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察善惡業報經 卷上

如是我聞,一時
婆伽婆一切智人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一切智人,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以神通力,示廣博嚴淨無礙道場,與無量無邊諸大眾俱,演說甚深根聚法門。
「如是」就是這一部經。人有人的身體,事物有事物的體,這部經的體是什麼呢?就是「一實境界」。有的叫「法界」,有的叫「如來藏心」,有的叫「真如」,這些名詞雖然很多,但意義是一個。「我」就指著我們每個人自稱無我的我,也是阿難的自稱,也是「常樂我淨」四德裡的我。在小乘法裡,阿難還沒有證果,在大乘法裡,則都稱呼阿難是菩薩了。大乘的經藏都是他集結的。這個「我」不是我們這個肉身(報身)的我,是指法體。以下這些法是我親自聽到的,這些法是佛親自說的。
「一時」是時間的成就。「婆伽婆」就是「薄伽梵」,我們翻就是「世尊」。最初譯經鳩摩羅什用義理來翻,就翻成「佛」。玄奘法師翻「薄伽梵」,外國法師有用「薄伽梵」的,也有翻成「大金仙」的。「薄伽梵」是音譯,在佛六種不翻裡,這個是由於多含義而不翻譯。
「佛」在什麼地方呢?在王舍城。王舍城就是阿闍世王住的國度。離王舍城幾里路有個靈山,就是靈鳩山。本來是個普普通通的山,是王舍城的一個道場而已,但佛以佛的神通力變化,使我們肉眼看見不同了。這些聖境得用道眼才能看得到。像我們看娑婆世界,磚頭瓦礫的,就是五濁惡世,但華嚴會上,還是這個娑婆世界,就稱華藏世界了,這是法身大士所觀,各人的感覺不同。例如你看什麼都是煩惱,等到你有點道力了,心清涼了,什麼事你都是快樂的,反正是隨緣度眾生。
有些人看什麼都不滿意,因為他業很重。我有一個弟子,他到那兒都不滿意,那怎麼辦呢?就自己懺悔吧!不是讓人家都服從我,佛是隨順一切眾生,你喜歡這樣的,就示現一個這樣的。你喜歡那樣的,喜歡到極樂世界去,都送你去。但是文殊、觀音、普賢、彌勒這些大菩薩看這個世界,和西方極樂世界,和東方藥師琉璃光世界一樣的,都在這華藏世界裡,就是人的看法不同。「廣博嚴淨」,這要看誰來看它。
在這會中無量無邊的大眾,這數字大家不要要求很正確,一者是形容詞,二者我們肉眼也見不到,佛在忉利天說法,地藏經上沒有提到舍利弗、目犍連,難道他們沒有神通嗎?當然有。地藏經是部孝經,每年七月十五盂蘭盆會,講到目犍連尊者這位孝子,為什麼呢?因為地藏經是說地藏菩薩做的事,羅漢還沒有資格參加。
為什麼有那麼多鬼王呢?因為地藏菩薩有很多化身應在地獄,要不說鬼王,就沒有意義了。因此學法要學的如理,還得入事。我們不能離開現實的境界相和社會的背景。有些人念地藏經,看那麼多鬼,說我本來是不怕鬼的,這一念睡都睡不好了,晚上別念了。其實《地藏經》就得晚上念,因為你要度鬼。有些人確實是人不做人事!所以學法要得會學。
「甚深根聚法門」就是一百八十九種占察輪相。從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意對的色、聲、香、味、觸法,跟所起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和身識。為什麼占察輪第三個輪上是十八個數字呢?就代表十八界。我們做事離不開根、也離不開塵,更離不開識。為什麼甚深呢?後文理會再解釋,不過是淺顯的。我們還可以再說深一點。要知道觀自在菩薩,就是「觀世音菩薩」的我,就是『無我』。他修觀觀五蘊,用什麼觀呢?用甚深般若智慧觀。
阿難尊者說這個「我」,就是觀自在菩薩那個自在的我,他說如是此法是我親自聽到的。「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佛」是說法主,這是『主成就』。靈鳩山是『處成就』。「無量無邊諸大眾俱」是『眾成就』。一切經都講六種成就,缺一種不可信。處所提完了,說的是什麼法呢?理事不礙、事理圓融的法。雖然是一百八十九種數字,不礙圓融義,相即無相,這很不容易。什麼相呢?一實境界相、真如相、心相,就是我們的「如來藏心」,而我們的如來藏心就含藏著這一切法。
「一時」我要多解釋幾句。無論那部經都有一時,什麼原因呢?時間定不出來。我們看華嚴經,那是四教判的三七日。如果說華嚴經只是三七日二十一天說的,那〈普賢行願品〉中都標明佛成道之後三七日還沒度五比丘呢!那華嚴會上怎麼會有舍利弗、目犍連呢?而且印度的時間,從來沒可考證的。因為我住過拉薩,我就知道有些地方日子可以增減的。
本來跟漢曆是一樣的,一會兒差兩個月了,有時候又提前二十幾天!什麼原因?例如今天是初八,日子不好,怎麼辦呢?他就算今天是初七、明天還是初七,可以過三、四天,就這麼一直初七下去了,完了再初八、初九。那月份也少了。我們在拉薩過他們的年,很奇怪!臘月裡頭就提前過年了,一共過了五個年。漢曆年、藏曆年、尼泊爾的年、印度的年……。這個時間不定。另外在道場聽講的有天、也有鬼神、也有八部,根據誰的為準呢?怎麼辦?就用一時。怎麼講呢?一個契機、一個契理。願意學叫「契機」,和佛所教導的義理相合叫「契理」,因此就定了「一時」。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堅淨信,從座而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我今於此眾中,欲有所問,諮請世尊,願垂聽許。」
每逢菩薩請法,都有請法的儀式,像受三皈有受三皈的儀式。有一個菩薩叫「堅淨信」,從他的名字我們可以體會到淨信。什麼是淨信呢?信我們自己是佛,不過有一樣,還沒開光呢!因為有惑業被障住了。裝了藏開過光的佛,比肉身還真實。像釋迦牟尼佛的像供在寺上,一供七八百年,但是我們這個身體不曉得換了好多次了?所以沒那真實。往往我們這個真假是顛倒的。大家想一想,你看祖父或者曾祖父的相片時,他早不在了,他那肉體是真的,相是假的。總不能說他這像片是真的,肉體是假的,人家會認為你顛倒了。其實他顛倒了!他的肉體早沒了,他的像片還在。
這個道理大家去悟悟吧!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要被騙了,就沒法逃出這個圈子。你要真正明白了,騙不到你,門關上你還照樣出去。我說這是有證明的。我們在青島佛學院,有個教古典文學的董老師,他信心很堅定,念佛念的很好。他在屋裡一坐念佛,念著念著迷迷糊糊的念到外頭來了。一個同學叫他,跟他說話,話說完了,他自己很疑惑,怎麼到外頭來了?要進屋子,鑰匙丟到桌上哩,門開不開。念著佛就出來了,沒屋子也沒身體,身體和屋子合了。我們老法師說,相應啦!可惜他就這麼一次,下次他就不靈了。為什麼呢?有作意故。所以我們要從有作意達到無作意的念。
要信我們就是佛,否則永遠成不了佛,這叫『淨信』。這就是華嚴、法華等一切經論講到深處的「緣起性空」。一切本來都是空的,無障的。有障礙是你自己給自己做的。處處不自在,為什麼?因為迷了。所以以堅淨信菩薩為代表,對這一占察法一定要堅定信心。可千萬不能當成了世間算命、批八字,因為沒有對治法。要是人家算定你準死,那麼你可以跟他說準不死。
佛法和任何法都不是定的,在我們佛教講,任何事物全在運動當中。我和人抬槓說,這是恆星,那是恆星,其實有相的都不是恆星,沒有恆星。只有一個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合起來大家都是一個,跟一切十方三世諸佛合起來都只有一個,什麼呢?一實境界,無境界的境界。堅淨信菩薩就能堅固這種信。跟講觀自在的名字一樣,這個名字確有這麼一位菩薩,以他來請法。
『請法』我們多說幾句。佛在世說法沒那麼嚕囌,傳到中國來,事就多了。要先請法師,帶個弟子禮拜一下。佛當時托缽完,吃完飯,大家坐在一塊,佛往當中一坐,這就說了,《金剛經》上就是這樣記載的。但是到了中國,為了法的威信,就變了。在西藏是從來不講經的,都是用問答的方式。辯論質問的形式,但是都很神秘的,必須把它做的神秘一點,你看了才覺得是真的。不神秘了,你告訴他真正的好法子,他不信。沒有密法!所謂「密」者是不對機,不能跟他說就是不對機而已,哪有什麼密呢?佛既然要說法度眾生,哪有給眾生這個聽得,那個聽不得!
因此堅淨信菩薩從座位來了,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偏袒右肩,表示他是比丘。因為地藏王菩薩現的比丘相,所以請法的也現比丘相。偏袒右肩這個右胳膀一定得露出來,可不是穿上衣服的,像我們這樣是非法的,但你讓我都脫了露一個膀子,我還是不習慣,隨順這個時代的因緣吧!至於袍子,是中國式的。我到印度去看,人民都是這樣子披衣服,只是顏色不同。
「合掌」,我們經常說胡跪合掌。請法都是單腿跪,有雙合掌,也有單合掌。我們這兒比丘的合掌是兩手當心,其實這不叫合掌,這叫合十。要請法就得說,我現在在大眾中有所請問。「願垂聽許」就是試試你同意不同意,我不敢冒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