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 2
第三篇 ~ 2

第三篇 ~ 2

Bg q32

  有人問,疑情該如何製造?其實最主要就是往自己生命的真相去觀照、去思惟,以求得了悟。要念念都去參:「究竟它是什麼?生死難道只是這一期的肉體嗎?如果不是,那它是什麼?


佛陀為何對我們說不生不死?」諸如此類,自己要往這方面去參悟。這些問題到底有沒有解答?說句老實話,答案不在話頭本身,而在於自己所有的妄想分別、一切知見、一切認知全部抖落時,在那當下,就會如花開蓮現般,一切本自天成,不需要造作、不需要追求。


  聖嚴師父也已經講得非常清楚,你們只要在每個念頭裡將那個「究竟是什麼?」的疑情生起,再一直鍥而不捨地把它提起,提到最後整個身心籠罩在其中,沒有第二個念頭生起,整個人投注於此,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處;心對於外在一切不再攀緣,於內也沒有任何妄想雜念,那時就是真正達到正念相繼,接著還會進入到更深的一心不亂。


  若能從一心不亂進入到真正的三昧,那就是一心的統一相也已去除,我們將其假名為「無心」,事實上這還不是真正的無心。所以希望大家繼續努力,若真的去努力,對於這些名詞、名相以及它的內涵,就會清清楚楚了知,也就不需要勞煩師父或我替大家解釋了。

Bg q33

  禪眾提:在拿鞋的時候會想「拿鞋的是誰?」、洗衣的時候想「洗衣的是誰?」,這樣提疑情可以嗎?


法師回:當我們在參話頭時,這話頭只要能夠匯歸到我們的疑情上,也就是能匯歸到所謂生死未明的層面,就依著自己當下心與境相接那一刻,那一點的情境直接來問,也會是一個很好的著力點,重點話頭不要常常變來變去


  例如我們參話頭時一直不斷地念:「念佛的是誰?念佛的是誰?……」之後起來經行時,突然法師一句話劈頭下來:「拖著死屍的是誰!」這突然的一句話會讓你產生很大的震撼,這麼一來,你馬上就能相應到「是誰啊?是誰?」


  若同樣都能讓你匯歸到生命本體的層面來用功,那就無妨。例如參:擦桌子的是誰、走路的是誰、吃飯的是誰、睡覺的是誰、或心會恐懼的是誰……,都可以。但不是每次都要隨著動作不斷地改變,而是當自己的心用功到某種程度、達到某種狀況時,那一念突然被當下的境所震懾,也就是當下的心覺察到某種改變或某種狀況,那無論這個改變,這個狀況是外在的境、或內在的法塵,此時都能將它投射往「生死大事未明」的層面去做探討,去追問,那所投射的這個「改變」或「狀況」,就是我們可用的話頭。


  所以話頭並不是一個固定或一成不變的東西,但像師父說的,最好不要是因為原本的話頭參一參感到無聊,就換另一個話頭來參。這樣就不對了!

  並非話頭不能變,而是話頭要用在自己的心境剛好有覺察到那一點時,將當下的境、或當下的心,回歸到我們自己的本體,也就是回歸到例如「清淨的本心為何?」、「生死原來是什麼?」這方面來著力,此時它也就成為話頭。所以實際上話頭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只是因為透過自己的用功,又剛好經歷到某種狀況時,將這種狀況做為工具,再投射回歸到生死本身的層面來追問探究,它的著力點就會變得比較強。


  相較之下,平時我們參「什麼是無」,有時就覺得參起來比較困難,就是因為「什麼是無」不是從我們實際身心狀況所產生的問題,所以參起來常會有種無力感。


  而有的佛友禪修坐一坐,突然問:「師父,我怎麼覺得好冷、好恐懼喔!」此時自己馬上從這一點去下手切入,問自己:「生起恐懼的是誰?覺得很冷的是誰?」,或是在吃飯時,咀嚼到一半突然咬到比較硬的東西,嘴裡「喀啦!」一聲,此時可能驚覺自己在吃飯,那「吃飯的是誰?」這一念,可能自己馬上就能很強烈地體會到。


  因此,參話頭到最後,其實都是藉著這樣的話頭,讓自己的心進入到身心不起任何一念,進入到究竟無心、清淨的狀況;此時,在任何的因緣時節下,哪怕是一個聲音或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打破當下自己統一與清淨的狀態,而進入到「明」的狀況。


  師父所教的法絕對是最正確、最好的,我自己也是經由師父如此鉗錘教導出來的,既然我能夠得到佛法的受用,那在座的各位菩薩法師們根器比我更好、因緣更殊勝、福報更大,應該可以得到更好的受用!所以大家不要辜負自己,要好好地鞭策自己,繼續努力下去,水到就能渠成,飯煮久了自然會熟,不必去問何時才會開悟,或開悟是什麼東西、什麼情況。


禪眾:睡覺時如果提話頭,我會睡不好,可不可以只是躺著聽聲音?


法師:可以。若是話頭提得太用力,反而會越來越難睡,那你就放輕鬆,聽聲音。其實在聽聲音時,心裡也要告訴自己:「聽聲音的是誰?」,以一種很輕鬆的方式來提點自己,而不是很用力的去逼自己。


  在我們打坐時,是可以比較用力一點,也就是師父所說的,可以用比較緊張一點的方式,來讓自己的話頭有比較強的力度與深度;但睡覺時,就把它放得很輕柔,似有似無的提點。其實,參話頭到最後,話頭本身會不見,而疑情就是似有似無而已,那時才是真正進入疑情的狀況。


禪眾:今天從外面回來以後,我覺得妄念比之前更嚴重。
法師:若妄念更多,而且知道有妄念,繼續用方法就好了嘛!


禪眾:我是想問,為什麼去外面看了一下反而妄念更多?
法師:沒有什麼為什麼!


禪眾提:我想請法師再多開示一點有關生死的事情。聖嚴師父今天有講到,剛才法師也提到,我想再深入地多了解一些。
法師回:關於生死的問題,你要自己去了解,才有辦法知道何謂生死。


禪眾:對,我很希望法師再多開示一點。
法師:那不是用語言可以說明的!
禪眾:我們都是生了再死,但我其實是不願意生的。
法師:你不願意生,可是你還是生了啊。


禪眾:我不怕死,但我不願意生。
法師:你不怕死,你不願意生,但這不是你願意不願意的問題,所以這些都叫做妄想。只有你自己真正去努力後,你才會明白;只有經過努力之後,才會作得了主,那時你才能在生死中自在!
禪眾:生死對我來說好像沒有感覺。
法師:不是沒有感覺,而是自己的心沒有真正體會,就如剛才師父所講的「業識茫茫」;若業識茫茫,對生死的覺察力就很微弱。


禪眾:但我不怕死啊。
法師:你怎麼不怕死?那是因為境界還沒有來的緣故。
禪眾:我很害怕生,因為生了反而會有很多的煩惱!心生一法,則煩惱生。
法師:如果你不怕死,就不會怕生;你既然怕生,就會怕死。那是同一個心理。
  你說你不怕死,卻怕生,實際上生死是一樣的東西,那個心態是一樣的。怕生和怕死是同一個心態,它是一樣的。


禪眾:真的還是不了解。
法師:不了解,就繼續用功下去!
禪眾:所以一直用功都覺得用不上力。
法師:不要緊,繼續抱著話頭用功!


禪眾提:我們在打坐參話頭時,心會比較細,所以可能話頭比較用得有力道,平時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上,是否也能把這話頭提起來?
法師回:當然!話頭是一種能讓我們從粗淺到深細都用得上的用功方法。
  平常用話頭可以對治我們的昏沉、散亂,讓我們的心不起分別,讓我們的心常處在一種安寧祥和之中,這就是話頭的功能。


  若你再往更深一層去觀照話頭究竟的本質,也就是「生死是什麼?」或「我的本來面目是什麼?」,當你往這方面去參時,心會進入到一種無心的狀態,也就是清淨本體的統一現象反而更容易呈現,所以當然可以用!


  不要認為我們在禪堂裡所教的修行方法只有在禪堂裡可以使用,出了禪堂,在實際生活中就用不上了。這是錯誤的想法!我一直告訴大家,修行不要打成兩截,應該坐的時候是如此、動的時候也是如此,在禪堂是這樣用功、出了禪堂也是這樣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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