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坐 禪
書籍目錄
前 編
第一章 序 說
第二章 禪的傳燈
第三章 見性成佛
第四節 禪的體驗
後 編
序 論
本 論
第一章 禪的根本法
第二章 禪的宇宙觀
第三節 法 
第三章 永遠生命的種種相
六、坐 禪

六、坐 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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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坐禪的使命  

  坐禪與公案,是禪門修行的根本兩輪,缺其一,就不能見性成佛;故坐禪是直透佛心的三昧。道元禪師稱之爲:「諸佛所證三昧,保持佛法之根本行持」;又謂:「表佛印於三業,三昧端坐時,諸佛法界皆證」。聖一國師示云:

  『夫云坐禪宗門者,大解脫之道也。諸法皆依此門流出,萬行皆依此道通逹;智慧神通妙用,亦皆依此中生,人天性命,亦皆依此中發。』


  這樣看來,一切功德,都包含在坐禪中。蓋禪之可尊者,以得法之要道,全在實修、實證、眞參、眞究故也。所以古來稱之爲「坐禪辦道」,以坐禪爲究盡諸佛無上妙道的方法。


  中國禪宗分五家七派,日本則有曹洞與臨濟兩派,對於坐禪的見解,不無多少相異,但以坐禪爲佛道修行的要道,自無不同。現在擧出一二則古人對於坐禪的說法如下:


「夫截斷生死大事,無過坐禪要徑。」(大智假名法語)
「若欲免生死輪迴之苦,應盡情識;欲盡情識,則應悟心;若欲悟心,則應坐禪。」(拔隊假名法語)


  因此,也得知坐禪重要之所以。然坐,是四威儀之一;禪,是所修之法。四威儀中,坐是最爲穩健中正,姿勢亦最正,於修禪是最適當的方法;所以古來稱坐爲修禪,這是一般的見解。然六祖大師說:「外於一切善惡之境不起心念名「坐」;內見自性不動爲「禪」。」


  這是即以三昧的端的直名之爲坐禪。然而永嘉大師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也有人說「豈拘坐臥乎」的話。這樣來看:在自性現前的當體,行住坐臥動靜,莫非是禪,不一定要坐總是禪;可是這是照理想方面說的,至於實修的方法,還是以坐爲第一要道。


  (乙)坐禪三法  

  坐禪,是有調身、調息、調心的三法。三法不備,眞禪不會現前,所以這三法是必要的。 

  第一所謂調身法:是關於坐禪身體的調整。先於坐處厚敷坐具,坐法有兩種:一結跏趺坐,就是將右足安於左膛上,將左足安於右䏶上。另一種坐法,叫半跏趺坐,就是只將左足安於右䏶上。古來別此爲「降魔坐」與「吉祥坐」;禪宗沒有這種區別,唯以坐久疲勞時,左右上下隨便的坐着都可,但總得半跏趺坐為宜。關於手掌、身體、嘴、眼方面、也有如下的方法:右手安於左足上,左掌安於右掌上,兩手的大拇指互相拄着,照印相上說,這是名叫「法界定相」。


  身體,須正身端坐,不可側左傾右俯前仰後,耳與肩並,鼻臍相對。舌頂上腭,唇齒相着,目須細開。次說到衣食住方面:坐宜靜室,在修業已淳熟的人雖不必靜室,但未淳熟者須選靜室,避開鬧市或喧擾的地方。光線亦須選適當,過明過暗,都非所宜。又不可坐在極寒或極熱或迎風的地點。飲食,須守節度,飽食催睡,飢生困態,尤宜注意衛生,坐禪時,亦應取適度的飲食。次則衣帶勿使過緊,過緊,身體窄逼,氣息亦不易調;過鬆時,易生頹惰,以鬆緊適度爲要。衣食住似乎和坐禪無關,實則不然:住處影響於心,飲食影響於身,衣帶疏忽,影響於調息;所以這三種事不宜輕忽。


  第二調息法:即調呼吸。我們平常的呼吸,大概正確,倘一旦四大不調或精神異常時,脈搏就會變動,呼吸也變成不規則,這是各人都有經驗的。現在坐禪的時候,調身已畢,次則調息。呼吸不調,心自然也因之不調,如在定相中的身體浮動,或身體像飛揚空中似的種種魔境生起,都是呼吸不調的變態現象。


  所以稍覺浮動,須首先把心安於氣海丹田;氣海丹田者,即臍下兩三寸的地方。就是把心鎮靜下來,將下腹部徐徐地用力,使之稍稍向前似地,精神安着,呼吸自然調順。若說個中消息,就是「鼻息微通,身相旣調,出氣一息,左右搖振,兀兀地坐。」呼吸勿使出入於口而行於鼻息,緩急以中。身體既調,吐出呼氣,將身向左右動搖,恰如木樁打入大地,一坐定時,縱干山崩壞,大海横決,亦不動搖,須用這樣的氣概來坐禪。又若從坐起時,相反地徐徐搖身,好像從大地上拔木似的心境,決不可卒暴。


  須具上面的樣子,纔全成了坐禪的狀態。

  第三調心法:這是有關於坐禪的根本要諦。調身、調息、僅是調心的手段而已。調心法,曹洞、臨濟兩派,見解不同。臨濟爲見性的調心,曹洞爲坐禪的調心。臨濟見解,在後說到無佛性的話頭時,自然明白,姑置不談,今唯就曹洞的見解如下。就是說:「思量箇不思量底,不思量底如何思量?非思量即心之要術也。」思量,是有心;不思量,是無心。偏於一方時,有心既成病,無心也成病。


  現在,不涉於有心思量,也不沉於無心不思量,以超脫了散亂與昏沉的當體,此名曰「思量不思量底」,用最適切的話來說,即非思量是。坐禪的當體,既離造作之念,又非無心不思的狀態,是思量而不思量,不思量而思量。所以這非思量的「非」,不是否定意,是指坐禪上的正念,就是非思慮的意義,非思慮便是解脫。以此爲坐禪上的正念,正思惟。


  說到「非思量底思量」時,便是脫體現成地離迷悟,越凡聖,念念悉正,心心皆非染污之心行;所以道元襌師的〈坐禪用心記〉說:「直須破斷煩惱,而可親證菩提」;在坐禪儀中述着這端的:「若得此意,則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當知正法自現前,昏散先撲落。」於是,在這裏發生坐禪與悟有如何關係的問題來:在曹洞宗說,「正傳之坐禪,不可求悟于於坐禪之外」,緣坐禪的真境界,是在於不思量的正念,若正念相續,雖行住坐臥,動止威儀亦不暫離,即可說是大悟底人。


  道元謂:「非可測知。以坐禪是悟門之事。悟者,只管打坐。」故正傳之坐禪,不是待悟的坐禪,為坐禪的當體即是作佛、行佛受用三昧;坐禪的當體,就是坐佛、作佛。故說坐禪之外無悟,這是曹洞宗的立場。


  以上關於調心法的曹洞宗的見解,是把手段與理想爲一致的東西,坐禪的極致,全體是『悟』。然這唯是已達到極致的纔可能,未淳熟的人,恐怕仍是談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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