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其他基本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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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三寶,找到生命的依怙
我皈依佛,
那是為我指出此生道路之人!
我皈依法,
那是智慧與慈愛之道;
我皈依僧,
那是和諧、正知共住的團體。
皈依佛、法、僧是佛教的一種基礎修行,這三者是超越宗派與文化界限而獲得普遍認同的價值觀。當我們在母親子宮裡時,我們感到安全,不會有冷熱、飢餓與其他問題等傷害。「皈依」意即尋求如母親子宮般安全的處所,一個可供我們依賴的地方。
在佛教中,「信」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接受一種未經親身驗證的理論,事實上,佛陀鼓勵我們親自去看。因此,皈依三寶並非盲目的信仰,而是我們修行的結果。起初對我們來說,佛陀可能是一本讀過的書,佛法可能是聽過的幾句鼓勵的話,僧團則可能是我們曾經參訪過一、兩次的團體;但隨著持續的修行,佛、法、僧便會更完整地展現在我們面前。
對所有宗教而言,「信」都是非常重要的。有些人說:「若我們信上帝,而祂也的確存在,那麼我們將會得救;若祂不存在,我們也不會失去任何東西。」神學家所談的「信念之躍」(leap of faith)25,就如同孩子從桌上一躍而下,跳進父親的懷裡,雖然跳下時他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父親是否接得住自己,但他有足夠的信心往下跳。在佛教中,我們的信念是具體的而非盲目的,也不是驟然縱身躍下,而是由自己的洞見與經歷所塑造而成。當皈依佛時,我們是在表達對自己的信賴,相信自己有能力以親身體驗修行成效為基礎,走向美、真理與智慧;當皈依法時,我們進入轉化之道、滅苦之道;當皈依僧時,我們全神貫注於建立一個安住於正念、和諧與安樂的團體。當我們直接接觸這三寶,並體驗它們所帶來轉化與平靜的力量時,我們的信心會更穩固。三寶並非一種概念,而是我們的生命。
譯註 25:「信念之躍」(leap of faith)是十九世紀丹麥哲學家齊克 果(Kierkegaard) 所用的隱喻,指對於情況不明的客觀事物的信任,特別是基督教徒對上帝的信仰。齊克果認為,在上帝和世人中間有道鴻溝,只有信念才能使人跨越鴻溝。
皈依佛,我們自己就是佛
中國與越南的修行人總是說:「自皈依佛(我回歸仰賴自己內在的佛)。」皈依詞中加上「自」(自己內在)表明我們自己就是佛,在皈依佛的同時,我們也必須了解「佛皈依我」,否則皈依就不完整。以下是植樹或栽種其他植物時,我們可持誦的一首偈誦:
我將自己託付給大地,
大地也將自己託付於我;
我將自己託付給佛陀,
佛陀也將自己託付於我。
種下一顆種子或一株幼苗,即是將它託付給大地,植物的生死在於大地;然而大地也將自己託付於植物,每片落地腐化的葉片,都將幫助土壤維持生命力。當我們皈依佛時,我們將自己託付給智慧的土壤,而佛陀為了使智慧、愛與慈悲得以長住世間,也將自己託付給我們。無論何時,每當聽見有人誦念:「我皈依佛」,我也同時聽到「佛陀皈依我」。
自皈依佛,當願眾生,
體解大道,發無上心。
自皈依法,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自皈依僧,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皈依法,生活在正念中
在佛陀生前最後幾個月,他總是教導大眾:「皈依你自己,而非其他任何事物;你的內在就是佛、法、僧。切勿追尋遙不可及的事物,一切都在你自心中,要作自己的島嶼。」無論何時,當你感到迷惑、憤怒或迷惘時,若能修習正念的呼吸,回歸自己的島嶼,你將會置身於安全之地,那裡到處充滿溫暖的陽光、陰涼的樹蔭與美麗的花鳥。「佛」就是我們的正念,「法」就是我們有意識地呼吸,「僧」就是我們和諧運作的五蘊 26。
原註 26:關於五蘊,即組成「我」的成分,詳細解說參見第三部第七章。
倘若我坐在飛機上,聽見機長宣布即將墜機時,我會持誦「三皈依」,同時修習正念的呼吸。當你聽到壞消息時,我希望你也能如此做,但請別等到危急時才回歸自己的島嶼,應該每天都在正念中生活,以回歸自己的島嶼。如果你能將修行變成一種習慣,只要困境一出現,你便可輕易地回歸自己内在的三寶(自性三寶)。在正念中行走、呼吸、安坐、進餐等都是皈依的方法,這並非盲目的信仰,而是基於實際體驗的信仰。
佛法的書籍與錄音帶都深具價值,然而真正的佛法卻要透過生活與修行來展現。無論何時,只要有人修習四聖諦、八聖道,活生生的佛法就會現前。據說佛教有八萬四千種法門,禪坐是一種,行禪又是另一種法門,皈依法即是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法門。佛法不外乎大悲、智慧與慈愛 27,為了體現這些特質,我們需要僧團。
佛法的書籍與錄音帶都深具價值,然而真正的佛法卻要透過生活與修行來展現。無論何時,只要有人修習四聖諦、八聖道,活生生的佛法就會現前。據說佛教有八萬四千種法門,禪坐是一種,行禪又是另一種法門,皈依法即是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法門。佛法不外乎大悲、智慧與慈愛 27,為了體現這些特質,我們需要僧團。
原註 27:關於「法寶」的進一步闡釋,參見第三部第四章。
皈依僧,接受僧團的教導
僧團是由比丘、比丘尼、男女在家居士所組成的四眾團體,還加上供我們修行的其他要素,例如蒲團、行禪步道、樹木、天空、花朵。在我的國家,我們說老虎若離開山中的巢穴來到山下,就會遭到人類捕捉宰殺。而當修行人離開自己的修行團體時,很可能就會放棄修行,就修行者而言,那就是一種「死亡」。隨僧團共修極為重要,即使我們對修行有深刻的體會,但如果沒有同修善友的支持,仍難以持續。
全力投注於僧團絕對是值得的。若在不毛之地播種,那麼只會有少數的種子發芽,但若選擇一塊良田播下你的善種,則他日必定豐收。建立僧團、支持僧團、跟隨僧團以及接受僧團的扶助與教導,這就是修行,我們同時擁有了自己的雙眼與僧團之眼,當僧團放光照耀在我們個人的見解上時,我們就能看得更清楚。此外,在僧團中,我們也不會養成不良的行為習慣。緊隨自己的僧團,皈依它,你將具備所需的智慧與支持。
當僧團成員和諧共住時,此僧團就是神聖的。別以為「神聖」只適用於教皇或達賴喇嘛,神聖就在你心中,也在你的僧團之中。當整個團體在正念中一起安坐、呼吸、行走及用餐時,這其中就有神聖;當你建立一個擁有快樂、喜悅、安詳的僧團時,將會在其中看到神聖的要素。佛陀的摯友與弟子波斯匿王(Prasenajit )曾對世尊說:「當眼見僧團時,我就對佛與法產生信心。」當他看見安定、祥和、喜悅、自在的比丘與比丘尼在正念中行、住、坐、臥時,便在他們身上看見佛與法。佛法與僧團是讓我們進入佛陀之心的兩扇門。
有天,佛陀與阿難一同前往僑薩羅國(Koshala )的一座僧院,到了那裡,發現除了一位罹患痢疾的比丘之外,其他所有比丘都已外出托缽。這位比丘病得奄奄一息,僧袍與床褥都沾滿了穢物。佛陀一見如此情況,便問:「其他的比丘到哪兒去了?為何沒人照顧你?」病比丘回答:「世尊!我所有的師兄弟都出門托缽去了。剛開始他們有照顧我,但當我的病毫無起色時,我就告訴他們我會照顧自己。」聽完這話,佛陀和阿難幫這位比丘沐浴,還打掃房間、清洗僧服,並為他穿上一件乾淨的僧袍。其他比丘回來時,佛陀對他們說:「諸位善友!若我們不彼此照顧,誰會照顧我們呢?當你們照顧彼此時,就是在照顧如來 28。」
原註 28:關於「如來」,參見第三部第四章註24。
珍寶有真品、贗品,假如有人提出的教義牴觸無常、無我、涅槃「三法印」,那就不是真正的佛法。一個具備正念、安詳、喜悅與解脫的團體,才是真正的僧團,否則就不能稱為真正的僧團。佛陀也可能有真假之別,在《金剛經》中佛陀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 ……不能見如來。」
佛、法、僧三寶相互依存
佛、法、僧三者相互依存,倘若你深入地觀察三寶中的任何一寶,也會看見其餘二者。若你護持僧團,即是在侍奉佛陀,當你的僧團是安樂的,且在修行上不斷增進時,它便會日益神聖,而其中所存在的真實的佛陀和佛法就會變得更清楚了。當你步步保持正念時,就是在悉心地照顧佛法;當你與僧團中其他成員友好相處時,即是在侍奉佛陀。進禪堂、上香、整理佛壇,這些都不是侍奉佛陀唯一的方式,握著他人的手或好好地安慰某個受苦的人,這也是在照護佛陀。當你接觸到真正的僧團時,也就觸及了佛陀與佛法。若無佛陀與僧團,佛法也無法存在;若無修行者,佛法要如何存續呢?而佛之所以為佛,是因他或她體現了法。因此,每一寶都含攝其餘二寶,當皈依一寶時,即同時皈依三寶,這可在我們生活中的每一刻證得。
傳統上,我們唱誦皈依詞三次,持誦第一次時,我們轉向更寬廣的正念、智慧與慈愛,持誦第二次則開始體現三寶,到了第三次,我們誓願幫助他人體證智慧與慈愛之道,誓願成為和平、安詳的泉源。
我們今天面對的問題不再像佛陀當時遇到的那麼簡單,在二十一世紀,我們必須共同禪修,以家庭、市鎮、國家或國際聯盟為共修團體。二十一世紀的佛——彌勒佛或慈愛之佛——極有可能是一個團體而非個人。修習慈愛與悲心的僧團,即是人們所需要的佛。我們必須轉化自身的苦以及培養建立僧團的藝術,藉此提供有利的環境,好讓這樣的佛陀出現於世,這是我們所能做的最重要的工作。
佛,是指路的導師,
是圓滿覺悟者,
他莊嚴端坐,安詳地微笑,
源源不斷湧出智慧與慈悲。
法,是清晰之道,
引領我們出離無明,
讓我們回頭,
歸於覺悟的生命。
僧,是莊嚴的團體,
常行法喜,體證解脫,
為生命帶來平靜與快樂。
我皈依佛,皈依那為我指出此生道路之人;
我皈依法,皈依智慧與慈愛之道;
我皈依僧,皈依與和諧、正知共住的團體。
安住於佛之皈依處,
我澈見此世光明莊嚴之道;
安住於法之皈依處,
我學習開啟轉化之道上眾多法門;
安住於僧之皈依處,
我獲得僧團光耀之助,修行無礙。
自皈依佛,我願幫助眾生,
體認自身之覺性,體證慈愛之心;
自皈依法,我願幫助眾生,
領會修行道,同行於解脫道;
自皈依僧,我願幫助眾生,
建立四眾僧團,促進一切眾生轉化。29
譯註 29:漢地朝暮課誦的皈依詞如下:「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自皈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