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彌陀佛淨土思想

本願思想在阿彌陀佛淨土思想達到具體成熟期,在經典內集成一定數目的本願,由於本願所揭示的是淨土信徒所特別重視的內容,才會編入為數有限的本願條目裏,所以透過本願的研究,很容易瞭解此淨土思想之重心。
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其內容充實,意境高超,刻劃出一至高至妙的淨土,成爲無數佛教徒嚮往之理想歸宿;其中流露之廣大悲願以及雄偉氣度,更成為佛弟子歌頌、讚嘆的對象。
關於阿彌陀佛的本願,一般信徒所熟悉的是《無量壽經》所記載的四十八大願,不過在其他異譯的經典並不一定都相同。現存的《無量壽經》共有七部,漢譯五部,藏文一部,梵文一部,其本願數如下:
一、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
二十四願
二、無量清淨平等覺經 二十四願
三、無量壽經 四十八願
四、大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
四十八願
五、大乘無量壽莊嚴經 三十六願
六、梵文無量壽經 四十六願
七、藏文無量壽經 四十九願
在這七部經典中,《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通稱《大阿彌陀經》)和《無量淸淨平等覺經》顯示出初期的形態,《無量壽經》、《無量壽如來會》以及梵文本、藏譯本則顯示出由此發展出來的後期形態,而《大乘無量壽莊嚴經》似乎傾向獨自發展、頗有岐異。若將各 譯本的本願內容加以比較檢討,可發現有種種之異同,「四十八願」並不是《無量壽經》的原始型態所說的,而是從最初的二十四願,逐漸補成四十八願。
《無量壽經》的四十八願最為大衆熟知,《無量壽如來會》的四十八願的順序與《無量壽經》完全相同,內容則大致一樣;《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的二十四願則大約跟《無量壽經》四十八願前半部相同,唯順序小有參差;梵文本的四十六願及藏譯本的四十九願,此二者與《無量壽經》的四十八願的數量接近,内容亦頗類似。
所以阿彌陀佛的本願之內容,大致可以《大阿彌陀經》的二十四願、《大乘無量壽莊嚴經》的三十六願以及《無量壽經》的四十八願作爲代表。
一、大阿彌陀經的二十四願
1 國中無有泥犁、禽獸、薜荔、蜎飛蠕動之類(無三惡道)。
2 國中無有女性,皆爲男子;人民皆於七寶池中蓮華化生;阿羅漢無數。
3 國土美妙廣大,舍宅、被服、飲食,皆自然而有,猶如第六天。
4 阿彌陀佛名聞十方無數佛國,諸佛皆稱揚阿彌陀佛之功德及國土善快;十方衆生聞阿彌陀佛名號莫不慈心歡喜,皆令來生阿彌陀佛剎。
5 十方衆生(天人蜎飛蠕動之類)若前世作惡、聞阿彌陀佛名,欲來生阿彌陀佛剎者,即自悔 過、為道作善,便持經戒欲生阿彌陀佛剎,命終皆不墮三惡道,即生我國(阿彌陀佛剎)。
6 十方諸天人民,因我故益作善,布施、繞塔燒香、散花燃燈,懸雜繪綵、飯食沙門、起塔作寺、斷愛欲,齋戒清淨,一心念我晝夜一日不斷絕,皆令來生我國作菩薩。
7 十方諸天人民,若作菩薩道,奉行六波羅蜜經,若作沙門不毀經戒,斷愛欲,齋戒清淨,一心念欲生我國,晝夜不斷絕,臨命終時,我即與諸菩薩阿羅漢,共飛行迎之,即來生我國,為阿惟越至菩薩,智慧勇猛。
8 國中菩薩欲生他方佛國,皆不復入三惡道,皆令得佛道。
9 國中菩薩阿羅漢,面目皆端正,淨潔姝好,悉同一色,都一種類,猶如第六天人。
10 國中菩薩阿羅漢皆同一心,所念所欲,預相知意。
11 國中菩薩阿羅漢皆無淫怒癡。
12 國中菩薩阿羅漢皆心相敬愛,終無相憎者。
13 國中菩薩欲供養十方諸佛,皆令飛行即到;供養之物,自然在前;十方諸佛,悉供養己,日未中時,即飛行還國。
14 國中菩薩阿羅漢欲飯時,七寶缽自然出現,内有百味飯食,食已自去。
15 國中諸菩薩,身皆紫磨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令如佛。
16 國中諸菩薩阿羅漢,說經行道皆如佛。
17 令我洞視、徹聽、飛行,十倍勝於諸佛。
18 令我智慧、說經、行道,十倍勝於諸佛。
19 令十方衆生皆作辟支佛阿羅漢、禪坐一心,共欲計數,知我年壽,經幾千億萬劫,亦不能知。
20 令十方衆生皆作辟支佛阿羅漢、禪坐一心,亦不能計數我國中菩薩阿羅漢之數。
21 國中菩薩阿羅漢,壽命無央數劫。
22 國中菩薩阿羅漢自知前世億萬劫時宿命所作善惡,洞視、徹聽,知十方去來現在之事(皆有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
23 國中菩薩阿羅漢,頂中皆有光明。
24 阿彌陀佛頂中光明,絕勝諸佛,光照無央數天下,十方衆生,見我光明,皆慈心作善,皆令來生我國。
二、大乘無量壽莊嚴經的三十六願
1 佛剎具足不可思議功德莊嚴,一切衆生及焰摩羅界、三惡道皆生我剎,不久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皆得身眞金色。
2 國中人天,遠離分別,諸根寂靜。
3 剎中衆生,一念中周遍巡歷百千俱胝那由他佛剎,供養諸佛,深植善本(神足通)。
4 剎中衆生,皆得宿命通。
5 利中衆生,皆得天眼通。
6 利中衆生,皆得他心通。
7 剎中衆生,皆得住正信位,離顛倒想,堅固修習。
8 剎中衆生,所修正行善根無量,遍圓寂界而無間斷(必至滅度)。
9 剎中衆生,雖聲聞緣覺之位,往百千俱胝那由他寶剎之内,遍作佛事,悉皆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導二乘入佛果)。
10 利中衆生,皆光明無量。
11 利中衆生,皆壽命無量。
12 剎中衆生,無不善名;聞無數諸佛剎,無名無號無相無形,無所稱讚、而無疑謗身心不動。
13 十方眾生,聞吾名號,發志誠心,堅固不退,命終時,我令無數比丘現前圍繞來迎彼人,須臾間即生我剎。
14 十方衆生,聞吾名號,發菩提心,種諸善根,隨意求生,諸佛剎土無不得生。
15 剎中衆生,皆三十二相,一生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6 剎中衆生,若有大願不欲成佛而為菩薩者,我以威力,令彼教化一切衆生,修普賢行。
17 剎中衆生,於一切處承事供養無量諸佛,種諸善根,隨意所求無不滿願。
18 剎中菩薩,皆得成就一切智慧,善談諸法秘要之義,不久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9 剎中所有菩薩,往無數佛剎,以眞珠、瓔珞、寶蓋、幢幡、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香華、伎樂,承事供養無數諸佛,廻求菩提。
20 若剎中菩薩欲以十種供養,承事供養他方無數諸佛而不能往,我以宿願力,令彼世尊各舒手臂至我剎中受是供養。
21 若剎中菩薩,隨自意樂不離此界,欲以十種供養、供養他方無數佛,又復思惟:如佛展臂,至此受供,劬勞諸佛令我無益,作是念時,我以神力,令此供具至他方諸佛面前。
22 剎中菩薩,身長十六由旬,得那羅延力,身相端嚴光明照耀,善根成就。
23 剎中菩薩,爲諸衆生通達法藏,安立無邊一切智慧,斷盡諸結。
24 剎中菩薩以無數珍寶造作香爐,常以無價栴檀香,普薰十方,供養諸佛。
25 佛剎廣博嚴淨,光瑩如鏡,悉能照見無數一切佛剎,衆生觀者生希有心,不久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6 剎中菩薩,晝夜六時恒受快樂,過於諸天;入平等總持門,身光普照無邊世界。
27 十方世界一切女人,若厭離女身者,聞我名號發清淨心歸依頂禮,命終即生我剎成男子身。
28 十方無數佛剎聲聞緣覺,聞我名號修持淨戒,堅固不退速坐道場,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9 十方無數佛剎菩薩,聞我名號,五體投地禮拜歸命,復得天上人間一切有情,尊重恭敬親近侍奉增益功德。
30 衆生發淨信心,爲沙門婆羅門,染衣、洗衣、裁衣、縫衣、修作僧服,或自手作或使人作,作已廻向,八十一生得最上衣隨身豐足,於最後身來生我剎。
31 一切衆生,聞我名號永離熱惱、心得清涼,行正信行得生我剎,坐寶樹下證無生忍。
32 一切佛剎諸菩薩衆,聞我名號應時證得寂靜三摩地,住是定已,於一念中得見無數諸佛世尊,承事供養。
33 一切佛剎聲聞菩薩,聞我名號證無生忍。
34 一切佛剎諸菩薩衆,聞我名已生希有心,即得普遍菩薩三摩地,住此定已,於一念中,得至無數佛剎,恭敬尊重供養諸佛。
35 剎中菩薩,或樂說法或樂聽法,或現神足或往他方,隨意修習無不圓滿。
36 十方衆生聞我名者,應時即得初忍、二忍、乃至無生法忍。
三、無量壽經的四十八願
1 國中無三惡道。
2 國中天人壽終不墮三惡道。
3 國中天人悉眞金色。
4 國中天人形色皆同。
5 國中天人皆得宿命通。
6 國中天人皆得天眼通。
7 國中天人皆得天耳通。
8 國中天人皆得他心通。
9 國中天人皆皆得神足通。
10 國中天人不起想念貪計身。
11 國中天人住定聚至滅度。
12 阿彌陀佛光明無量。
13 阿彌陀佛壽命無量。
14 國中聲聞無數。
15 國中天人壽命無量,除其本願修短自在。
16 國中天人不聞不善名。
17 十方諸佛皆讚揚我名。
18 十方衆生十念必生。
19 佛與大衆,臨終接引。
20 十方衆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植諸善本,迴向欲生,必得果遂。
21 國中天人皆三十二相。
22 他方菩薩來生,除其本願,必至一生補處。
23 國中菩薩一食之頃遍至無數佛剎供養諸佛。
24 國中菩薩欲求供養之具無不如意。
25 國中菩薩必能演說一切智。
26 國中菩薩必得金剛那羅延身。
27 國中一切嚴淨光麗。
28 國中菩薩皆見道場寶樹。
29 國中菩薩若受讀經法,誦經持說,必得辯才智慧。
30 國中菩薩慧辯無限。
31 國土清淨照見十方。
32 國中一切皆寶香合成,香薰十方。
33 十方衆生蒙我光明身心柔軟。
34 十方衆生聞我名字得無生法忍。
35 聞我名字,女人厭惡女身者,壽終轉男身。
36 十方菩薩聞我名字常修梵行。
37 十方衆生聞我名字修菩薩行,天人莫不致敬。
38 國中天人衣服隨念。
39 國中天人樂如漏盡比丘。
40 國中菩薩隨意於寶樹見諸佛土。
41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諸根具足。
42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皆得清淨解脫三昧,一念供養無數諸佛。
43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壽終生尊貴家。
44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具足德本。
45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皆得普得三昧,常見無量諸佛。
46 國中菩薩隨願聞法。
47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即得不退轉。
48 他方菩薩聞我名字即得三法忍。
《大阿彌陀經》的二十四願是早期形態,有些本願的內容較龐雜,在《無量壽經》的四十八願中就分化爲數條本願,《無量壽經》的本願分類就比前者細微。如《大經》的第二願分化爲《無經》的第三十五願(轉女成男)及第十四願(聲聞無數);《大經》的第十三願,分化爲《無經》的第三十三願(供養諸佛)、第三十四願(供具如意);《大經》第二十二願,分化爲《無經》的第五願(宿命通)、第六願(天眼通)、第七願(天耳通)。
《大阿彌陀經》的二十四願中,關於阿彌陀佛自身的共有三條,第十七願是天眼天耳神足十倍勝於諸佛,第十八願是智慧說經行道十倍勝於諸佛,第二十四願是頂中光明絕勝諸佛。這三條本願顯示了阿彌陀佛的根本特性:「勝過一切,唯我第一」,在《無量壽經》中全部删去,只保留了光明無量而删去「絕勝諸佛」的字眼,這部份已在第一節詳細談過,不再贅言。
《大阿彌陀經》的五、六、七願相當於三輩往生,其中提到聞阿彌陀佛名號之重要,但尚未以稱念佛名為往生之因。聞阿彌陀佛名,已受到重視,如第四願聞其名號皆令來生,第五願前世作惡之人聞其名號亦可往生,顯示其攝機極廣。
第三願及第九願提到極樂世界人民衣食自然而有,如第六天;人民面目端正悉同一色,如第六天人。這是一條線索,得以推知極樂世界是以天國爲構想基礎,是天國的淨化,與彌勒淨土、阿閦淨土不同,後二者是人間的淨化。「如第六天」之類的敍述在其他異譯本的本願中,不再出現,可能是後來發展中,弘揚者意識到阿彌陀佛是以無數佛國爲參考對象,而成就最完美之佛土,已經遠超越以天國爲參考對象,便删去了。然而極樂世界的藍本與第六天確實有類似之處;第六天是欲界天的最上一層,因可任意享樂他人所化作的欲境,故名他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勝過一切諸天的物質享受,所以經典中會以第六天為比較對象,以說明極樂世界的優勝。
《大乘無量壽莊嚴經》(以下簡稱爲《莊嚴經》)的三十六願顯示出迴異的風格,與《大阿彌陀經》、《無量壽經》有不同的意趣。
▎第一,《莊嚴經》的本願格式與其餘譯本的都不同,是以衆生爲中心,「我得菩提正覺已……悉皆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任何的本願內容都以衆生皆成佛作結語;而其餘異譯本的格式都是類似《大阿彌陀經》的「使某作佛時 ……不得是願終不作佛」,其訴求的重點不一樣。也許是此種格式特別照顧衆生,所以《莊嚴經》的本願都沒有提到任何有關阿彌陀佛自身的內容。
▎第二,《莊嚴經》缺乏三條與阿彌陀佛關係密切的本願,而其他譯本全部予以重視而列入本願中,就是阿彌陀佛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十方諸佛皆讚歎阿彌陀佛,這是非常奇特的現象。
▎第三,删除了阿彌陀佛光明無量、壽命無量的本願,卻替代為國中衆生光壽無量,且是緊鄰的兩願(十、十一),與相對地記敍彌陀光壽無量本願的其他經典類似《無量清淨平等覺經》是十三、十四,《無量壽經》是十二、十三,《無量壽如來會》是十二、十三),願數的次序也差不多。推究本經將阿彌陀佛光壽無量的本願更改爲國中衆生光壽無量的涵意,是表明往生極樂世界的衆生最後都能成佛,而且威神智慧也如阿彌陀佛一般超越一切諸佛;往生極樂者,便將成爲阿彌陀佛!設若如此,阿彌陀佛的本願之力何等雄偉浩蕩!
▎第四,《莊嚴經》的第九願說國中的聲聞、緣覺終將歸入一佛乘,證得佛果;第二十八願說十方佛國的聲聞、緣覺,聞阿彌陀名號,也是終將歸入一佛乘,證得佛果。這二乘歸向佛乘的本願,在其他譯本都未出現,是非常值得重視的;在漢文五種譯本中,《莊嚴經》是最晚才譯出的(西元九九一),就此歸一佛乘的思想而論,《莊嚴經》是比《無量壽經》更進步。
▎第五,《莊嚴經》的本願非常注重供養,提到供養的本願高達八條之多!分別為第三、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四、三十、三十四本願。其注重供養的程度,跟其它譯本比較,極爲特殊,《大阿彌陀經》只有兩條,《無量壽經》只有三條,如果以數字來表示其份量,則《無量壽經》提到供養的本願數佔全部本願的百分之六,《莊嚴經》則高達百分之二十二,是前者的三.五倍之多!
《莊嚴經》談到供養的本願,內容以國中衆生供養一切佛爲主,最富有特色的是第十九、二十、二十一這三條連續的本願,充份顯示在極樂世界的修行非常容易,相對的佛力加被的傾向也很明白;這三條本願是說極樂世界的菩薩有大神通,以十種供養到無數佛剎供佛(十九);如果菩薩發大心要供養諸佛而(神通未具足)不能去,阿彌陀佛以宿願力令諸佛各舒手臂來極樂世界接受供養(二十);如果國中菩薩不想離開極樂世界,又想供養無數諸佛,卻又認爲令佛展臂至此受供,勞累諸佛則無功德,當菩薩起此念頭時,阿彌陀佛便以佛神力,令十種供養自去十方諸佛前一一供養(二一)。
第六,《莊嚴經》對於「聞阿彌陀佛名號」非常重視,在三十六條本願中竟有九條提及(《大阿彌陀經》只有兩條,《無量壽經》則有十二條)。本來能列入本願的內容就是特別受到重視的,而反覆再三出現,乃至高達九條之多,更顯示了聞阿彌陀佛名號是何等受到淨土行者的推崇!《莊嚴經》提到「聞阿彌陀佛名」的殊勝利益,比《大阿彌陀經》更大加弘揚,有聞名可隨意往生十方佛剎(十四,本願也是《莊嚴經》所獨有的),聞名轉女身為男(二七),十方聲聞、緣覺聞名成就佛果(二八),十方菩薩聞名得天人恭敬(二九),十方衆生聞名來生證無生忍(三一)。
十方菩薩聞名寂靜三摩地(三二),十方聲聞菩薩聞名證無生忍(三三),十方菩薩聞名得普遍三摩地(三四),十方衆生聞名得三忍(三六),共計九條;其中二乘入一佛乘本願是《莊嚴經》獨有的,聞名隨意十方往生本願也是《莊嚴經》獨有的,但其內容可以涵蓋《無量壽經》的二十願聞名欲生果;其他七條本願與《無量壽經》的本願完全相同;《無量壽經》比《莊嚴經》多出四條聞名的本願,有十方菩薩聞名常修梵行、十方菩薩聞名諸根具足、十方菩薩聞名生尊貴家、十方菩薩聞名具足德本。
由《莊嚴經》、《無量壽經》同樣重視聞彌陀名號可以看出越是後期的發展,阿彌陀佛的名號越形重要,到了中國演變爲以稱名念佛爲主是必然的趨勢了。
綜言之,《莊嚴經》的本願思想有特殊風格,值得注意的有導二乘入一佛乘、重視極樂世界衆生供養諸佛、重視阿彌陀佛名號、往生者皆成爲阿彌陀佛。筆者以爲,導二乘入一佛乘及往生者皆成阿彌陀佛這兩點尤其重要。
《無量壽經》的四十八條本願中,最受到重視的是第十八願念佛往生,是「本願之王」,「若我作佛,十方衆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此願文中,至心是至誠心,信樂是深心,欲生我國是迴向發願心,乃至十念解為由多向少之意(上等的一生相續念佛,下等的至少十念),這是阿彌陀佛接引三心具足、相續念佛的衆生而立的本願。願尾的「唯除五逆誹謗正法」似乎是額外增添上去的,其斧鑿痕跡明顯,因爲除了此願、其餘四十七願都是到「不取正覺」即告終結,只有此願多出一條「小尾巴」;而且在《大阿彌陀經》、《無量清淨平等覺經》、《莊嚴經》都見不到。
此外,第十九願臨終接引、二十願欲生果遂也是很重要的本願,這三願緊列在一起,互相配合,是宣揚彌陀淨土的利器。第三十五願轉女成男及第二十八願之道場樹,有針對阿閦佛淨土而立的意味。
阿閦佛剎的特色之一是女人無諸惡露、妊孕無苦楚,對於女性的痛若積極的救濟;而極樂世界則全爲男性,既然女性有這麼多不淨與痛苦,乾脆就轉爲男身吧!比解除女性的生理痛若更加徹底。如果從救濟女性痛苦的觀點來看,兩大淨土都能達到效果,而極樂世界是理想化了,不像阿閦佛利的較易於實現人間;極樂世界的狀況固然是徹底了,卻留下一絲歧視女性的痕跡,爲什麼極樂世界全屬男性而不純爲女性?這仍然是建立在男女地位不平等的立場上出發。
此外,也延續了古老的女身必須轉男身才能成佛的說法,暗示女子的修道根器遜於男子,對比於阿閦佛淨土的女子,解除了生理上的痛苦則在修行上的障礙就不比男子多了,阿閦佛淨土是男女平等的世界。但我們也須從另一角度看,極樂世界全爲男性,既然全爲男性,則男性失去其意義,而其實是無性別之分了!所以極樂世界是超越性別,完全沒有愛欲了,不像阿閦佛利只是薄淫欲,就這點而言,極樂世界比阿閦佛利更上一層。。
阿閦佛剎有高四十里的道場樹,會發出美妙的音聲,而二十八願所提到的,極樂世界有高四百萬里的道場樹,有無量的光色,在經文中更有華麗絕倫的描寫,發出的美妙音聲更是無上妙法,六根接觸此道場樹,即得三法忍、不退轉、直至成佛;極樂世界的道場樹比阿閦佛利高明的太多了!阿閦佛剎的道場樹疑是淵源於佛陀滅後信衆對釋尊遺跡的菩提樹,崇敬而加以美化,到了極樂世界中更是高大、神奇!(道場樹即是菩提樹,此樹下有成佛之金剛座,故謂爲道場樹。)
最後筆者整理出一份表格,比較《大阿彌陀經》二十四願、《無量清淨平等覺經》二十四願、《大乘無量清淨平等覺經》三十六願、《無量壽經》四十八願之間的異同。劃一道斜線者表示該經缺 少類似之本願,劃交叉斜線者表示其餘三經皆有而此經獨缺的本願。由這份表格可以看出各經之間的差異以及增補刪減的趨向,有一目瞭然的效果。(關於此表,敬請參閱原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