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見性成佛
第四節 禪的體驗
禪的體驗，自有其確實性的絕對與價值，然而主體因是個性的，所以在第三者是不能知不能見，但在互相體驗者之間，自有其一脈相通，這又名「唯佛與佛之境地」。但躭着在這境地時，又恐陷於魔窟裏，故努力地更於差別的境界上一一體驗著，次之致力其平等與差別回互相入而成其圓滿大智；為着這絕對智的完成，便不得不向一一境上去磨練，所謂出之以「向下門」。
換言之：務須把這法樂之境給予他人，共同受用者是。其表現的形式，是照各人的人格的傾向和思想的程度而有種種不同，但必採取一種什麼表現的形式。出之以象徵的、思想的，或出之以神秘的、哲學的、道德的，或者以然的。爲要揭出那些所表現了的經驗內容的客觀的妥當性、應得有一種理知的根據，這便是哲學。
在西洋，哲學與宗教———知與信的問題，早已在辯論着。可是自全體上考察，是宗教的向上化與向下化的問題。一是主張體驗的主觀的一面，一是強調客觀的一面而異其態度。現在所說的宗教的體驗，是自內證的，把這個成爲客觀化，那就不得不來檢討它的思想條件。然而將這種關係指示出最明顯的，便是佛教。自然，佛教是立足在最深奥的體驗之上的宗教，同時又關於普遍化方面，繼續的加以不斷的努力，所以佛教是宗教而又是哲學的原因，也就在這裏。
從宗教方面說：注其全力去體驗那自內證的不可思議的那個東西時，禪是其代表；為把這個所證的體驗傳給他人，因之不能完全依賴於文字語言，所以有時用論理的，有時用象徵的以表現之，於是也不能完全脫離歷史的、社會的、思想相交涉的地方。自釋尊在菩提樹下成正覺後，為將這正覺使成普遍化，在說法時，自由的攝取了當時各種原來的思想來應用，把所教化當機的思想力使向上。
到後來大乘佛教發達，都依自己的立場來闡明一一中心思想的時候，於是很多的經驗，也相繼地出現了。維標榜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禪宗，然對於向上向下兩門也產生出許多語錄，就在佛教各宗派中的典籍的數字上說，禪是占着第一位的。這自然是為着自內證的普遍化。
總之：宗教的體驗，是以自己來明白自己的，是自身獨自得到的絕對境；但爲發揚自己獨得的境，那是必需使之普遍化。因之努力把這個敎理化起來，隨時隨地的勢必對於自己體驗的內容也常有修正的，使之更加明瞭而成爲更有力量的。不然，祇是躭着於自己體驗的世界，缺乏客觀的真理內容，便會墮於主觀的感興或自我陶醉的方向。
所以在特別重視體驗的禪宗，却也尊重佛祖的敎範，其原因也就是為此；所謂「古經照心」也者，也就是爲此。道元禪師說：「佛佛祖祖單傳，是自證三昧」；再示其內容的說：「或從知識，或從經卷，是佛祖之眼睛也」。宗教的體驗，依於教理或師證而確實其內容；教理，依於體驗而得其生命，是以兩者必須有互相關係的必要。因爲沒有體驗的教程，是走向於沒有生命的空論；沒有教理或師證的體驗，是陷於空想獨斷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