把文字改了很多。其實這個本子已經在魏公歿後經過周某改了,王梅叔又改,你可以想見這一本已經改得面目全非了。後來世間流通的版本,就是王梅叔的刪改本。王耕心這部論充滿了錯謬和邪見。
他說自己得到揚州省一大師真傳,已經證得了三昧,認為省一大師是古今第一大善知識,連蓮池大師的〈疏鈔〉、蕅益大師的〈要解〉,他都批評「與經義背馳」,這個傲慢的不得了。王耕心自言「少承家學」,他的邪見根深,恐怕和其父也不無關係。所以其父王梅叔刪削的會集本,怎麼能流通?這是印祖說魏本「不可依從」的根本原因。魏源學識已經不如龍舒,再經過兩個人的「隨心自裁」,這個本子不能讀了!
?願 如此說來,這封〈復永嘉某居士書二〉,目的就是反對〈衷論〉了?
√師 對,就這一個目的!某居士其實叫周孟由,怎麼知道呢?在大師給丁福保的信中談到此事了,一會兒我們還可以去看那封信,〈文鈔〉中和周相關的內容還不少,周氏兄弟二人都學佛:周群錚、周孟由。周孟由給大師寫信認為〈衷論〉很好,印光大師於是連寫了四封信,詳細陳述了〈衷論〉的過失。
一闢不行,還要再闢、三闢、四闢,這在整部〈文鈔〉中都罕見。大師從多方面指出這篇論的錯謬,說魏本不能流通,也是大師為了否定〈衷論〉多管齊下的一種舉措——畢竟〈衷論〉是把魏本放在前面當作招牌,雖然後面和此經沒什麼關係。你看看〈衷論〉,我找到〈復永嘉某居士書二〉,咱們讀讀原文……(翻開,找到):
「〈彌陀衷論〉若經若論,皆有功于淨業行人,亦有啟後人妄作排古之端,其過殊非淺淺!當取其閉關專修之法。其所謂自匡廬創建蓮宗以來,無一識經義者,其親證三昧,唯一省一大師,皆其偏見局論,最為輕藐古德,開我慢之道,邀來哲共遊,豈非謗法謗僧?而其所以作此說者,實欲露出自己乃親得聖師真傳,實為淨宗第一功臣而已。至於指斥紫閣、雲棲、蕅益等,適彰其少見少聞,不達如來權實法門,欲以己之一機為准。」
?願 雲棲是蓮池大師,紫閣是誰?
√師 紫閣指的是唐代飛錫大師,寫〈念佛三昧寶王論〉的大德。(繼續念)「如古德謂得鳥者網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網;治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王耕心決欲以一目為網,一人為國,發而為論,頗自矜張,猶是少年時空腹高心,不可一世之狂態,謂己掩關二期,亦有所證,斷難取信!何以言之?證三昧人,非不開議論之辯口,但心平氣和,唯理是尚。若彼所論,多皆矜己斥人,乃堅白同異辯士之言,非契理契機決定之論也。縱然有功,吾不敢向人讚嘆,令其受持流通也。」
下面就是:「流通佛法,大非易事 ……「這一段,說魏承貫不及王龍舒這一段。上下文一連起來,你就曉得大師是在批駁〈衷論〉的,下面還有一小段,大師讚嘆被王耕心批評的〈彌陀要解〉是古來〈彌陀經〉第一註解,而王耕心卻大膽妄評,這是「以螢光而較日,多見其不知量也。惜哉王生,何苦如此?」再有一句話,此信就結束了。
這封信本來就不是談會集佛經的事,後面三封信,大師又連續批駁〈衷論〉,魏本呀,會集呀,根本連一個字都沒再提了——大師用意原本不在此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看不懂的捨本逐末,死在句下,這樣的人太多了,有時你和他解釋他還硬不認賬,這個也沒辦法。
?願 原來大師提及魏本是為了更有力的駁倒讚成〈衷論〉的周孟由。
√師 我還是那句話,學祖師的東西要學圓學透,學一部〈文鈔〉,要真正認識印光大師,這部書起碼讀上三十遍。大師說話的風格是什麼?語言習慣如何?他的用心在哪裡?這得需要靜下心慢慢研究、體會。如果大師真正反對一部著作,認為它會貽誤眾生,大師會怎麼說?你熟讀這部〈文鈔〉就會知道。拿〈衷論〉來說吧,大師在給丁福保的信中是這麼講的(翻到,念):
「王耕心〈彌陀衷論〉不識如來權實法門,不識眾生根機差別,凡有與己不合者,皆指之為誤,抹殺千五百年善知識,獨推一省一大師,以顯己之由聖師傳得佛真宗,雖曰弘法,實伏壞亂佛法,疑誤眾人之深弊,其書斷斷不可流通!」這是大師的批駁之語。
下面大師也說了他向周孟由駁斥〈衷論〉的前後經過,我們讀了就更明白大師〈復永嘉某居士書〉的本來義旨是什麼。大師說:
「周孟由曾向光讚其痛切,光略說其弊,彼猶不死心,遂寄其書來,光宿造失目之業,今敢仍蹈此轍,遂極陳其弊,彼猶未能盡信,將光之書寄徐蔚如,蔚如謂光所批判具有特識,因將楊仁山駁語見寄,孟由將彼此說一並見示,故知印光實非臆說,而仁山先生駁語,多在文言,印光駁語,多在大體及心病耳。流通佛法,大非易事,須求契理契機,斷斷不可師心自立,矜奇炫異,以取悅一時新學知見而已。」你看了這段就全明白了吧?
周孟由讀了〈衷論〉向印光大師讚揚這部論「痛切」,大師回信批駁,也就是上面講的「略說其弊」——〈復永嘉某居士書二〉的內容。周並未完全接受,大師又再修書「極陳其弊」。周收到信後把大師駁語寄給徐蔚如居士,徐則讚同大師的批駁,因此將楊仁山老居士對〈衷論〉的批評寄給周,周又轉寄給印光大師,就是這麼一段因緣,和會集本呀,能不能會集佛經呀,沒有絲毫關係。
?願 楊仁山居士不是倡印魏默深的本子嗎?他也反對〈衷論〉?
√師 是的,所以更說明〈衷論〉的問題在王耕心,和會集本沒什麼關係。印光大師說楊仁老對〈衷論〉的批評主要是針對其內容中佛學概念上的錯誤和混亂——這部分你可以去查閱〈楊仁山居士文集〉,有這篇文字;大師對〈衷論〉的批評是直指王耕心個人的邪見。大師一片苦心,要體會啊!
?願 這部論應該沒有流通開吧?
√師 日本人修〈續藏經〉收進去了,〈續藏經〉專收錄六朝唐宋以來未入藏的佛書,數量很大,可見地上把關就太不嚴格了。日本人把藏經當成文獻叢書編,不像中國古德修藏時那麼嚴謹,因此這部論也就保存下來了。
?願 那可能還會誤導後人。
√師 很有可能。印光大師雖然多次大力批駁,可是今天一部分自命為「大師追隨者」的大德,都將矛頭指向會集本,誰也不提〈衷論〉及王耕心,現今像王耕心這樣的人,我們佛門不少啊!王耕心「抹殺千五百年善知識」,蓮池、蕅益都不放在眼裡。像今天台灣的蕭平實不就如此嗎?批判古今所有高僧大德,這種邪師今天大有人在呀!
印光大師說王耕心「入道之要,未能十分明瞭,便任意操筆,肆開大口,抹煞一切,雖有弘法之心,實任壞法之咎,此皆由不親近明眼知識,及反心自問二病所致」,如果認真學習大師批駁〈衷論〉及王的內容,能對今日的學佛人有很大的警示和借鑒。患上「王生心病」的人,或許有一部分可以回頭,這個利益就很大。可惜現在沒有什麼人對大師批駁〈衷論〉的文字和深義去宣揚發揮,很是遺憾,今天的四眾弟子都不知此事,會集本的事卻沸沸揚揚,窮追猛打的,這是不是也可以認定為「王生心病」的一種症狀呢?
?願 是啊,我自己連〈彌陀衷論〉是什麼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印光大師在嚴厲批駁此論。
√師 不但是〈衷論〉,凡是大師認為對眾生有害的,大師一定不惜筆墨,痛陳其弊。你讀〈文鈔〉像〈自知錄〉這本邪書,〈文鈔〉中批判了多少次,大師連「燒之功德無量無邊」這種話都說了。像〈念佛四大要訣〉、〈慧命經〉這類有問題的東西,大師都明白指出,毫不客氣。絕對不可能用小字在信尾標注一下就完了,你通讀、熟讀〈文鈔〉,才能了解印祖。
?願 您說用小字注出,是指〈復高邵麟居士書〉後面提到魏本的事吧?
√師 〈文鈔〉中有四封給高邵麟的信,都是大師為其開示修行的,第三封末後有一行自注小字:「《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亦名《十六觀經》,此名淨土三經。加《普賢行願品》名淨土四經。仿單中有淨土四經一本,其《無量壽經》系魏承貫削刪,又依余經增益,理雖有益,事實大錯,不可依從。」
這是大師在信末用小字加的注,不過在〈文鈔〉中是小字,到了〈法要〉中就變成了大字。而且大師是在說魏本不可依從,我們說了,魏本經過了好幾次削刪增益,問題極多,大師不讓高讀魏本,這是決定正確的。但大師此處並非在談會集佛經的事。大師原話:「理雖有益,事實大錯」,在〈法要〉中被改成『會集佛經事實大錯』,並用為這段文字的標題。
?願 給高的四封信,內容是否涉及會集佛經的事?
√師 完全沒有。大師真正提及《無量壽經》五種譯本及王、魏兩種會集本,是在〈復王子立居士書〉中。(翻到)大師給王子立寫了三封信,王子立認為《無量壽經》譯本多,應該到海外去找梵文原本,讓當時的梵文專家學者重譯,大師訓斥他「不可妄說過分大話」,說「你要據梵本,梵本不是鐵鑄的,須有能分別梵本文義或的確、或傳久訛謬之智眼方可譯經,然非一人所能」,大師說你找到梵本也不行,「梵本不是鐵鑄的」。
我們提過了,古德譯經,梵本差別很大,《無量壽經》就是如此。像《無量壽經》諸譯本之間的巨大差異,恐怕不是梵本抄錯遺漏那麼簡單,而是世尊在世多次宣講的緣故。既是梵本有多種,你把梵本找到,也解決不了《無量壽經》諸譯參差的問題。而且古時譯經大德有學還有證,具有大師說的「智眼」,大師反問今天哪有這種人才?大師說王子立把翻譯經典「完全認做外國人譯話」,認為「只要識得外國文,就好做譯人」,這種見識太淺薄了。
大師嚴厲批評他「這種妄話,切勿再說」,第一封信就是說這些。之後王子立又問關於《無量壽經》五種譯本的具體情況,大師二次寫信詳細介紹。文中大師提到:「又有趙宋王龍舒居士,會前二譯及第三譯,並第五趙宋譯四部,取要錄之,名《大阿彌陀經》,當時大興,後因蓮池大師指其有不依經文之失,從此便無人受持,大藏內有此經,各流通處均不流通,有謂另有一種者,即此經也。」
這段文是介紹王龍舒會集本,因為王子立問話中提到了他聽說五譯之外另有一種《無量壽經》,不知何指,大師答之:「有謂另有一種者,即此經也」,這完全是回答王子立的問題,並不是大師自己主動提出對該不該會集佛經進行什麼討論。這封信中連大師本人對王本的評論都沒有。
王子立接信後再問大師信中提及蓮池大師指出王本有「不依經文之失」,這具體指什麼,並問魏本較王本如何。大師收信後,一一作答。大師指出「王龍舒死執三輩即九品,此是其錯誤根本」,這部分我們前面也已經談過了。最後大師說:「惜王氏不按本經文義,而據《觀經》,硬誣蔑善人為惡人,竟以惡人為判斷。
王氏尚有此失,後人可妄充通家乎?既有《無量壽經》,何無事生事?王氏之誤,蓮池大師指出,尚未說其何以如此,今為說其所以,由死執三輩即九品也。書此一以見會集之難,一以杜後人之妄。魏默深,更不必言矣,膽大心粗,不足為訓。」這就是大師真正批評王、魏兩本的話,整部〈文鈔〉真正批評王、魏兩本的其實就這一段。「既有《無量壽經》,何無事生事」這句話也是出自於此,很多人沒看明白,把這句話誤解成大師反對會集佛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