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由品第一
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神秀奉師命，作禮後退出法堂。這樣再經過好幾天，始終作不出偈頌來，心裏衹恍恍惚惚的，沒有精神，好像是生活在夢中那樣的缺乏眞實感，空虛、悒鬱、百無聊賴，無論是走着、坐着，生活都悶悶不樂。（這段文字形容人若失意時，心境的悒悶與失落感。又何況被寺裏衆所尊敬，因此神秀頓時有江郎才盡的感覺，再也作不出理想的偈頌來。）
復兩日，有一童子，於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
再過兩天以後，我惠能正在舂米的小屋裏面，忽然看到一個未滿十八歲，未受具足戒的青年小師從那兒經過，他口中在高聲朗誦一首偈頌。我一聽，就非常清楚這首偈頌的內容未能見到眞如本性，雖然沒有人講過個中的意義，我似乎已能無師自通識得其中的含義。
我就問青年小師：「你到底在唱唸誰作的偈頌？」（「童子」，本是用來稱呼依僧學法未受具足戒的青年小師，後却為對在家青年的通稱。）
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卽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曰：『我亦要誦此，結來生緣。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青年小師年輕，心裏藏不住話，既然我發問，便一五一十對我說：「你這個不識字的老粗有所不知。我們方丈大和尚說：世人生死的事情最大，大和尚也有歸西的一天，故此意欲將衣法傳付給門徒中的一個。於是命令所有門徒都要作一首偈頌呈上去，如果經老人家過目後，認爲悟得佛法大意，就傳付衣法使作第六代的祖師。首席教授師神秀便在殿前南廊牆上寫下了這首無相偈，看來老人家很是賞識，就命大衆都背誦這首偈，並且說是如果依這偈去修的人，可以避免墮入三惡道受苦，更甚的如果依這偈修得好，可獲無邊的利益。」
我聽了立刻說：「我也要誦唸這首偈頌，也好結一結來世的法緣。「前世不修修來生」啊！上人！我在這裏做舂米工作整整八個月了，從未到過前堂。有煩您帶路引領我到偈頌前去參拜。」（「上人」本來是佛教中用來尊稱自己的師長或長老大德。「上人」是人上之人，亦卽「吾師」的意思。後來却爲普通對出家人的尊稱。對於一個未成年的青年小師這麼樣謙恭態度，可見越是有德的人越謙冲。）青年小師無可奈何，只有答應引路前行。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爲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
青年小僧和我來到了南廊來參拜。這時我說：「我不識一個大字，還要煩請上人讀一遍給我聽。」
恰巧這時還有江州別駕張日用居士也在場。（「江州」是州名，晋朝時設置，隋朝改爲九江郡，唐朝又恢復原名，元朝稱爲江州路，江西全省及湖北省的武昌及其附近各縣都屬此州範圍。明清兩朝均爲九江府，今江西省九江縣卽江州舊治地。）（「別駕」是刺史縣長的從官，那時就要跟從刺史坐別部車子，不能與刺史坐一起，因此稱爲「別駕」。也卽是漢代開始稱爲通判的官位。張別駕是寺中護法之一，為人性情豪爽。）
旣然聽我這麼說，張別駕就熱心地代爲高聲朗誦起壁上神秀所題的那首偈頌來。我聽了以後，也就一派天眞對張居士說：「我也有一首偈，希望別駕代我記錄下來，不知您是否應允？」
「你也會作偈？這倒實在是一件希奇的事！」（「張別駕說話的口氣是近不肖的。這也難怪他，寺裏上上下下誰不知我大字不識，是個缺乏智慧的老粗，又哪有作偈的能耐？我心中並不介意他這麼說。」）
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可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卽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
不過他既然諷刺我，我也不得不說出我心裏的話，表示一番道理來，我就這樣對他說：「恕我直說，多有冒瀆了。佛弟子想學無上正覺，先要做到不可輕視初學。須知世上的事並非一定。往往下下等的人却有上上等的智慧，同樣地看起來上上等的人也會有埋沒他智慧的時候。如果學佛者任意輕視他人，因輕慢故就種下多得未可計量，以及廣大而無邊的罪過。」
原以為張別駕聽了會露出慍怒不滿的神色，不再理睬我。想不到他的修養工夫不錯，他轉變了先前不恭的態度，竟然誠懇地說：「你不妨將心中的偈頌念出來，我立刻為你記錄下來。可是我有一個要求，如果你悟得大法，要答應先度我。可別忘我這話！」
（佛教徒本來不應輕慢他人以抬高自己。《法華經》裏面記載着：從前威音王如來的像法時代中，增上慢比丘有大勢力。這時有一菩薩比丘，他見到四衆都禮拜讚歎地說：「我不敢輕視你們，你們皆當作佛。」甚至人家無論怎樣地譏笑辱罵，他還是那樣的向人禮拜讚說，久而久之，就被稱之爲「常不輕菩薩」）
（對於三寶的輕慢，罪過是很大的，《法華經》裏提到：「有輕賤三寶的人，二百億刧都不遇佛，聞不到法，見不到僧，而且千千刧在阿鼻地獄中去受苦。」）
惠能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書此偈已，徒衆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
我所念出來的偈的内容是：「菩提本來並不是什麼樹，明鏡乃我們心靈裏的鏡台，本來就沒有任何一物的障碍，又從什麼地方惹來灰塵與污垢？」
寫完這首偈頌，所有寺衆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知道這件事，看過後都吃驚讚嘆：「奇怪呀！我們實在不能以相貌來看人，弄不好沒有多久，他就會成爲肉身菩薩了吧！」（「肉身菩薩」是說父母所生的身體修到菩薩深位，智慧如海，可觀見十方世界的人。）
祖見衆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衆以為然。
五祖見到全寺的人都因我所作的偈頌感到奇怪吃驚，而且反過來讚歎認爲我的智慧幾已達菩薩的境地。恐怕小人嫉妬說不定會暗中加害我，所以老人家卽刻用他的鞋子擦掉這首偈頌，還用一種不屑語氣說：
「這首偈看來也是並沒有悟見佛性！」寺衆一向尊崇方丈大師，五祖既然這樣說，師尊的眼光不會錯，因此便又都認爲方丈的話對，畢竟我寫的這首偈也沒什麼了不起。
五祖說的「亦未見性」，誠然是句實話。神秀作的偈未見性，與神秀的偈意義全然相反的惠能的偈又如何見性？用鞋擦去偈，實際是不用言語以行動來表現向上提撕，啓示要連「無」也應抹去，方始得見自性。
（有關這偈當中「本來無一物」，這句話實在不專限於否定方面，不妨認作是否定之否定後的肯定，因為「無一物中無盡藏」呢。「本來無一物」因之成爲宗門相當響亮的口號。）
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卽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
第二天，五祖避開寺衆耳目，暗中進入舂米的磨坊中，見到我惠能腰上綁著石頭，正在費力地舂米。五祖便對我說：「求道的人，為求佛法而不惜身體的辛勞，應該這樣做嗎？」這口氣含有鼓勵的成份。他又再問：「米熟了沒有？」
我回答：「米早就熟了，也只是欠篩子來篩過。
▎（「篩」是竹製的濾器以鐵紗或竹絲網，用以擇別精白米或秕稗沙石的用具。）
▎（問米熟了沒有，用意是問覺悟了沒有？至於說尙欠一篩，是回答已覺，求和尙印證。意思也等於俗語說的：「萬物齊備，只欠東風。」）
五祖便用禪杖敲那石磨三下，然後離去。這時我領悟到五祖之所以敲三下，是他要我在晚上三更時分到他那兒。
於是遵照他的意思，等到三更的時分，進入五祖的方丈室拜見他。五祖用染色的袈裟當作窗簾布，將四周窗戶遮住，以免寺裏任何人見到我在他的室內。
▎（「袈裟」具有壞色、染色等意義，出家比丘穿的法衣都要染成濁色，是以袈裟依染色而立名。又因其形狀爲許多長方形割截的小布塊縫合而成，像田疇的樣子，所以又叫割截衣，或福田衣。比丘所穿的袈裟分大的「僧伽梨」卽九條大衣；中的「鬱多羅」卽七條衣，小的「安陀會！卽五條衣。）
▎（「遮擋住他人的耳目，五祖的用心是要傳法給我。」）
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啓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向我宣說的是《金剛經》，這部含義最深最廣的經，說衆生的心本來是不住善惡、是非、斷常、迷悟等等對待的兩邊，然吾人偶然接觸的種種境遇，都是過眼雲煙，畢竟成空。試看世事的變幻不一，捉摸不定，如何能說是實在？可是我們在境上有所住心，一如猴子想捉那天上月，又如人在病中，昏沉的眼見到的花，誠然可笑得很。金剛經啓示世上一切活動都因心生，倘悟眞性，此心就不會爲境遇所縛繫。
無所住心，方是智慧，因爲一無所住，就如同自由自在的天空沒有什麽罣礙，也沒有什麼妄念，自然更沒有半點煩惱存在。而無所住，心就如虛空中的旭日，一切自然不須照而照，光明清淨。然則心如虛空，又哪有一定住所？諸佛所行莫不如此。可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話意義深長。
當五祖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我卽在這句話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的眞理於是我將我所悟得的見地禀告五祖說：「於自身外求佛法是可笑的，自性那裏是要向外馳求的？因本身就有清淨的心性。」（我（指譯者）這樣說不是沒有根據的，因我想起布袋和尚有首偈：「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裝，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
我又說：「自性何必他求？自己的心性本來沒有生與滅可言。」〔這樣見解是因凡夫有了妄心，就生起塵心，有塵心心起，無塵心心滅，菩薩了悟眞性，着念入於太虛，再無塵心，所以沒有塵心生滅可言，這卽是菩提自性。〕
又說：「自性何用他求？自性本來就沒有多一點，也沒少一點。」〔因爲佛法不比他物，乃是來去自由，無有罣碍，所謂一切就是一，一就是一切。可說是任何衆生都不缺少佛性，都有着菩提的種子。〕
又說：「人們又為何要求什麼法？本性卽靈覺性，無始來與虛空同在，沒有生滅、增減、有無、數量、形相、色聲，沒有可求或不可求，一切都不可以用言語智慧來取識，諸佛菩薩和一切衆生同具此等大涅槃性，而不動搖。再者，性卽是心，心卽是佛，佛卽是法，又何必求什麼？萬有林林總總，都是我心的影子，都是『自性』所呈現！」
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卽名丈夫、天人師、佛。』
五祖到這時，完全明白我實實在在已經大悟。就對我說：「對的，你說得對。本心本來沒有什麽顔色、長短、形狀、垢淨、來去、生滅，心是常寂的。假如有人不識自心是眞佛，不了解自性是眞法，以爲心外另有佛，性外另有法，這樣的誤解心性而去求道，不論怎麼樣的修都不能了悟，不能證得如來的圓覺妙心，而學佛也一無用處。設使如你有所悟，認識自己的本來心，見到自己的本來自性，心性合一，永不退轉，就可稱爲「丈夫」、「天人師」和「佛」了。
▎「丈夫」卽調御丈夫，是佛十號之一，卽是惟佛能調度攝化二乘行者。
▎「天人師」意思是天與人無不以佛爲導師，佛永遠是領導羣倫，堪稱爲天人師表。
▎「佛」是學道悟得最高無上境界的尊稱。也就是古德所說的頓然了得，實在是無一法可得，無一行可修，這是無上道，是眞如佛。〕
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鉢。云：『汝爲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我在三更時分接受五祖的傳法，寺裏的人完全都不知道。五祖是那樣誠懇，以頓悟成佛直達本源自性的問題來教導學人，卽是所謂「頓教」——不歷階梯層次，直指本源，頓時覺悟的教法此時，我一念廻光見自己具足的無漏智性，和諸佛沒有分別，既已頓悟，就得到老人家賜予「衣鉢」。（“衣”指袈裟，“鉢”是出家人用以盛施主供養之物的應器，二者都是僧資物中最重要的法物，所以用爲師承的信證。衣鉢的授受也就是代表着心法的授受。）
老人家是那樣慈悲地對我說：「從現在起你就是第六代的祖師，繼承以後傳道的聖責。可是你千萬要好好做，要保護自身不被魔外誘侵，以及內心常念佛法，不忘祖恩。並且還要廣泛地度一切有情識的衆生，使佛法得以流傳弘佈到永遠的將來，而不要使得中斷或停止。現在，聽我說首偈給你：「有情來下種——對於有情含識的衆生，應播下成佛種子在他們八識心田中，使萌生覺悟的芽接續佛種；因地果還生——衆生因下種於識田因地中，當漸生覺芽而得果；無情亦無種 ——至於像木石般無情識的死物，無佛性便不能播種；無性亦無生——既然了無佛性，自然也不必期待生出佛果的希望。」
祖復曰：『昔達磨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爲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爲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連去，恐人害汝。
雖然已開示了不少，五祖意猶未盡，再對我說：
「往昔禪宗初祖達摩大師，具足稱名『菩提達摩』，是印度香至王第三子，姓利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大約梁普通元年渡海到中國廣州，經金陵，以後又渡江北上，至魏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後傳法於二祖慧可。他初到這裏時，人們未曾相信他說的法，不得已他就以傳授袈裟來代替禪家的奧義，使人看到這要袈娑而作爲『信物』，信任佛之眞理，事實上授的禪法是秘密的法語，這就是作爲人們皈信的外體而已，儘管形式上是如此，也就代代相傳下來了．
然而要進一層理解，前佛後佛都是佛，用心來傳心是無須立什麽文字，心性本不可思議，得到也不能說得到，所以說，法是以心傳心，這主要啓示我們不依他教，一切要由自己自然去理解，去悟得；除妙覺一心別無 解，去悟得；其次，不論歷來的祖師所傳的都是密授於一心，除妙覺一心別無其他法門。
不過愚蠢的庸俗世人，往往察不到内心，但看到表面，故此外著的衣鉢可能造成爭執的能端，是以我僅僅傳到你的身上爲止，以後望你也不要再傳與別人。如果再傳這衣鉢下去，恐怕性命就如同那髪絲掛在空中一般地危險了。現在我囑咐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裏，遠走高飛吧，我恐怕有人存心要加害你呢。」
於此我們要明白，正法的傳授，本來無所謂秘密，密付的也只是人人所固有的本心，單傳的也只是人人所自具的自性。「以心傳心」的要旨，一如五祖所說：都要使得自悟自解；能自悟自解，方能心心相印。所悟是什麼，所解是什麼，一言以蔽之，本心自性而已。
五祖這樣地器重惠能，將衣法傳付，總是有人產生不平、不解的心理。為何緣故？神秀上座眞是不比惠能强？這一點，根據〈裴休集〉・黃蘗斷際禪師「傳心法要」〕記載，可供參考，而且也是最好的答案。
▎有人問黃蘗希運禪師：「六祖不會經書，何得傳衣爲祖？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為教授師，講得三十二本經論，云何不傳衣？」
▎禪師的回答：「為他有心，是有為法，所修所證將為是也。所以五祖付六祖。六祖當時祗是默契得密授如來甚深意，所以付法與他。」〕
惠能啓曰：『向甚處去』？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惠能三更，領得衣鉢。云：『能本是南中人，素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 』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祖相送直至九江驛。
▎我聽了後便問：「我到什麽地方去才好呢？」
▎五祖說：「到了廣西蒼梧，地名『懷集』的地方就可以歇脚。要是到了廣東粵海四會縣的境内就可以隱居下來。」
我就這樣在三更時拜受了五祖傳的衣钵，然後說：「我是嶺南新興縣的人，對這裏蜿蜒的山路一點都不熟悉，又怎麼能走出到江口？」
▎五祖慈祥地說：「這點你不必憂慮，我親自送你一程就是了。」
▎於是五祖一直把我送到九江驛。（「九江」明朝置府，現在改爲九江縣，屬江西省，在湖口縣西。“驛”，是從前用馬傳遞文書中途替換的站口，又叫驛站。九江驛是指九江府緊靠長江南岸邊的潯陽驛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