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論的流傳
二、本論的流傳

二、本論的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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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本論一度在印度出世,無疑地當時廣為講布,但此中消息今已杳然不可知悉,只有一種註釋還存在,即
釋摩訶衍論 十卷 龍樹菩薩 造


  此書中把起信論的本文一一加以註釋。真言宗認為這是龍樹菩薩的真作,但天台宗主張這是偽書,因此真偽未決。其他如堅慧菩薩的〈大乘法界無差別論〉及作者不明的〈究竟一乘實信論〉四卷,中有鼓吹與起信論相似的思想之處,但當然不是註釋書。

  【中國】起信論傳譯入中國,前後有二次。一次是梁元帝承聖三年九月,印度僧拘那羅陀 Gunarata 即真諦三藏的譯述,由智愷筆錄,稱之為舊譯。另一次是唐則天武后聖歷三年十月印度僧實叉難陀Cikshananda 譯述,由複禮筆錄,稱之為新譯。
大乘起信論 三卷 真諦三藏譯
大乘起信論 二卷 實叉難陀譯


  舊譯實當我國欽明天皇十五年,新譯則在此後一百五十六年,即文武天皇五年。真諦三藏翻譯起信論,同時又著『起信論玄文』二十卷(失)及『起信論疏』二卷(失)以資鼓吹。但在實際上,真諦三藏所宗的是相宗,那末他是盼望〈攝大乘論〉及〈俱舍論〉的流行,徵之史傳,即可明知。

  然真諦譯成後不久,就有註釋書出世,即隋智愷的『疏』一卷(失)、『大意』一卷、隋曇延的『疏』二卷(內一卷寫傳)是也。其次有隋淨影寺惠遠的著述:
起信論義疏 四卷 隋 惠遠 著


  關於惠遠師這義疏,長泉院普寂師在其所著『起信論要訣』中說不是真撰。駒込的潮音師在其所著『義記筌蹄錄』中破斥之。要之,此與惠遠師的大著『大乘義章』的說法完全符合,故可說是真撰。
起信論疏 二卷 海東元曉 著
同 一卷 同上


『東大寺圓超目錄』中,說元曉另有『私記』一卷(失)『凝然目錄』中,說至相大師有『義記』一卷(失)『疏』一卷。
起信論義記 三卷 唐 賢首 著
同 別記  一卷  同上


  右惠遠元曉賢首三位大師,不但是當代教界的泰斗,又是後代崇敬的偉人。世人稱三師的著作為起信三疏。其中法藏賢首大師的『義記』,最為精緻,為後世研習起信論的指南車。但及至宗密的『註疏』出世,註疏單獨流行時,『義記』就湮滅了。及至我國鳳潭師出世,遂將論文和義記會合刊行,而成現今流行的『起信論義記』。
起信論註疏 四卷 唐 宗密 著


  圭峰宗密禪師是賢首大師的孫弟子,去賢首大師百有餘年。這『註疏』是把賢首大師的義記稍加增刪而成的。即依據其師清涼大師之義,將義記的序文加以增刪。又依據海東的疏,改定義記的釋文,題曰法藏述。這所謂法藏述,往往使後世之人認為是賢首大師之制,終於引起鳳潭、普寂、潮音、慧澄諸師的誹議。然而『註疏』出世,比賢首大師的義記更為流行。尤其是宋代和元代,竟全是註疏的時代。我國則在古代專行註疏,又出關於註疏的末疏,其勢蓋可想見。


  此外,慧澄師的講義中,言尚有青丘的大衍的『疏』一卷、近法師的『疏』二卷、慈恩寺慧明的『疏』三卷、作者不詳的『起信論科』一卷、大衍的『記』一卷、作者未詳的『綱要』二卷,但均已失傳。又有明盧山正遠的『捷要』四卷、明真界的『纂註』四卷、明南岳德清的『略疏』二卷、智榮的『疏』(失,賴慶義鈔中引用)、蕭士瑋的『解』一卷(失,明史藝文志)


  以上所舉,都是舊譯論的註疏。新譯論本的註疏,只有青丘太賢的『古跡記』一卷(失)智旭的『疏』。由此可知新譯的不流行。
起信論裂網疏 三卷 明 智旭 著


  智旭藕益大師的疏,大體是用天台宗的意義來解釋的,和別的註疏意見完全不同,因此,可資參攷的地方很多。然大師以主張瑜伽、唯識中的賴耶緣起的相宗、和主張楞伽起信中的真如緣起的性宗來作為後世迷執的決判。在唯識起信的本論中,沒有這樣的區別;都是闡明八識之旨如水乳之和合。蓋在師的時代,佛教典籍大都散逸,賢首大師的義記、慈恩大師的唯識述記,也都不能看到,因此吐露了如此之謬見罷?


  上述的註疏,都是直接註釋起信論的。其次,解釋賢首大師的義記及宗密禪師的註疏的,可舉唐元朗的『義記集釋記』六卷(日本不傳),唐延俊的『演奧鈔』十卷(失,釋註疏)宗密所資的石壁傳奧的『隨疏記』六卷(失,釋註疏)等。特別有名的如左:
起信論疏筆削記 六卷 長水子璿 著


  此書以傳奧的疏為本,而解釋宗密的註疏。但也是研究所不可缺的書。其所以名為筆削記者,因為他對於傳奧的疏,取其妥當者保存之,將其繁冗者削去之。


  要之,起信論在中國的流傳,可說是以賢首、宗密二大師為中心,是華嚴宗的研究講布。到了唐末及宋代,禪宗勃興,也研究應用華嚴宗。尤其是禪宗,尊重提唱起信論所根據的楞伽經,豈如風馬牛之不相及哉?又,在天台宗不但有智旭的〈裂網疏〉,又有智覺的『宗義錄』智禮的『教行錄』等其如何研究,蓋可想見。

  【日本】起信論何時傳入日本,雖不明確,但在奈良朝時代已有傳播,是不須爭論的。據記載,傳教大師最澄,十九歲登叡山,讀『起信論疏』及『華嚴章』。觀此即可明知。然在各宗之間,起信論流行最盛的,當然是華嚴宗。但在真言宗中,也以『釋摩訶衍論』為主要的典籍。因這關係,當然是要研究起信論的。尤其是讀了弘法大師空海的『金剛頂經開題』,即可思過矣。


  在天台宗中,也研究起信論。圓珍的『己心中記』、惠心的『本覺讚』及『註本覺讚』、檀那院的『一實菩提義』,可說都是起信論的思想。由是以降,比叡的慧澄、三井的大寶等,尤其勉力於起信論的講布。此外,鳳潭、普寂兩師是最有名的。日本關於起信論的著述,專門直接註解起信論的,幾乎沒有。只有解釋賢首大師的義記、宗密的註疏的而已。但發揮義記的,實亦不少。有東大寺凝然的『添雲章』一卷(失、見於慧澄的講義中)、𣽿尾明慧上人的『聽集起』卷數不明(失、教理鈔中引用)、以及元享年間武州的本如房湛睿的著作。


起信論義記教理鈔 十九卷 湛睿本如 著 
  這是解釋賢首大師的義記,而用問答體記述的。這是當時的研究錄,今合為十卷,主要是繼承筆削記的意旨,與筆削記同為不可缺的參攷書。其次有湛睿所根據的靈波性通的『私鈔』十二卷、天台教山的『筆削記私鈔』、尾州竹乘的『肋寥鈔』八卷、五智山曇寂的『義記私記』十五卷、作者未詳的『義記筌蹄』九卷、作者未詳的『義記廣統錄』三卷。


  其次,賢首大師滅後約一千年的元祿年間,有名的學者鳳潭師出世,刊行義記版本之外,又作『義記幻虎錄』,駁擊筆削記及教理鈔。於是淨土宗的尾州正覺寺主顯慧作『辨偽』,把鳳潭師的難破一百七十餘條一一加以會釋。鳳潭師復作『解謗』以應戰。顯慧更作『破邪決』以駁斥之。


  然而互有發揚之處。尤其是關於清涼宗密二大師對賢首大師的差異之點、和對華嚴、天台兩宗的不同之點,頗有可觀。
起信論義記幻虎錄 五卷 鳳潭僧睿 著
幻虎錄辨偽 三卷 顯慧 著
幻虎錄解讀 一卷 鳳潭 著
幻虎錄破邪決 一卷 顯慧 著


  鳳潭師所著,此外又有『非詳略』一卷、『講義斥謬』一卷。又有五智山道空如幻的『講錄』二卷(寫本)、常州主真的『詳略』二卷(釋宗密的註疏)、肥前普寧的『註疏教龜篇』九卷、教遵桂嚴的『幻虎錄補遺』二卷、浪波月筌的『起信論啟曜鈔』等。

  此後就出現長泉院普寂律師德門的『要決J。
起信論義記要決 三卷 普寂 著

  又有駒込潮音的『義記筌蹄錄』十卷(寫本)、天台慧澄的『義記講義』三卷、三井大寶的『講述』一卷(寫本)、一蓮院秀存的『義記題正錄』五卷、密乘良恭的『義記講義』三卷、藤井玄珠的『義記講述J六卷、原坦山的『起信論兩譯勝義』一卷等。


  關於〈裂網疏〉,有安永年中天台觀國的『講錄』五卷,發揮之處甚多。此外尚有作者未詳的『箋難』三卷(寫本)等。
  關於〈釋摩訶衍論〉,有通法的『疏』、無際的『記』、慈行的『鈔』真言亮典的『專釋鈔』、真言尊裕的『專釋蒙引』等。就中亮典的著作,專用釋論來解釋起信論,頗有可觀。


  禪宗的鈴木大拙居士,著有『英文起信論』一卷。這是西曆一千九百年在美國鮑爾凱拉斯博士的指導之下,把新釋的論本重譯為英文的。


  如上所述,起信論的註釋書甚多。僅如以上所舉,已達七十餘部。尤其是近代日本佛教研究大盛,因而刊物紛紛出版,在義記上施傍註及冠導而出版者有之,達意講述者有之,訓詰註釋者有之,不勝枚舉。今不厭煩冗,再舉上述以外流行於世的數種:真界的『起信論纂註』四卷(萬曆年間刊)、賴慶的『起信論立義分鈔』一卷(正保二年刊)山本儼識的『起信論立義分義記科解』一卷(明治二十二年刊)及『冠導起信論義記』五卷、『義記大意』一卷、藤井玄珠的『起信論校註』一卷(明治二十一年刊)及『傍註起信論義記』五卷、淨真的『起信論分節』一卷(嘉永年間刊)及『起信論聽記』二卷、芸房的『筆削記鈔』四卷(天和四年刊)。


  慈航的『玄談筌蹄』二卷(寶永八年刊)、崇郭的『起信論隨聞記』二卷、及『義記筌蹄』五卷、全順的『立義分私記』一卷、惠海的『註疏資錄』十卷、通玄的『裂網疏引據』一卷(享保十年寫)、真徹的『義記玄談』一卷(享保十四年刊)、覺洲的『義記講苑』三卷(文久五年刊)、法住的『義記私記』五卷(安永年間刊)、旭雅的『義記講述』六卷、無涯的『義記聽記』二卷(慶應年間刊)、天慧的『義記筆記』二卷(安政五年述)、宣界的『義記筆記』一卷(明治十年述)、惠隆的『義記講錄』一卷、村上專精的『達意』及『講義』各一卷是也。

  【系統】起信論亙三國而流傳,有如上述。因此其間註家的意見自然不同,可以分為數類:第一是依據釋摩訶衍論的真言家,第二是淨影疏一派,第三是海東疏一派,第四是賢首義記一派,第五是天台諸家一派,第六是所謂裂網疏的一派。當然都有研究的價值,但淨影疏不能無膚淺之嫌。海東疏有可珍重之處,但因是義記的先驅,既經參攷取捨者甚多,尤其是其科文,是義記所採用的。


  天台諸家的疏,主要是出於我國台家之手,只重起信論中緣起及實相兩方面,關於實相方面只採用性具的筆格而已,因此沒有可以特筆的發揮。裂網疏是關於新譯的惟一的疏,雖應參攷閱讀,但如前文所說,其於性相的判別是謬解的。


  其間只有賢首大師的義記,其說明非常穩健精緻,可說是起信論註疏的一大據典,有了義記,起信論的真義始能發揮。因此註義記的又甚多,起信論的義記,義記的起信論,竟有主客顛倒之觀。因此義記的註家發生異義,亦不得已之事。即其一是宗密的『註疏』、長水的『筆削記』、湛睿的『教理鈔』等,被視為華嚴家的正系。


  其二是鳳潭的『幻虎錄』,根本破斥清涼、宗密二祖及其下的諸說,完全脫離賢首的正系,因起信論中沒有非情成佛說及性惡說,故不是圓教,乃終教之說。其三是普寂的『要決』,不取清涼、宗密二祖,而守終教,故雖與鳳潭同一意見,但以根本否定天台性惡說為主眼;又鳳潭反對無修頓入,不許直入圓頓,而主張閻浮一生止於終教漸修,而論述行儀階級。因此,現在提示起信論的要義,專以義記為根據,而不從旁參攷諸家,乞讀者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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