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頌 謙卑自處誠待人
隨處人結交 視己最卑微
真誠予他人 最極之珍愛
然後是「隨處人結交,視己最卑微,真誠予他人,最極之珍愛。」我們即使是遇上自己人,如果稍微比自己還美好,那有時候就會心生妒嫉,或是奉承;如果比自己還差勁,那自然而然就會當作是輕蔑、低估、欺負的對象,特別是遇上畜牲、蟲類的時候,自認為最優越的心態便會產生;由於如此,對這些就有像是不重視、欺凌、藐視的情形發生。
所以這點很重要,「隨處人結交,視己最卑微」,在人類之中 ……即使是畜牲,優與劣、善與惡、高與低,全部都是由於觀待而形成。除了觀待之外,不依賴觀待而有善,不依賴觀待而有高,不依賴觀待而有低,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們如果跟昆蟲類互相比較的話會發現:啊!這類眾生是跟隨煩惱他力而轉移,所以是難免的呀!因為處在癡呆愚昧當中,牠們誠然是如此。
而我們呢?獲得暇滿人身,值遇佛法,在上師跟前聽取教法,而且各自承諾發誓要修持佛法,各個都想要有一番作為。雖然知道作法,但是如果仍然隨著煩惱轉移,隨著過患他力而轉移,這樣子看來畜牲比較實在,牠們不虛偽,牠們不知道;只不過是因為不知道,否則牠們比較實在。而我們知道,但卻這樣做,那真是比畜牲下劣;是值得想一想呀!
如果這樣子作思維的話,那對「我」的想法就 不會自以為是,這很重要。一個修持菩提心者時常處 於低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自以為是,那作「願眾生……」祈願時就很難(去實踐);除非像君王喻發心 4 之外,否則是很難的。
註 4:剛開始生起菩提心時可分為三種情形:
一、牧人喻發心:菩薩發心時,願令一切有情皆先成佛,然後自己才成佛;如同牧人驅羊,羊群在前,自己在後。二、舟子喻發心:菩薩發心時,願所有眾生與自己同時獲得正等覺佛果;猶如舟子行船,自己與乘船者乃同時抵達岸頭。三、君王喻發心:菩薩發心時,願自己先成佛,然後救度一切有情;如同君王登位後,才能以所掌控的權力造福黎民。
第三頌 煩惱生起速遮除
觀察諸行持 心生煩惱時
不利自他故 强行願遮除
然後是「觀察諸行持,心生煩惱時,不利自他故,強行願遮除。」我們心中從善業方面觀察,對於要盡全力成辦善行雖作祈願、作引發,但是不令行使的卻是煩惱。為什麼會產生強烈煩惱呢?因為從以前到現在,我們(對煩惱)一直習以為常,而變得非常熟練;對於善行目前則還不習慣。
所以由於熟習程度的大小,自然而然煩惱的力量就比較強;相對的,善法功德之類屬因為還不熟練,所以力量微弱。往昔因為熟習煩惱所以力大,那現在應該善行方面努力作串習,對於煩惱不作熟習,不去接受。
所謂不接受,如果在一強大的煩惱現起,已經具有完全增廣的能力後才要依賴對治,那就很難。在煩一開始非理作意而產生分別時,因為是煩惱初生,所以在當時如果藉由念知掌握,並且依賴對治,在煩惱的能力還未增廣之前,以對治壓制,那消除煩惱的機會就比較大。
由於如此,就連作夢所有一切行為,於心中應作觀察,在煩惱生起非理作意分別的變動時,馬上以念知覺察「喔!這是不適當的」,對於產生一切煩惱的任何方式,藉由相對彼之對治而作思維,應該面對煩惱而遮止,並強力遣除。
第四頌 珍惜性惡眾生寶
性惡之衆生 屈就猛烈苦
見時如遇寶 難得願愛重
「性惡之眾生,屈就猛烈苦,見時如遇寶,難得願愛重。」有些眾生天生惡劣,性情惡毒,對這些類比較難以生起慈悲心。同樣的,對這些比較難進行「發收」觀修法,這是有可能的。同樣的,對於有非常粗略煩惱者,對這些類有時候要當成修持菩提心的對境,感覺無法適懷時,就應特別去作思維。「性惡之眾生,屈就猛烈苦,見時如遇寶,難得願愛重。」所說就是這樣。
第五頌 無理毀損是恩惠
於我因妒嫉 他人責謗等
願取非理虧 勝利供奉他
然後「於我因妒嫉,他人責謗等,願取非理虧,勝利供奉他。」另外,我們難以修心的一種對境是:當自己具真心誠意,卻無原委、或者只是以一點點理由而被虛構或偏執,以此對自己作指責、誣陷。像這樣,如果以世間高尙道德來說的話,自己並沒有過錯,卻被他人批判指責時,確實是不道德的。自己有理,對方無理;像這樣如果要依法理論的話,是可以理論的。
但是,修心的修行者卻不會這樣做,不論他人對自己做了多少責罵毀謗等等,對這些全部都會承受起來。利益勝利歸於他人,虧損衰敗自己承接,就是「願取非理虧,勝利供奉他」所說。
第六頌 忘恩之人最珍貴
凡吾所利濟 寄望之對象
從非理損害 願視為善士
然後,特別難以修心的一項是「凡吾所利濟,寄望之對象,縱非理損害,願視為善士。」自己往昔給 予許多利濟,受自己恩惠所照顧的一眾生,當對自己做出不適當不合宜的事時,尤其是在心中會認為他是忘恩負義,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修心的修行者在這個時候,特別會將其當成忍辱的最佳對象。因為要獲得遍智,必須要大悲心、慈愛心,而這個的最大對立或違緣乃是瞋恚,直接面向嗔恚作對治就是忍辱。修持忍辱時,必須要有一位傷害自己的仇敵,由於如此,對自己施加非常不合理損傷的仇敵,就變成是修持忍辱的特別最佳對境。所以,從這樣做了解上而說「願視為善士」。
第七頌 利樂予眾暗取苦
直接與間接 利樂施衆生
害損痛苦等 秘密願自取
然後「直接與間接,利樂眾生,害損痛苦等,秘密願自取。」所說就是「發收」觀修法。修持「發收」之後,現前將他人的痛苦自己收取過來,自己的安樂發放施予給他人,這是非常困難的。除非有特別 業緣祈願等等關係,則可能有一二個之外,否則很難的。
由於如此,從修行上雖不知現前是否真能實踐,但是,對於抵制愛惜自我的愛執,以及令愛惜他人的珍愛輾轉強力增長,那作「發收」觀修法似乎是有非常大的效用。
總之,從直接或間接方面,將自己三世所積聚的善根所有一切善果安樂全部,真心誠意地迴向給一切有情;然後將盡虛空所有眾生的苦果,以及因 —— 業、煩惱、習氣等等,放在愛惜自我之上而收取過來,從這些方面而修持「發收」。
復次,著重於大悲心的收取應當先行;在觀想自己已收取所有痛苦之後,思維只是脫離痛苦並不足夠。期望全部都能獲得安樂,思維全部都獲得安樂該多好呀!由我來承擔全部都獲得安樂。
那我該如何做呢?像是自己的善根,受持戒律,修習菩提心,觀修空性,觀修本尊瑜伽,這樣子像是沒什麼的身所積聚的善業、語所積聚的善業、意所積聚的善業全部,還有不交雜作意自利的思維,從內心深處興高采烈不吝惜地給予他人;甚至自己的身體、財富全施予,從這些方面而說修持「發收」。
而所謂「秘密願自取」是說,依次如同「發收更迭修,始於自收取,二者置風息」所說。吸氣時將他人的痛苦收取過來,呼氣時將自己的安樂發放給他人,從這些方面而修心;行住不論任何時候而做修持。
第八頌 諸法如幻不沾染
彼等不沾染 八法分別垢
心知法如幻 不耽願離繫
「彼等不沾染,八法分別垢」,此二句是說:處於世間八法的分別當中是很危險的,像是認為:如果觀修菩提心,那就會受到稱讚;或是觀修菩提心,那就可以長壽、有錢、有福報、有幸福人生;如果這樣子想的話,那真是惡兆!所以不應這樣思維。
反正就是與此生有關係的,像是自己得到安樂,獲得稱讚,具有聲名,像這些世間八法的想法,不要讓心與其交雜;不要交雜八法重中輕三等。然後是「心知法如幻,不耽願離繫」,像前面說過的,所謂「我」,並不在心中,有蘊的地方就有 我,但是在有的地方卻找不到我,並不是沒有,因為是依賴而假立。
不僅如此,如同「照見五蘊皆空」所說,假立處——五蘊也是找不到。所以,一般說五蘊為實有,補特伽羅為假有,當假立假有的實有——五蘊也找不到時,那所假立的補特伽羅就更不用說了。以此代表的苦樂受用者「我」,只不過是名言假立罷了。唯名假立,依據假立處而安立;假立處也是依據各個支分而形成。如果是心識,則依據相續而產生。同樣的,如果是有形物質,則是依據具方分而形成。
所以歸根究底,無論內外、苦樂受用者,以及所受用苦樂之蘊等所有一切,如果加以審察的話根本找不到。不審察的話只是施設之外,審察的話就找不到;在未加以審察之上,實質亦非像外境存在那樣。
總之,如果能在心中生起是由於名言而假立,那當不作審察而內心顯現這個那個名言時,就自然而然能了解雖然呈現外境,但是真實並不存在;如果能這樣,那就是「如同幻化」的修行。「心知法如幻,不耽願離繫。」將貪耽「我」的執著逐漸地減低,總之就是希望與生死輪迴的我執遠離。
這作者是朗日塘巴・金剛獅子格西。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因為短短的,所以能再三研讀的話就很好。從容悠閒地,快樂時,如同「肚飽日暖修行相」所說,高興時就念誦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頌》;如果遭受痛苦時就丢掉!哈哈!應該吵架就吵架,應嫉妒就嫉妒,發揮人的作用。快樂時就誦:「吾視諸有情,勝於如意寶…… 」比沒有還好,呵呵呵呵!就是這樣。
以上是朗日塘巴《修心八頌》的簡短口傳。喔!安多來的朋友!知道了嗎?知道了嗎?頭低低地坐著,哈哈!從我小的時候就有在念誦《修心八頌》,對心續有助益;再三念誦的話,那心中不斷作串習,一定會有改變,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