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其他基本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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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將慈愛、自在、體諒等特質擬人化，這對人類而言是很自然的。在人們的這種心態，佛陀被描述為具有「三身」，即「法身」（Dharmakaya）——覺悟與快樂的源頭、「報身」（Sambhogakaya）——法樂身或受用身，以及「應身」（Nirmanakaya）——佛陀在歷史中的化身，此化身被視為法身的千百億化身之一。kaya 意指「身體」。
法身—體證智慧與慈愛之道
佛陀在即將入滅時告訴弟子：「諸位善友！明天我的色身就不存在了，但我的法身將永遠與你們同在，把它看作你們永不離去的老師吧！作自己的島嶼，皈依法，以法作為自己的明燈、島嶼。」佛陀的意思是，為了在每一刻都能體證涅槃，我們必須修習佛法，即智慧與慈愛之道，那就是法身的誕生，亦即教法之體、道體或覺悟快樂之源的誕生。法身的本義相當簡單，即體證智慧與慈愛之道。
法身是「法」的具體化，它總是時時放光，覺照一切。任何有助人們覺醒之物，都是法身的一部分，無論是樹木、青草、禽鳥、人類等。當我們聽見鳥兒的歌聲，若我們能深入回歸自我，在正念中呼吸、微笑，那隻小小的鳥兒就展現了佛陀的法身。覺醒的人都能聽到小石頭、綠竹或嬰孩的哭聲所宣示的佛法；若你覺悟了，天地萬物都是法音，每天早上當你打開窗，看見晨光流洩進來時，要知道那也是法身的一部分。
推開窗戶，
我向外望見法身。
生命多麼奇妙！
專注於每一刻
我的心如止水般清澈。22
原註 22：摘自一行禪師著作 Present Moment Wonderful Moment，p4。
活生生的法不僅僅是藏經閣，或振奮人心的說法錄影帶、錄音帶，更是展現在你日常生活中的正念。當我看見你們正平靜、喜悅地在正念中行走時，我内心深處也有某一部分被喚醒。你們這樣行走時，我們彼此心中的法身都如太陽般發出耀眼的光芒。當你悉心照顧好自己、兄弟姊妹時，我便從中看到活生生的法。當你真正活在當下時，法身便觸手可及。
法身不只透過言行，也借助「非行動」表露出來。看看園中的樹，橡樹就是橡樹，這就是它所做的一切。每當我們看著它，就感到安定且有信心，它提供我們可呼吸的空氣，以及在夏天保護我們免受烈日之苦的遮蔭，若橡樹的功能有所短缺，大家可就麻煩了。我們可從橡樹身上學習佛法，因此它可說是法身的一部分。每塊小石頭、每片樹葉、每朵花都在宣說《妙法蓮華經》23。佛陀有他的法身，而我們這些未來佛也必須透過自己的法身來展現佛法。當有人以言詞挑釁時，若我們能微笑以對，並回到自己的呼吸上，我們的法就是活生生的法，其他人也能接觸到它。有時「非行動」可能比採取許多行動更有助益，就如遭遇暴風雨的小船上有個沉著鎮定的人，只要有這種人存在，我們就能扭轉情勢。
原註 23：參見一行禪師詩集《以真名喚我》之 “Beckoning，p.107。
法身是永恆的佛。大乘佛教徒後來開始稱法身為「毘盧遮那佛」（Vairochana），即本體論上的佛、佛的精神、真正的佛，也是一切眾生的基礎、覺悟的基礎。最後，法身變成如實本性、涅槃與如來藏（Tathagatagarbha，如來的孕育處）的同義詞 24。這是很自然的演變，但若我們大費周章地談論這些論點，那還不如學習如何藉由安住於正念及平靜，來體會自己的法身，觸及法身即是觸及佛陀。佛陀很清楚地表示，他的法身比色身更重要，為了延續佛陀的法身，佛陀要仰賴我們，仰賴我們的修行。
原註 24：「如來」是佛的名號之一，意即「來自如實本性世界 (究竟實相)者」。
報身—體驗無量安詳與喜樂
報身是佛陀的法樂身、受用身、果身或酬報身。因佛陀深入地修行，體驗無量的安詳、喜樂，報身就是他修行的果；當我們修習正念時，也能享受同樣的果。吸氣、仰望藍天、在正念中喝茶，在此時僅是活著我們就能感到快樂。這就是我們的受用身、報身。
我曾經讀過一則故事，主人翁是個基督徒，他對上帝的信仰並不堅定。有天他在非洲叢林中狩獵時迷路，經過一段時間仍未找到路，於是他決定禱告求助，但因他的信心不夠，所以禱告的力量也很微弱，他說：「上帝啊！若祢確實存在，現在就請出現來救我吧。」話剛說完，一個非洲人就出現了，並指示他回村子的路線，他就這樣得救了。但後來他在日記上寫著：「我向上帝祈求，出現的卻是一個黑人。」其實，拯救他的正是上帝，只因他無知，所以無法看清這一點。我們也可以說拯救他的是報身佛。佛陀與上帝都以許多形體出現，佛陀不僅在雲端裡，也在我們心中，在許多人的心中。
每當我們在和諧、安詳的情況下接觸美麗的事物時，就觸及報身佛，這稱為「自受用」（自己得享喜樂）；當我們覺得幸福、安詳，這份感受會向四面八方擴散，使別人也能享受同樣的安樂，這稱為「他受用」（他人享受我們的喜樂之身）。若能如此做，就會有許多報身佛誕生於這世界。只要我們知道如何培養自己内在覺悟的種子，那麼，每個人都有能力帶給別人快樂，協助他人減輕痛苦。若我們知道如何去觸及它，就如佛的法身一樣，其報身也是可觸及的。
應身——法身的具體呈現
歷史上的釋迦牟尼佛是應身，即法身之太陽為了協助解救眾生之苦，而投射至此世間的一道光芒。釋迦牟尼佛在歷史上確有其人，他的出現具體呈現了法身。佛陀依然以化身、以一道法身之光存活於世，讓我們得以接觸。倘若對你而言這道光不明顯，請不必擔憂，還有許多其他的法身之光或化身在宣說佛法，例如樹木、禽鳥、紫竹、黃菊。釋迦牟尼佛只是眾多化身之一，你可以透過他或其他任何一種形體而觸及應身。
我們每個人也都有三身——法身、受用身與色身。請發掘你自己的法身、法樂身與化身，它們都位於你的內心深處，問題只在於你是否發現而已。當你修習行禪，並釋放自己一部分的悲傷與瞋怒；當你深入地觀察事物，並捨棄部分的錯誤認知、貪愛及執著時，你就發現了自己內在的法身、法樂身與化身。當你觸及自己內在三身與佛的三身時，痛苦便會減少。只要接受佛陀散發的光芒並被轉化，法、報、應三身是可觸及的。當我們知道如何發掘自己內在覺悟的種子時，就能體認到自己也能轉化他人。佛陀需要我們正念地生活，享受修行之樂，並且轉化自己，如此我們才能與其他許多眾生分享法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