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 2
第四篇 ~ 2

第四篇 ~ 2

Bg q36

  剛才師父曾提到,有的外道主張實相就是無相、無不相,這的確是出自經典和祖師所說,但外道所體驗到的,只是由於統一心的具足,進入到大我、梵我的狀況而已,

也就是到達四禪八定的初禪階段,甚至只是在欲界天最高的他化自在天,感受到宇宙世界都是由我所創造的大我感,那時,他會有一種無畏、無所不能的力量感,也會感到宇宙和世間一切都是從他心裡所變現出來,所以他有非常大的能力能掌控一切。


  對他而言,諸法完全是從他的心所流注出來的,既然如此,他就能任用自在,隨時都能掌握。但實際上,這根本連本參都未破,因為他完全沒有體會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這種人就是《楞嚴經》所說的五十種陰魔,也就是當修道很用功時,從我們的五陰、五蘊裡,每一陰可以產生一種魔,這十種魔都具有非常大的能力、也有大神通,甚至可用種種的相作變化來教導眾生,例如他能變成佛,也能變成種種的善知識,進而用他的神通來接引、幫助他人,但這一切都還是無法遠離自我身心的我見。


  若是真正了解佛法空性或是已破了本參者,對於這一類講求神通、或神奇古怪能力的人,馬上能從佛法正知的經教義理,或自己修行的真實體驗中,知道他未見空性,也就不會受惑。


  很多學佛的人,在尚未遇到障礙時,還滿像個正信的佛教弟子,但遇到一些身心的大災難時,例如得到不治之症,就會到處求神問卜,或求助稀奇鬼怪的東西,妄求一些神奇的東西能夠幫忙自己;或者是世運不好、事業經營不順時,就會請一些名人大師來看風水、改運勢。


  因此,師父第一天就在DVD中跟我們說,修行時,具足正知見是非常重要的事。即便尚未開悟,也必須具足正知見!因為這些正知見能夠保證我們在日常生活時,不會因為內心的迷惘、不明,而去造作或追求更多虛妄的東西。


  很多人就是希望修了禪定能得到神通、或希望修了禪定就能開悟,這些妄求的心其實都是一種變質的「人相」。最基本的「人相」是對自己身心的執著,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和這個「我」相關的東西,比如財產、物質生活、兒女眷屬等,也會變成屬於「我」的一部分或「我的」東西;再進一步往思想層面發展,我的看法、我的見解、我的認知、我的感覺……等,思慮上的一切也都是「我」的一部分。


  於是,「人相」在這種種層面的發展,將「我」的概念、認知與身份越來越鞏固,也就越來越無法放下。事實上,所有的修行都是落在這樣的心態上,在其中不斷的反反覆覆;如果自我中心沒有真正的放下、沒有藉著話頭來除掉時,想要開悟是非常困難的。


  有人可能覺得好奇妙:「法師去,你一下叫我們要有求悟的心、一下又叫我們不要求悟,到底怎樣的說法才正確?」其實,如果我們處於煩惱、痛苦時,自己一定要有一份警覺、警惕的心,要有一種想出苦離苦的心,就是要有一種害怕於「若是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如何了得?」的想法。換句話說,就是要知道如果這種情形持續下,是很可怕的事,進而會有一種求解脫、求了生脫死的心。


  但是等到我們開始用功時,就要知道,原來我們這種會煩惱、會害怕的心態,其實都是生死心,所以在用功時,必須一點一點的將許多從內心生起的欲望想法,包括對身心、眷屬、名利權勢的貪戀執著,甚或思想意識上所有的覺受全都放下,那時才真正相應到所謂的修行;否則,都只是在妄心、妄識、妄我、妄念上用功,永遠無法與真實的法相應。


  我們現在是先用一個「妄」來治千萬個妄,所以這個話頭其實也是妄,也就是藉妄來治妄。但最後這個妄——也就是話頭本身——在自己真正進入參的狀態前,就會變得不明顯了,剩下的,只是一種隨時跟著自己的疑情,所以已沒有「話頭」的名稱存在,那時自己的心跟法已融合成一體。


  例如我們現在起一個念提話頭,在內心先要牢牢抓住它,進而對這話頭的義理起疑問,這就是心與法兩者都分別存在的情形。但用功到最後,心與法是一如的,此時心跟話頭好像已融合成一體、水乳交融而無法分辨,但仍有個「一如」相的存在。若再繼續用功,到最後連這個一如相——無論是法相或心相——也打破放下時,就真正進入到破本參的機緣。


  其實師父已跟我們講得非常清楚,只待我們自己用功到那地步;只要到了那個地步,自然而然就明白了。瓜熟自然蒂落,不必問他何時成熟,當然也沒事就去拉一拉、拔一拔它,如同孟子所說的「揠苗助長」。在修行時,那種想要早點成功、早點開悟的心,其實都是在揠苗助長。因此,先要有想了卻生死的心,但是在工夫用上手時,連這種心態、想法都要放下,然而當雜念一起,馬上就得藉著這種想法來鞭策自己。

書籍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