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真理篇
唯物論及辯證法的史料
此篇於馬克斯（Heinrich karl Marx）的史略，及其所著之唯物辯證法、唯物史觀各哲學，加以說明及批判。本來，我說我的眞理，可以不必批評馬克斯的辯證唯物論的，因近世紀以來，人類遭到空前未有之暴動與災患，半個地球的人群，幾乎都過著顛沛流離動盪殘忍的鬥爭生活。把這一切，都歸咎到馬克斯的唯物辯證法及唯物史觀的學術思想裏去。馬克斯其人與其學說，果有此驚天動地的魔力嗎？那他足可自豪了。
還有些智慧較低者，竟謬認馬克斯學說為眞理，馬克斯是唯物辯證法的創造者，不知唯物哲學在三千年前就早已有了。馬克斯的學說，由於科學日新月異的進步和相對論的問世，已被時間的巨輪壓得粉碎，只剩下一些可憐的殘骸，實無批駁的價值；但爲顯佛學眞理之正，不得不先破馬克斯學說之邪謬迷執；邪執之疑雲不去，則眞理之晴空難現；故欲救人群，捨顯正理，破邪說，無他途徑可循。
馬克思略史
馬克斯是共產黨的鼻祖，原籍是猶太人，於一八一八年五月五日，生於德國萊茵州之特里夫城。其祖父母，係猶太教的牧師，其父係一辯護士，母是荷蘭人。其父於一八二四年，因爲環境所逼，轉宗基督教。嘗從其父之摯友衛斯特發倫習文學，於其父習哲學和歷史。一八三四年，完成普通教育，依父命嗣入波及柏林二大學習法律，不感興趣，傍習黑格爾哲學，以及文學、歷史、數學、外國語文，均加以吸收。
一八三六年，與衛斯特發倫的小姐琴妮訂婚。一八四一年，畢業於柏林大學，獲法學博士學位。一八四二年，任萊茵報編輯、主筆。翌年六月與琴妮結婚。秋，攜其妻遊巴黎，結識法國名詩人海湼，經濟批評家蒲魯東，無政府主義者巴枯寧，社會主義者卡培。思想與眼界，更爲之一新。一八四四年，與魯格合作發行「德法年報」（不到二期停刊），因集稿關係，而結識了恩格斯，並合著《神聖家族》，以著文攻擊普魯士政府，法國大臣基佐應當局之要求，下令驅逐出境。
一八四五年三月，攜妻女往比利時之布魯塞爾，不久同恩格斯往英國旅行，得與英經濟學之密切接觸，時入倫敦圖書館加以研究。一八四七年，發行「哲學的貧困」「工資勞動與資本」，加入共產主義者同盟，並與恩格斯起草「共產黨宣言」，於一八四八年始行發表。一八四九年革命失敗，一八五〇年被迫脫離共產主義者同盟。一八五九年，完成〔政治經濟學批判〕。
一八六七年更盡其最大之生命衝力完成《資本論》前一卷。一八七〇年，指導巴黎公社暴動失敗，與巴枯寧派分裂。一八八一年妻亡，一八八三年三月十四日，死於倫敦，時年六十五歲。馬氏在婚前之家庭生活環境極爲優裕安定；婚後從事於攻擊文字並參加共產黨暴動失敗後，生活日益潦倒貧困，身體日弱，寫作亦不能如意。如以馬克斯自己所說「存在決定意識」，來檢討他的家庭環境與他的意識形態，似不應得此結果。
他性情偏執，囿於唯物史觀的機械論斷；而不瞭解人類之心靈和智慧是製造社會歷史進化的密鑰，控制自然役用自然的驕子；而反認人類同野獸，反文明社會變爲野蠻、鬥爭、殘殺的屠場。認浮漚（唯物史觀只是歷史之一環）而抹殺大海（歷史的全貌）；殊不知階級不平，貧富不均，只是社會到健全完美途程中應有的病態現象之一，未必憑階級鬥爭所可解決者。
唯物論及辯證法的史料
馬克斯同恩格斯，直接剽襲了費爾巴哈（Feuerbaeh）的唯物論；黑格爾的辯證法；和達爾文（Charleg Robert Darwin）的進化論，合併而纂成他自己的唯物辯證法。再憑此以解釋歷史，便成為他的唯物史觀的歷史哲學。茲據史實，從公元三百餘年前的希臘大哲學家──唯物論者──德謨克利特士（Democritus）有獨特發明外，三千年中，唯物哲學便無特出之士。
有關德氏學說之補充的：伊比鳩魯（Epicurus）紀元前三四〇～二七〇年，魯克理底斯（Lucretius）紀元前九九～五五年。有反對唯心學說最力的波木納提斯（Pomponatius）公元一五一〇～一五六一年，迦桑狹（Gassendi）公元一五九二～一六五五年。有修正基督教學說的霍布士（Hoblees）公元一五八八～一六六九年，洛克（Locke）公元一六三二～一七一四年。
反對老師黑格爾唯心學說，推闡唯物哲學之費爾巴哈及達爾文氏等，皆爲唯物論者之前趨人物。此外，有關辯證法學說史實人物，如亞里士多德、康德、菲希德等到黑格爾。黑格爾為辯證法之集大成者。德謨克利特士爲二千三百年前各唯物論哲學之集大成者，亦爲建立原子為物質本質之最初唯一學者。
英人培根（Bacon）說他的成就，「比任何其他學派，都更透徹的自然本質；考察多種變形的物質，比抽象，更引我們入深透的地步」。德人朗格（Lange）於其所著之〈唯物論史〉一書中，推崇備至，並引疏其原子論六大原則：
一、無中不能生有，一切物質皆是不能消滅者，一切變化皆不過是原子之結合與分離。
二、任何物均非偶然發生者，一切物之發生，均有其根據與必然性。
三、原子與空虛之空間以外，沒有任何物存在，其他一切都不過是意見。
四、原子是無數的，且有無限多樣形式。原子從無限的空間永遠向下落，較大的原子，降落更迅速，與較小的原子相衝突，便發生側面運動和迴旋運動，是爲世界形成的開始。無數的世界，就這樣相續地並且同時地形成和消滅。
五、事物的多樣性，乃是原子的數量、大小，形成及配列的多樣性的結果。原子沒有性質上的差別，原子沒有任何内容條件，其相互間的作用，只由於壓迫與衝突。
六、靈魂由稀薄微細圓滑的原子所構成，好像火的原子，此等原子是最能動的，其運動貫徹全肉體，因而造出生命的現象。
唯物論者說精神乃物質的最高產物一語，即根據德氏第六條而成立的。德氏在二千年前，能有如此大膽而精細的見解，確為不易。唯物論本為經驗派哲學之一種學說，在德氏前早已存在，而印度哲學中有極微原子不滅、四大極微爲物事之母的說法，亦早有此論調，於一切有部的〈俱舍論〉中，尚可窺其具體的見解。
二十世紀初葉，美國的羅尼布比（Loneb），於一九一八年刊佈其〈力能運動感應作用及動物行為〉一書，用實驗方法，說明物質機械理論。他用六種經驗斷定生命進程是純機械的，在當時，博得很多學者的讚賞。他的六種證明是：一、人工孵卵，二、機體發達，三、局部重生，四、遺傳機械，五、反應本能，六、適應環境。
他的說法，比馬克斯和恩格斯用正、反、合等方法說明化學的證驗更動聽，更實際得多。但這一切（唯物論哲學），在歐美學者久所不談，在新的科學時間洪流中被淘汰冲洗得渣滓不留了。以上把馬克斯的生平及唯物論哲學的歷史，都敍了一個大概。對馬克斯的唯物辯證法唯物史觀各書的剽襲來源，也敍述明白。下面分兩點來說明唯物論在新科學進步中的沒落及馬克斯唯物辯證法大意的批判。
唯物論在新科學進步中沒落
用科學的Ｘ光，來解剖唯物哲學的形骸：根據佛學普遍嚴格的無常定律，不但舊唯物論的理論會被淘汰，即日新月異的科學，也將隨新的發現而被揚棄。茲從科學的論據，加以比較的說明：
以人體活動爲機械唯物論的錯誤：機械唯物論者羅尼布氏，「是以生物為物理化學之產物，在生物的一切作用裏，找不到目的痕跡，也看不見生力的影子，雖然生命有三種特性：一、生命細胞，能夠把它四周的零散的普通的簡單化合物綜合起來，而成爲它所特有的一種很複雜的材料；二、每一類或每一種生物，各有其特具的常在之特性；三、卵子合受胎作用。然而這三種生命特性，仍爲化學作用所決定」。
照上面講，人體是可以分析知道的，我在這裏特別強調，人體絕對不是機器式的。機器缺少一個輪子即不能動，非人工加以配補不可；機器舊了壞了，不能自己修理自己，我們有機體的人類，不論皮膚或内部有所損傷，它自動地會自己修補好的，這是不能與機器相提並論。機械可以拆開重配；而一個人死了之後，也可任人解剖它，分析它，但無論如何，決不能重配綜合成爲一個活潑的人的。
不但人如此，即下等動物亦然。今日科學進步到超原子時代，而未見其能用化合物而配合成爲許多雞子和其它動物來。何況人類具有那顆超越萬物而特異的智慧、理性、情感之心靈，自主地役用萬物而不為萬物所役。難道這些智慧、理性、感情、智覺靈性也可以用化學方法分析它綜合它而找得出它的痕跡和蹤影嗎？可憐的唯物機械論者，猶如癡狗逐石頭，逐石（物）而忘記逐人（心），何冥頑無靈至此？
印度有個小偷，名演若達多，他偷到一口皮箱，到山野中把箱子打開，劈頭就見著一個活躍的人頭，嚇得他拚命狂奔而逃。原來他看見的活人，並非實有其人，就是從鏡上照出他自己的頭影，他卻認自影作別人。唯物論者，又何嘗不是如此？現在大生物學兼哲學家杜里舒在所著〈生機體之科學與哲學〉裏，反對羅尼布說：「凡根據於簡單的物理化學作用所組合的因果律，決不足以解釋有機體個性之發展生機形式之特殊性，不能與化學組織之特殊性相提並論，所以生機物，亦不能依賴於化學。
此外，有機形式，決不能用化學裏面的原子，分等的配置去解釋的。爽朗明白的說：一個原子或分子的形態，決不是一個獅子或一個猴子的形態。」老實說不但舊唯物哲學無能以物質爲人體活動的組織，即今日之新興科學家亦不能把人體中所有原素配合起來組織成爲一個有智慧、有靈性、有情感的人。所以，用分析的方法，推斷人體活動如何如何那實在是一種不知自量的大錯誤——偏見邪謬論者。
唯物辯證法大意的批判
認時間空間爲獨立存在的謬見 舊物理學家主張時間和空間是一種獨立存在體，如迦桑狄、牛頓他們，就是這種謬執者。十八世紀的康德和二十世紀的愛因斯坦二氏，卻否定時間和空間具有獨立性者。康德說：「因爲時間空間，不過是作爲先天知識的基礎之經驗於直觀的形式，所以表現於我們直觀中的事務，結果成爲入於我們直觀形式中之觀念的東西，而時間和空間也成爲主觀的了。」
如果吾人一覺睡了二十年醒來時，仍舊覺得是晚上才睡的。這就是康氏所說時間和空間具有先驗的觀念性。大科學家愛因斯坦更以試驗的精神，來證明時間空間非獨立存在的。他的〈相對之理〉中說「世界有一種最原始之實體，非尋常言語所可得而形容者，吾人之心靈，嘗取其一斑而認別之曰物質，繼乃分析其他，而爲此物質所存在之空間與時間，故即謂此物質之全部爲吾人心靈之所自爲，殆非過言也。」其言與康氏大致無殊。
他以許多新鮮而饒富興趣的說法，來證明他實證的理論，如時間倒退說，引法國天文學家佛蘭馬理翁的科學奇談，略謂：「人死於一八六四年，其靈魂依思想之速度，飛至御夫星座（即五車星座之一星，距地球爲七十二光年），見其居民，以其如望遠鏡之眼，方踞坐以觀法國大革命之故事，蓋其事之光，至是始抵其地也。」這與莊子今日適越而昔至的說法亦相吻合。
如空間變易說，略謂：「倘若火車的速率和光的速率相等，則地球上的各種事件，從他看起來，都是同時發現。」這為王羲之評〈齊彭殤〉為妄作，天地曾不能以一瞬的話亦相符。又說：「倘若火車的速率，還大於光的速率，則地球上的各種事件，從他看起來，都是前後相反的；先有日落，後有日出；先有今日，後有昨日；先有死，後有生。」愛氏說法，固屬新奇，若證以佛學上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的大小空間無礙之說，亦有少分相似；又證以長劫入短劫，短劫入長劫，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時間之說，亦非大殊。
若證以〈中觀論〉中的「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一不異，不常不斷」超辯證法的中觀，則愛氏之說（下第五節會說到此理），尚欠妥貼。總之，康、愛二氏雖承認時間空間只是人類觀念的產生名詞，非獨立存在，雖已打破了時空的獨立存在之謬見；但仍未脫離主觀唯心論的領域，殊不知時間與認識仍是一種緣起法，在法相唯識學中，屬於不相應行範疇中之二。
認原子是固定性不可分的謬見 唯物論者根據舊化學，認原子是物質的因子，且屬最小而不可分。但到一九三一年柏拉克特（Blocket）與阿則立尼（Oeehralini）等新發現，原子中不僅有電子、質子（原子核），而且有正子、中子、電子繞核而行，猶如行星之繞太陽，自轉地而維繫著範圍内的電子，正子是正荷而有與電子相等的質量，中子是無電荷而與質子量相等的。
原子中的電子、質子，均是剎那生滅，跳動不居，中子的透射性極強，正子雖小於質子，其正量電荷的活動，不亞於質子。就已知來講，一個原子，簡直是一個太陽系，其內部的繁複情形，未來的科學家，可推斷一定還有更新的發現的。據此，則原子不但是可以分析的，而且是活動的生滅的，而絕不是固定的東西。唯物論者根據舊化學家說原子不可分和固定的說法，已被新的發現而壓碎了。
認因果律是必然性的謬見 海森堡說：「因果律，在今日看來是無任何嚴格的法則，而只有或然的法則。」這是說舊物理學家往往6學的公式，推斷一切物理的必然性。例如幾何學上的等邊必為等角，等角必爲等邊，知其一必知其二，是有其因果律必然性的道理的；但新物理學則證明因果律沒有任何嚴格而固定的法則，而只是或然法的法則而已。
因爲新科學的進步，一日千里，今年以爲是，明年或以爲非，今日以爲必然者，明日或竟未必然，所以只可說相對的肯定，而不可說絕對的肯定。如牛頓見蘋果墜地，認爲乃係地球吸引力使然，愛因斯坦卻以爲此下墜之故，乃因空間有物，即生襞積，猶凹鏡內之空間，無有直線，物之動於其中者，動路必爲曲弧也；又如圍繞原子核的電子，忽由此一軌道，跳至彼一軌道，或忽又逃回，或忽又逃出，飄忽無定，誰能再說二者爲必然性的因果律呢？所以必然性的因果說，因科學的進步，而發生了許多漏洞了。
總之，宇宙間之事物，沒有獨立不變之個體存在的，只是無數的關聯性──緣起──相依相待而存在著的。精神的現象，物質的現象，人為的社會現象和自然界，莫不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關係存在著，一切盈虛消長的現象，都在無常（無獨立性，無固定不變性）的眞理旗幟之下，露出它的原形來，唯物唯心之說，皆屬一偏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